外卖 (宁愿许心番外篇)





  「或者你想念我煮的东西,若真是如此,你早说嘛,我绝对很乐意煮给你吃。」说最后一句话时,凌贝平眉头一挑,笑里藏刀。
  才一周的时间,已让凌贝平对阳遥韩熟到叫他遥韩,再加上阳遥韩实在很会煮吃的,让凌贝平吃得心花怒放,再加上利用阳遥韩来威胁冯涵镜真是好用,他自然整天遥韩长、遥韩短的。
  没办法。民以食为天,谁都要吃饭的。冯涵镜怕凌贝平的拳头又怕阳遥韩拒煮,他因此会被他们吃得死死的也很正常。
  「房间里面也有电视,你们干嘛一定要在客厅看?」冯涵镜又瞄了眼时钟,时钟上显示时间仅剩三十秒,让他益发紧张地又跳又叫。
  「因为DVD装在客厅,我又要画假指甲嘛!」
  凌贝平声音甜甜的,唇瓣微嘟,看起来煞是可爱,可惜冯涵镜已见过他男装时的可怕模样,已有免疫力。
  「DVD机是刚刚才装的,你们也可以拿去里面装。」冯涵镜真不明自,明明每间套房都有电视,为什幺他们就爱跟他抢客厅的,偏偏他又习惯在客厅看电视,只有电影和剧集才在房间看。
  「因为我要涂假指甲啊!刚刚不是说了吗?」凌贝平大概跟冯涵镜吵到习惯了,最初口吻里的不悦与动作上的粗暴已不复见,倒是冯涵镜被他恼得火气越来越大。
  「你这个人怎幺这幺不讲理啊?」冯涵镜终于捺不住地拉开嗓门,指着凌贝平又叫又跳。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个脾气,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换人,我们这里小姐少爷一应俱全。」凌贝平忙着固定假指甲,一时不察把在店里应付客人用的那套说辞拿出来用。
  「我不管,你们快点走开,我要看Discovery。」望着秒针走进整点,冯涵镜心急地试图要抢遥控器,因为阳遥韩站在电视机前面,为了他日后的生计,他宁可被凌贝平痛打,也不敢动阳遥韩一根寒毛。
  「你就去里面看嘛!」凌贝平一把抄走遥控器,声音依然是店内女装待客用的温柔语气。
  「装好了。」阳遥韩火上加油地加上一句。
  「那快播放!」凌贝平笑着对阳遥韩道,像是把冯涵镜当成空气般。
  「这里是我家,我要在客厅看就是要在客厅看!」如果不是技不如人,冯涵镜真会一拳打过去。
  「我都已经……」凌贝平面无表情地想反驳,声音变得冷淡,将遥控器藏到冯涵镜拿不到的地方。
  一旁的冯涵镜则摆出架式,一副就算拼得一死也要抢到遥控器的模样,就算被打成猪头他也不放弃希望。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在紧张氛围里,忽地插入阳遥韩的声音,他带笑说出的话,在冯涵镜和凌贝平之间却产生如核弹般的威力。

第四章
  来到冯家后,阳遥韩一直沉默冷淡,而今望着冯涵镜和凌贝平这对准恋人的言谈举止,不禁看得眉眼带笑。爱情若谈得像他们这般热热闹闹就好,什幺话都敢说出来就不会闷在心底难受,话说得清清楚楚自然少有误会,让他好羡慕。
  「谁跟他是一对啊!」岂料阳遥韩的话,让两人双双指着对方,默契十足的异口同声大叫。
  「我怎幺可能跟他是一对!」两人这句话又是异口同声。
  「可是你们现在默契就很好啊。」阳遥韩含笑道。
  「我们默契好?我真想勒死他!」冯涵镜指着凌贝平,亟欲跳过去掐住凌贝平的脖子。
  「我才想把你的头敲成释迦呢!」凌贝平眉一挑,瞪着冯涵镜一脸谁怕谁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很好,好到我想写你们两个的故事。」阳遥韩唇色微扬,望着个性奇特的两人,心中不断勾勒出想写的情节。
  「好!好你个大头!」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话,而且现下两人还露出「如果饭不是你在煮,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头」的神情。
  「天使不是说要给冯涵镜做吗?你们每天都睡一起,该不会没做过吧?」阳遥韩再度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颗炸弹。
  「我是因为感激他才要给他做的,又不是因为喜欢他。」说是这幺说,讲话时凌贝平的面庞却不争气的绯红。
  语毕,他瞄向冯涵镜,又旋即垂首,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认真地固定假指甲。
  虽然凌贝平的表情很明显,但冯涵镜正在气头上,就是没发现。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做。谁会对一个整天只会K人的人有欲望,又不是被虐狂。」不管凌贝平的感觉,冯涵镜终于说出实话。
  「才怪,不知道是谁当初一看到天使就双眼发直,好象几百年没看过美人一样,听说他是男的表情就更加淫邪了。」阳遥韩悠悠地道。
  「等……等一下,你怎幺知道我喜欢男的?」冯涵镜惊叫道,他一直以为他掩饰得很好。
  「谁都看得出来好不好!」这次异口同声的人变成凌贝平和阳遥韩。
  「可是我当初遇见死人妖的时候,他是穿女装啊?」冯涵镜完全忘了两件事:一,凌贝平最恨别人叫他死人妖;二,他的电视已经开播了。
  「欠、扁!」凌贝平双眸危险地玻穑患缮硗埃峤崾凳档赝牒低飞仙土思溉?br />   「痛啊!你这只死人妖,我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喜欢的人,死人妖!死人妖!谁都不会喜欢你!」冯涵镜展现他不畏「强拳」的一面,抱头呼痛仍不忘咒骂。
  骂到第三次,原本应该落下的拳头却突然销声匿迹,冯涵镜不禁觉得奇怪,放开保护头部的手,搜寻凌贝平的存在。
  「我咧,香蕉你个芭乐,你去死吧!」一等冯涵镜放开手,凌贝平等待多时的拳立即落在冯涵镜的头上。
  尔后,只见凌贝平踩着高跟鞋,扭着他的纤纤小蛮腰跑回房间,旋风似的换上他那无比劲爆的男装,奔离冯家。
  「我走了!」
  「喂!你不是被追杀,不能随便出门?」直到凌贝平消失后,冯涵镜才回过神地叫道。
  他话刚讲究,阳遥韩又失笑出声。
  「你笑什幺?」冯涵镜不明就里地问道。
  「我在笑你一定不知道天使喜欢你。」阳遥韩正色道。
  「笨蛋才会被你骗。」冯涵镜不理他那套,径自找着他最关心的遥控器,他没忘了要看电视。
  「你带天使走的那天,我后来也有到里面,我亲耳听见妈妈桑对小姐说的。」阳遥韩回复他一真的冷漠。
  「说什幺?」冯涵镜愣住。
  「我说,天使喜欢你!」阳遥韩不介意重述刚刚的话,他早料到冯涵镜听到会完全呆滞。
  「什幺?」冯涵镜眼睛瞪得老大。
  不会吧!那个一天到晚用拳头跟他打招呼的死人妖喜欢他?呵呵,不可能吧?谁会一天到晚狠K自己喜欢的人,又不是虐待狂。
  「天使一直喜欢你,可是你老惹他生气,所以他才没法对你好一点,但他明明很喜欢你,心里很焦急,后来妈妈桑才想出这个办法让天使来你家住,希望你们能培养出感情。」
  阳遥韩的表情依然平静,微扬的嘴角在他冷淡的脸上添了分柔和。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得不到幸福,所以才希望凌贝平可以和冯涵镜长长久久、恩恩爱爱,嗯……附加一点,是和平式的恩爱,而不是拳头相向,恶语横飞的恩爱。
  「不会吧!」冯涵镜不敢置信。
  他忽然觉得头好痛,凌贝平真的喜欢他吗?他是真的对凌贝平有欲望,不过只限于凌贝平的脸和身子,如果要谈恋爱,再想到相处一辈子……他不想!
  恋爱这档里,他经历过一次后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再碰爱情,爱上一个人,什幺都得奉献牺牲,可是他的真心却不一定能得到响应。
  他曾经深爱过一个男孩,在他们的爱情被父母、师长发现后,又得知两人原来是异母兄弟,那份希冀永远却不能长久的感情,让他哭了很久;被强制隔离后,痛苦的感觉更加鲜明,思念更在夜里像毒素一样渗入他每个毛细孔,让他挣不开那种窒息的感觉。
  然而,他终于逃离母亲的监视,带着他在家中所能找到的全部钱财,守在恋人家门外,等待他朝思暮想的人归来。他原以为恋人跟他一样爱得深刻,以为分离会使两人都苦不堪言,以为思念会在两人的灵魂上列下深深的伤痕。
  他怎幺也想不到,他曾经的恋人、他的手足、他的初恋带着一名同学回家时,面庞仍出现他们在一起时的开心笑容,他的恋人……不!他的手足双手搭着同学的肩,唇瓣则吻上同学……同时也吻碎了他的心。
  他心如死灰地离去,泪水使他分不清方向,可是他心底却不断涌上自残的念头。那天,他最后看见的,是一辆大卡车。
  意外的是,他没死也没重伤,在医生和新闻报导中都说是个奇迹,在他眼中却是件悲惨至极的事,一旦死了,他可以放掉一切,或许重新投胎做人,或许没有或许;但活着,却要吞噬自己的痛楚。
  虽然母亲带着他出国遍访心理名医,但是,他仍发誓再也不要爱。
  「天使喜欢你的事,在风情月债里可是众所皆知。」阳遥韩淡然的语气又飘来,冯涵镜仍显呆滞。
  「是吗?」他有口无心地应着。
  「你喜欢天使,天使也喜欢你,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天使或许线条粗了点,有些事情老是看不清楚;不过,你也差不多,明知道天使最恨别人叫他死人妖,你就是不改。」阳遥韩精致的五官上浮现一朵绝艳笑容,一时之间让冯涵镜瞧得出神。
  说着,他望望手边的DVD,放嘛,凌贝平走了;不放嘛,他又想看。唉!凌贝平跑了,那他明天早餐做是不做?不需要做的话,他现在能不能开始看DVD啊?
  「事情没你想的这幺简单!」从忙愣中回过神来,冯涵镜没来由的大吼,气冲冲地要回房间。
  对于冯涵镜的行径,阳遥韩只是摇头叹息。
  「那我最后提醒你一件事。」阳遥韩不愠不火、平平和和地说道。
  「有事快讲、有屁快放!」冯涵镜余怒未消,讲话当然难听。
  「你要看的节目再过三分钟就演完了。」
  「啊!」冯涵镜这次发出的叫声,要比他被凌贝平揍时大得多。

  跑出冯家后,无处可去的凌贝平只好找了家行动咖啡馆买杯咖啡蹲着喝。
  「唉。」叹了口气,凌贝平蹲在街边喝着冰咖啡,嚼嚼杯中的冰块,凌贝平又是一声长叹。
  他知道他不该走的,但冯涵镜那句「谁都不会喜欢你」,让他理智全失,那个笨蛋、白痴,智商低于五十的家伙,竟然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他!不过,也对啦,他们每次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还是他一面倒的打人,而冯涵镜只能抱头逃窜,这样冯涵镜会知道他喜欢他才怪。真是该死,他为什幺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他明明……明明就喜欢啊!
  「啊——笨死了!」凌贝平气得敲了下自己的头,希望能把自己打清醒点。
  他和冯涵镜都是傻子,只不过傻的方向不一样,他喜欢冯涵镜,冯涵镜却……
  「啊!」不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别吵,我心情不好不想帮忙。」凌贝平对空气挥挥手,不知在叫谁别吵。
  「啊!救命!救命啊!」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惨烈。
  「别闹我!都说我现在心情不好。」凌贝平的手再度空挥几下,敢情是把女人的尖叫当成是店里小姐唤回他神志的方法。
  「救命!救……我,救救我……啊!」女人的尖叫声持续着。
  「X妳个%@#,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男人的吼声伴随着尖叫声。
  「咦!你们什幺时候找男人来这里?」凌贝平正在想他从未在风情月债里听过此男声,猛然一抬头,方才惊觉他人不在风情月债里。
  顺着声音的方向瞧去,靠!竟然敢在他面前打女人,欠砍啊!
  这些路人也真是的,明明就有女人在面前被欺负,竟然只在旁围观也不知去救人,欠骂!
  凌贝平条地跳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从围观者的间隙插入战场。
  「你在干什幺?你妈没教你女人是用来疼的吗?」凌贝平破口大骂的同时,看准时机长脚一伸将男人绊倒在地,接着就是一脚踢上去。
  不过,这男人比冯涵镜那朵温室花强得多,三两下便逃离凌贝平的魔脚,重新站起身来摆出揍人架式。
  「我们的家务事,你凭什幺管?这贱货竟敢给我戴绿帽,我打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或者,你就是她的姘头?」男人将怒火转移到凌贝平身上,那女人则在一旁嘤嘤哭泣。
  「姘头,我看你的头才需要去医院拼一拼啦!」凌贝平生平最恨别人欺负女人,再加上从冯涵镜身上受的气这会儿全都发泄在这男人身上。
  「你不要错怪好人。」女子摀着被打肿的脸帮凌贝平讲话,瞧她的模样好象真的很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