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第十二部)






就算同样是首领式人物,也存在各种各样的类型。应该说这个年轻人是和他父亲不同类型的领袖式人物吧。 

马尔切洛一定到四都不会注意到,亲近起来之后没有多久自己就在无意识地对年纪比自己小的青年撒娇了。 

夏古莫纳汉?阿洛拉赫众多的宇宙商人没有两样,是那种典型的精明到极点的类型。 

他的座右铭就是共存共荣。因为光是自己一个人不断胜利赚钱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客人也能得到好处,从而形成良性循环,作为更好的客人出现,才能达到买卖繁荣的目的。 

而且就算先不管买卖人的计算心思,为了维持在公私两方面都承认受过众多恩惠的和一族之间的羁绊,他也要遵循一族的规矩。对于将一族的年幼女孩从恐怖的命运中拯救出来的恩人,他原本就做好了尽可能提供一切方便的准备。 

但是,现在他却开始动了真心,而不仅仅是因为规矩之类的问题。 

他想要把赌注下在这个还不到自己年龄一般的男人身上。因为总觉得会获得什么金钱都无法代替的巨大回报。 

巨大的鸟儿,飞行艇,穿梭机。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仰望着天空,因为这些飞翔的东西而心跳加速的少年时代。 

阿洛拉对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引以为傲,也充分满足于自己所获得的东西。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些因为仰望着拥有羽翼的存在而心跳加速的日子。 

——这也就是所谓的男人的浪漫吧。 

在六年前,有着挑战性目光的宪兵队长出现的时候他也感受到过这种亢奋感。 

能够对于排他性的宇宙军进行猛攻,并最终成功地在基地内开设了店铺,这些有着如此高明的经营手段的老板们,对于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的为人和手段倒是相当的中意。 

而曾经在老板们的协助下完成了基地内部大扫除,拥有让老板们满足的光辉成绩的宪兵队长,再次将话题转回了关于巴米利欧星的今后的问题上。 

“就算那些非法占据地下宇宙船的家伙们持有了大量的最新枪支火器,如果想要压倒卡马因基地夺取行星整体的话,也需要相当数量的经过良好训练,而且形成体制的军队。就算经过再多战斗,我也不认为黑社会的混混们可以成为优秀的军队——……等一下。你说绿宝石森林的地下也有武器仓库,也就是说——行星军也和他们勾结了吗?” 

“难道不是吗?不过因为想要维持秘密的话,直到秘密的人越少也好,所以应该不至于行星军整体都和他们狼狈为奸。不过士兵们只会听从上司的命令噢。” 

因为想到刚刚转到这里不过两个月的人多半不知道,所以老板向路西法多提供了意味深长的情报。 

“这里有一个制度,就是加入行星军的话,只要呆足十年就可以无条件获得卡马因市的市民权。在受到市政府的检举的时候,只要家族中有一个人拥有正式的市民权,受到的对待也会和一个人也没有的移民家庭大相径庭。与其在犯罪率和失业率都居高不下的移民街度过一生,就算薪水微薄,也还是对于将来能拥有希望比较好吧。素以很多移民中的年轻人都加入了行星军,而且他们的家人也大都支持这一点。” 

“原来如此,如果从加入起就受到同乡的前辈们的照顾的话,不仅可以产生连带感,而且从心里上也会无法反抗对方。而且看起来似乎会有按照黑社会老大的命令而参军的人,如果薪水超低工作又累的话,那么绝大多数的下级士兵都是由移民的年轻人而构成的可能性也非常高。如果事先对行星军上层进行调查,分成白黑灰色的话,在有事的时候倒是大可以派上用场。是不是应该把守护天使分一个到那边去呢?” 

和冷静进行分析的黑发大尉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栗色头发的宪兵队长紧紧握住了拳头,绿松色石的眼睛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XXX!居然是企图进行军事政变吗?太不把宇宙军放在眼里了!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如同你们计划的那样进展顺利。” 

“可是找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吧。” 

听到这个懒洋洋的低谷,马尔切洛怒火冲冠地站起来冲着计划领导人怒吼了起来: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你这样也算是02的儿子吗!?居然给我在正式戏份开场之前就腿软!你这个脱线白痴!!” 

“吵死了。不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咆哮啦!狗狗!我的耳朵可比地球人要好。我只是指摘了客观的事实吧?明明必须展开冷静的行动才行,你从现在起就被热血冲晕了脑子要怎么办?”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了那种好像一开始就要认输的话!!打架的话可是靠气势取胜的!我可会抱着必胜的念头去行动!!” 

洋溢着拉丁式热情的宪兵队长,是个以和热爱女性相同的比重也热爱着打架的热血正义汉。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悲剧结尾的爱情电影,和在打架中输掉。 

果然和外表一样是个血气过剩的男人啊。虽然路西法多心里这么想,但是如果再进一步承受怒吼的话,耳朵很可能出现状况,所以他这次遵循了副官快成为口头禅的教训,没有想到什么就全部说出来。 

而且还有其他应该说的东西。 

他隔着护目镜仰望着继续站立在那里进行火热演说的男子,作为团队领导人静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计划是任务。我会为了完成接下的任务而竭尽全力。我们原本就处于物理上的劣势,而且既然不能希望万达克方面军那边提供援助,要依靠卡马因基地的单独力量解决这个事态,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对于我们的能力,我不会进行过大或过小的评价。尽可能早点收集到足以检举在这个行星所进行的阴谋的证据,将证据和情报分析结果报告给中央总部,就是我们这个计划的目的。” 

“……我说打架也只是比喻。我也不是说要正面冲过去和对方大打出手。只要能让那些原本以为可以收官的家伙们灰头土脸就足够了。因为只要最后是宇宙方面军火获胜就好了。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真心的竭尽全力。” 

坐在已经纯粹成为沙发替代品的床上,马尔切洛也恢复了检察官的面孔,进行着冷静的应答。 

因为即使如此,他的全身也都诉说着意气受挫的悲怆感,所以路西法多总觉得自己体验到了对于狗狗的教育严厉得过头得主人的心情。 

好像最大的错误就是把马尔切洛?阿历沃尼视为了犬型的人类。 

虽然对于人类就算做出过分的事情也可以若无其事,但是一旦欺负无法开口的动物的话,就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呢。而这份别扭,大概是缘于母亲绝对不能欺负弱者的严厉教育吧。 

毕竟自己眼前这个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军犬非常尊敬的02最为喜欢的就是欺负弱者。所以会让年幼的路西法多对于虐待动物的行为产生罪恶意识的人也就只有母亲了。 

白天才刚刚为了保护脑袋不好的狗狗儿失败,留下了糟糕的回忆的说。不过这次又不是作了什么坏事—— 

因为觉得这种给自己找借口的行为实在有够愚蠢,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为人,路西法多干脆粗鲁的扯下了护目镜,将手撑在桌子上探出了身体,从正面凝视着对面那个无声地飘荡着哀愁感的男人的双眸。 

突然被那种活生生的至上艺术品迫近到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距离,就算是没有同性恋金银的宪兵队长也因为这世所罕见的美貌的冲击而身体将赢了。 

“就算不论任务,伊维尔里面也还有一个我从个人角度来说绝对要剁成肉泥的家伙。我绝对会宰了他。就算是父亲或者宇宙军也不能妨碍我。在关系到那家伙的时候,无论是物质传送装置还是宇宙军的面子都可以去见鬼的!” 

吐出了银河宇宙军军官不应有的暴言的男子的黑眸,逐渐从中心起变为金色。 

就好像金环蚀一样,就好像即使内部孕育着黑暗,也依旧无法抑制的熊熊燃烧的恒星一样熠熠生辉。 

不管是被他用于传达真心地视线所捕捉的马尔切洛,就连在旁边眺望的老板也被“日蚀眼”那种近乎凶暴的光辉所迷倒。 

“如果黑社会或者行星军敢妨碍我,我就毁了他们。——不管要使用什么手段!” 

伴随着狰狞的笑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的路西法多,只在那一瞬无意识地释放出了杀气。 

完全不知道哪两个忍耐着掠过几倍的战栗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的人的心情,路西法多因为说出了想说的话儿十分满足,重新在床上坐下。 

“以上就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打算分开任务和私怨,但是视状况而定,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你们自己要小心不要被卷进我的私怨纠纷里面吧。如果还有什么比这个基地档次更低的左迁地点的话,也就剩下了宇宙军监狱里面了。” 

一面说他一面从桌子上拿起了黑色眼镜,试图再次用那个遮盖住眼镜。 

昨天晚上宪兵队的大尉曾经说无法信任遮住眼睛说话的人,所以路西法多刚才为了让他认可,才特意摘下了刚刚从总部大厦的小卖店里面购入的护目镜。 

“等、等一下……!” 

马尔切洛不由自主地制止了他。 

镶嵌在远离常人的美貌上的异形双眸—— 

那种已经只能称为是非人类的美丽,以无关性别和人种的魅力强烈地动摇了宪兵队长的心灵。 

当这个美丽的男子冒出杀气的时候,这份美貌是不是也会成为某种“记号”呢?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比喻的话,就是那种能在一瞬间消灭众多生命的威力巨大的武器。拥有人类所远远无法匹敌的巨大力量的存在的那种无情的美丽。 

然后——男人们会不由自主被这种力量所吸引,不由自主产生迷恋。 

“怎么了?” 

“那个……这个嘛,反正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喝酒也很无聊,至少你也该让自己那张漂亮的面孔,起到让我和夏古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啊。” 

“……那么,可以让我坐在你们对面的我觉得赏心悦目的又是那一位呢?” 

中途停下了拿眼镜的手的路西法多,用昏暗的声音问到。 

就算这位宇宙军英雄的脑部构造不能以常理来衡量,他也不认为观赏着男性荷尔蒙十足的胡须男和黑色章鱼光头能有什么赏心悦目的余地。 

从心底赞同马尔切洛提议的老板亲切地为他进行了补充。 

“虽然我是无法起到赏心悦目的作用啦,不过作为补偿,今天两位的餐费就由小店来请客如何?” 

“但是这是可以作为活动经费报销的啊。反正高兴得也是布来恰司令官,而不是我。” 

“既然是要推心置腹的交谈,偶尔也要看看对方的眼睛说话吧。” 

“啊啊,要是这样的话……” 

遮盖素颜已经成为下意识习惯的超绝美形,没有怀疑宪兵队长所挤出的很有男人味的借口,点头表示了同意。 

他将护目镜折叠起来放进了胸口的口袋。 

因为知道可以继续鉴赏活生生的艺术品,高兴的老板追加了最高级的名酒。 

虽然路西法多的虹彩已经恢复了黑色,但是马尔切洛端着酒杯,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了刚才那个魄力十足的笑容。 

为了制伏以居民为盾牌的恐怖分子,这个男人整整毁掉了一台空间宇宙站。所以尽管他很漂亮地在一个牺牲者都没有出现的状况下完成了任务,还是在事后立刻就被自身隶属的宇宙军逮捕,在军事委员会接受审问,最后蒙受了从中校连降两级成为大尉的屈辱对待。 

但是—— 

“能够左迁到这个基地真好,每天都相当愉快呢。” 

他却像小孩子一样带着满面的笑容如此说。 

他会在面对任务的时候选择自己认为最佳的手段,做出决策,竭尽全力,负起全部责任。他大概没有任何的后悔吧? 

联邦宇宙军的战略电脑MM系列,也对他的作战行动做出了完美的评价。 

明明和人类不同,十分公平的战略电脑全都得出了他不存在作战错误的结论,他却还是受到了降职处分,被左迁到了银河系边缘的行星上。而在那背后,在为了从政治角度向空间站相关人士表示歉意的表面理由的后面——存在的多半是嫉妒和恶意吧? 

——如果黑社会或是行星军敢妨碍我,我就毁了他们。——不管要是使用什么手段! 

那双升腾着杀气的黄金双眸,不存在半分做作地传达了他的真心。既然是毁掉了宇宙空间站都不后悔的男人,那么在如此决定的瞬间,就会毫不迟疑地把这句话付诸实现吧。 

对于宣称自己并非精英的他而言,排列在军服左胸的勋章只是单纯的行动结果和记录,不是什么值得向他人炫耀的成果。 

从昨天晚上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