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相逢 by星宝儿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自己一定会在这样的天气里感伤起来吧。 

幸好。 

他为自己庆幸着,目光落在正坐在里面起座间喝茶的塞缪身上。 



〃怎么? 
      〃察觉到睿棋的目光,塞缪放下手中的英国古董茶杯,站到睿棋的身后。 

〃想到什么? 〃伸长双臂拥住那消瘦的肩膀,塞缪问着,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越来越瘦? 〃 

但是睿棋却并没有配合塞缪这个柔情蜜意的动作的打算,他微扭着身体,想挣开塞缪的拥抱,但塞缪却似打定主意不放手般反搂的更紧了。 



〃别这样,杨他们看见怎么办? 〃睿棋保守的作风却让塞缪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们要进来会先敲门的。 〃他仿佛意犹未尽的俯下头,唇轻轻蹭到睿棋的面颊。 

〃啊…… 
      〃睿棋飞快的别转面孔,却感觉塞缪的手滑至自己腰间,掀起了毛衣的底边,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不由打了个颤, 〃不要。 〃 

他用力一挣,强行挣开那双有力的手,转过身来,使自己面对塞缪, 〃别这样。 〃 



雨日的光蒙蒙的射在他冠玉般的面庞上,澄黑的眼睛拢着一层盈盈的光泽,而唇则因为激动微微颤动着,这一切看在塞缪的眸中真有说不出的可爱。 

他轻叹一声,终于无力的退开一步,挫折的一叹之后,他道: 〃小棋,我真是不明白你。你说,我们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 

睿棋移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看,你除了偶尔让我吻一下之外,简直是碰都不让我碰,很伤自尊心的哎。 
      〃 

睿棋被他的坦白搞的脸红起来, 〃喂,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话也可以说的吗? 〃 

可是塞缪的脸皮绝对比睿棋想象中要厚的多, 〃好嘛好嘛,不碰不碰,亲一下好不好? 〃 

〃不好。 
      〃睿棋做出生气的样子,转身欲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塞缪却是不依不饶,一把把他抱在怀中,强行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要。 〃睿棋欲开口拒绝,迎接他的却是塞缪柔软灵活的舌头。 

〃嗯…… 
      〃被塞缪用力需索着,睿棋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 

脸好热,四肢发软的他几乎是瘫软在塞缪的怀里,只觉得那炽热湿润的唇已快吻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而塞缪的双手也紧箍在自己的腰际,仿佛要把他揉入自己身体内般的挤压着他。 



感觉塞缪渐渐放松了唇上的力量,睿棋不由用力喘息着,努力给极度缺氧的肺部补充一些氧气。 

可是他还来不及放松心情,却感觉到塞缪的唇用力咬在了自己的颈部。 

〃干嘛!你疯啦! 
      〃睿棋大叫起来,拼命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可是塞缪的力气大到令人恐怖的地步,那散发着香皂的清香的颈子仿佛勾起了他的某种兽性,让他以一种直迫入睿棋灵魂深处般的力量用力吸吮着。 



似乎有一世纪那么久,塞缪终于松口,轻吐了口气,含糊的咕哝了一句, 〃好棒! 〃 

睿棋的反应是一把用力推开他,飞快的冲到镜前。 

镜里的影象让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镜里的男孩有着蓬乱的头发,微红湿润的眼睛,肿的一塌糊涂的嘴唇,最最要命的是颈间那一斑色泽极度鲜艳的吻痕明眼人,不,简直是瞎子也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的咬牙切齿,慢慢把头转向正微笑着望着他的塞缪。 

〃我杀了你! 
      〃睿棋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把他推在地上,用力拧住了塞缪的面颊, 〃你这头猪,我要把你的头拧下来! 〃他气急败坏的大声叱责着。 

塞缪的反应是笑的打跌, 〃哎呦,哎呦!饶命饶命。 〃 

一边嘴里讨饶,一边却又把手抚向那似乎充满诱惑力的修长的颈项。 



〃你还来…… 〃睿棋刚想伸手捶他,不识相的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塞缪刚想去开门,被睿棋一把扯住。 

〃怎么了?哎…… 〃 

睿棋一把拉下了塞缪的颈巾,三两下在颈间扎好。 

无视于塞缪似笑非笑的表情漾开,睿棋飞快的跑去开门。 



〃杨叔。 〃睿棋恭敬的叫着来人。 

虽已届中年却依然风度翩翩的杨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是睿棋从未见过的凝重。 

〃少爷,美国长途。 
      〃递过手中的电话,他微撇头看了睿棋一眼,睿棋忙识趣的走出房间。 



是谁的电话呢? 

虽然有点感谢这个电话及时把他从塞缪的 〃魔掌 〃里解救出来,但杨那个凝重的表情却勾起了睿棋极大的好奇。 

是谁可以让在黑道打滚多年的杨如此之惊惶失措呢? 

对自己的鸡婆报以微微一笑之后,睿棋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回到房间,他关上房门就飞扑到床上。 

闻着床单那清香的味道,睿棋的心思却变得逐渐紊乱。 

和塞缪当初约定的两个星期已过去一半有余,再过几天届满之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是去是留?塞缪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希望我留下吗? 

问着自己这一个个问题,睿棋开始惊觉自己开始有了恋爱中人的典型的患得患失。 



我真的喜欢上了他吗? 

心脏轻微的疼痛着,他慢慢俯下头,把面颊贴在床单上轻轻摩擦着--感觉仿佛恋人的唇一般温柔。 

长叹一声,睿棋翻身仰卧在床上,慢慢举手解下了颈间的丝巾,一股清雅的古龙水味道慢慢漾满了他四周的空间,这是塞缪的味道。 

把手按上那个仍隐然作痛的咬痕部位,睿棋缓缓闭上双眸。 



如果人生一如攀山,那么这将是座永无可能攀至顶峰的山崖--即使无限人在向往着那顶峰的无限风光。 

但和一切山峰一样,能攀的稍高一些,可见的景色将更辽阔一些--而如果能有人在这寂寞的攀登中扶住自己的手一起上行的话,即使攀登的速度因此变慢,过程也会愉快许多。 

为什么不在现在的高度驻留,往下看看可见的风景呢? 

睿棋微笑着,为自己的借口--选择留下的借口微笑了。 



咣铛走廊里传来的巨响却把他从微蓝色的心绪里惊醒过来。 

他忙站起身,匆匆缚上手中的颈巾,打开了门。 

〃怎么了 〃 

走廊里的景象却让他吓了一跳。 

只见原来放在走廊上的一对花瓶掉落在地上已成碎片,而名贵的玉雕树也惨不忍睹的翻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一看即知是有人用力的踢倒破坏了他们。 



〃这是怎么了? 〃睿棋忙走出房间,问犹自怒气冲冲的塞缪道。 

塞缪却快步走过来,不容睿棋分辩的一把紧搂住他。 

不发一言的,高大的塞缪却把头埋入了睿棋的肩颈。深深吸着气。他仿佛只有从恋人的气息中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柔的情绪。 



睿棋被他的体重压的连话也讲不出,更被杨奇异的目光看的尴尬万分。 

轻轻捅了捅死命搂着他的人,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杨。 

仿佛没收到睿棋示意他离开的信号,塞缪反而加重了手臂的力量。 

幸好有杨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小棋,少爷的祖父去世了。 〃 



啊 

睿棋微张开口。半晌,他咽下了欲出口的安慰话语。 

无言的拍了拍怀中那强壮的身躯,似乎有无限的忧伤从两人相连的肢体传递过来。 

悲伤的气氛弥漫了睿棋整个心思,又仿佛勾起了他心底那一丝总拂之不去的忧伤。 



〃少爷,我叫人帮你收拾行李吧,飞机明天就到了。 〃杨说的话却陡然震散了睿棋的自怜心思。 

把震惊的目光投向怀中的男人,却感到塞缪在自己的臂弯中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仿佛被一个震雷打在心头难道这就是结束了吗? 

不可相信的,这一场离奇的相遇,禁断而甜蜜的爱情,居然就这么快的走到了它的尽头--在自己刚决定选择此处作为最后的居地之时。 

虽明白世事无常,但这样的结束也委实太仓促,太可悲了甚至没有挨满睿棋原本偷偷给它定的两个星期的期限。 



可是他还来不及可怜自己,塞缪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狠狠的吃了一惊。 

〃杨,打电话到美领馆,马上帮小棋签证。 〃 

〃你有护照吧? 〃他又转向睿棋。 

啊--什么!!睿棋一把推开紧搂着自己的塞缪, 〃你说什么,给我签证干什么? 〃 

〃干什么,当然是和我一起去美国。 
      〃斩钉截铁的回答仿佛这是理所当然。 



睿棋却不这样认为: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去美国? 〃 

〃你怎么可能不跟我去?我们才刚…… 〃 

意识到塞缪的狗嘴里要吐出什么狗牙了,睿棋忙一把捂住他那张没遮拦的嘴。 

一触到那片柔软,睿棋马上意识到自己在众人面前做出了多亲昵的动作,立时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掌,脸却又不争气的飘上了一朵红晕。 



把头转向仍立在一边的杨,却发现他正背着自己在打电话,说的是又急又快的英文,似乎是在讨论签证的问题。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动作。 

塞缪却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把他推入身后的睿棋的房间,塞缪回身锁上了门。 



用一种凝重的表情凝视了睿棋一会,塞缪缓缓欺近,把唇轻轻盖在睿棋的唇上。 

这是个不同往常的吻--没有半分情欲的感觉,温柔而坚定,仿佛一个最美的允诺,允诺着未来的幸福与誓言。 

睿棋心似潮涌,一刹那万种感触在心头澎湃,喉头仿佛哽住般,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塞缪对不起: 

是我贪恋温柔,没有告诉你实话,这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恋情啊!这句话在他心头滚来滚去,仿佛把他的心也要烧穿了。 



对不起对不起……无数歉意在他唇齿间移动就是吐不出来。终于化作一声轻叹。 

〃小棋,跟我走吧。我们会幸福的。 〃塞缪的语气已近乎恳求。 

〃不,我不能。你不会明白的。 
      〃睿棋实在不想把异国他乡当作自己最后的归处,可是又不知该怎么跟塞缪说。 

〃我明白。而且我绝对不要就这样分开。 
      〃塞缪开始撒赖,把睿棋的头按入自己的怀中,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跟我一起去吧。如果实在不喜欢,我再送你回来,好不好? 
      〃象是哄孩子吃糖果般小心翼翼的声音。 



〃不行,实在是真的不行。 〃睿棋无法控制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他何尝情愿分离,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无法如人所愿。 

伸出双臂搂住塞缪的颈,他把脸深埋在那坚实的胸膛上。 
      〃塞缪,你好好听我说。 〃 

〃嘘--别说话。 〃把睿棋轻拥在怀里,塞缪用梦幻般的声音轻轻道, 
      〃如果明天就是我们的分离,我不要把时间用在无谓的争执上。 〃 



象是存心要用身体说服睿棋般,塞缪的唇用一种无限诱惑的方式游弋着。 

这小小的房间似乎化作无限温柔的海洋,睿棋有一种自己行将溺毙其中的感觉。 

膝盖实在无力负荷塞缪的体重,只有选择倒在身后的床上。 

如果这样可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那么无论怎样我不会再拒绝你。长久的篱笆因为睿棋心中的无限欠疚与离别在即的伤感而坍塌。 

是激动?是害羞?睿棋只感觉自己始终难以控制的颤抖着。 

他缓缓阖上双眼…… 



虽然睿棋心底希望这个早晨永远不要来临,可是属于这个早上的阳光依然射在他的面庞上,把他从沉溺整晚的美丽梦境中惊醒过来。 

几乎是一夜的不眠--只有在清晨即将来临时才浅浅入睡。 

睿棋感觉着自己身体的极度不适,不免有点怨恨塞缪的需索无度。 

怀着一点说不明的报复心态,他用力伸手去推身边的熟睡的人儿。 



〃起来了。你今天要赶飞机。 〃 





第六章 

浦东·国际机场 

机场从来就是炽烈阳光展露其弗远无届之威力的最好场所,映在广阔空间上的烈日像燃烧在银色的机身上的朵朵寒焰。 

S·STOCK 

一行人走上这位置隐蔽的私人停机坪,第一眼映入的睿棋双目的就是漆在小型十一座位喷射机上的家族姓氏,向一切稍有常识的人昭示着令人讶异的富贵与权势,几乎炙烧了睿棋那疲惫的双目。 



〃康斯托克 〃 

〃你的姓吗? 〃转过头,睿棋问着身边的塞缪。 

不知为什么,在和他有了如此亲密关系的第一个早晨,却开始觉得身边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 

裹着厚厚的大衣,塞缪的神色就像天边的浮云一样疏远 

〃嗯。 〃听不出喜怒的回答,塞缪只是迈着那傲人的长腿径自往前走。 



想到刚刚 check in 
      的时候一把把正欲离去的自己拖进闸口的塞缪,睿棋觉得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