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飞天
“不知死活。”落飞闻听紫焰挨了打,心口一紧,冷斥道:“说,他们是什么人?”
垂立一旁的梦晴见落飞动了真火,只怕他气坏了身子,忙倒了一杯茶水,递至他的面前,赶在曹非之前,柔声道:“小公子,您先别生气,抓走主人的并非那帮该死的贼人,乃是一名少年。据曹非说来,那少年是从那帮贼人手中救出主人,继而带走的。依我看来,那少年断不会伤害主人的。小公子,请先喝口水,稍后我们便去寻到那少年所居的庙堂内,将主人抢了回来就是了”说着,将杯子凑到落飞的唇畔,暗自想到:寻回主人也就算了,若是小公子定要找那帮恶人麻烦,此事却是断难善了。
听到有迹可寻,落飞倒也先放下了先前的问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便道:“曹非,你既然查到了紫焰的所在,为何没有救他出来?”
梦晴只恐曹非会提到那帮恶人或是借口脱罪,接过落飞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便抢先说道:“小公子,他们能跟到那山中的庙堂,都已经属万分难得了,还能指望他们去救主人吗?人家一个人就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救人?!跑都来不及了,还救个什么人啊!”
落飞气不顺地瞪了曹非一眼,冷冷地说了句:“带我去找那庙堂。”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是。”曹非怔愣之后,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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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穿街过巷,出的城来。
落飞随着曹非在郊外的山道上走了好长一段的竹林,夕阳早已全无,月亮初升,星光点点,夜风轻吹,竹涛阵阵,甚是悦耳。
落飞踩着厚厚的落叶,环顾四周,心中蓦生不祥之感,挥掌就击断了一旁的数根翠竹。
“小公子,您这是何故?”曹非惊愕莫名地问道。
“此地有诡。”落飞淡淡地应道:“曹非,你不必多问,带好路就是。”
曹非瞅了一遍四周,并未感到任何异常,又不敢多言,只一路埋头苦行。
行不多时,却听得曹非大惊失色道:“小公子,此地着实怪哉,您看,这些竹子不正是您刚刚折断的吗?”
落飞道:“不错,我们在这里的确是走了好几遍。”
曹非顿时心中一紧,不说他胆小,这般怪异,倒也吓人,伺机挨近落飞的身侧,一把抽出了长剑,问道:“小公子,属下无能,却不知这般倒如何是好?”
“很简单,毁了这片竹林就是,此地定是排了八卦阵势,我也不懂如何去解。”落飞淡淡说着,抬手就要去劈。
“小公子,您别费心,这竹子太多,数千记万的,要砍到何时方休?不若您且歇着,待我用剑在前开路,砍出一条道来就好。”曹非说着,一把挡在落飞抬手的前方,大气冲天地一拍胸脯,举剑就向前砍去,心想着:那有下人让主人动手受累的,他这个侍从当的真不称职,莫怪主人要惩罚于他,那是应该的。
“哈哈哈。。。”曹非才举剑还未砍下,便听得虚空之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师傅让我来迎接贵人,却不想贵人倒没见着,两个牛气的蛮人却是真真地立在眼前。”说着,又自笑道:“罢了,师傅他老人家既说你等乃是贵人,便是那阿猫阿狗,我也只得当是贵人来接了回去。”
语声方落,便见得一阵雾气由四面八方袭了过来,片刻就将落飞二人笼罩在云雾之中。
“什么人?胆敢出言不逊。”曹非舞着把长剑,护在落飞的身前,怒声向虚空中吼着。
“哈哈哈,我道贵人的胆儿可比那俗人的大,不想也不过如此,这么点小阵势就慌了神,真个笑煞人。哈哈。。。。”曹非的怒吼声,倒让虚空中的笑声越发地嘲讽了起来。
只把个曹非气的骂道:“何方妖孽?有胆就现出原形,躲在暗处出口伤人,算甚英雄?”
雾气浓稠,意欲夺人呼吸,耳边那动人的笑语声竟如万把尖针直刺人的耳膜,突击而来的锥痛让功力不高的曹非惨叫了起来,丢了长剑,双手捂住耳朵,就差快要伏地打起滚来,嘴里还怒哼哼地骂着:“妖怪!妖怪!妖怪。。。。。”
他骂的越起劲,那笑声越猖狂,直把他痛的光会吸气,不能出气。
浓雾间的落飞凤眸中寒光乍现,衣袖轻挥,竟在平地里消失了身影。
瞬间,只听得那嘲讽古怪的笑语声嘎然而止,竹林内蓦地刮起了一阵足以移山倒海般的龙卷风,一时黄沙漫天,夜鸟惊舞,雾遮星月,黑茫茫连成了一片。
连曹非这么个大活人也被风卷的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方,虽说他当时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一颗比较粗壮的翠竹,却也无济于事。
正恍惚惊骇地以为自己快在风中被劲流击的晕死过去的时候,一阵沁人心脾的兰竹微香袭入了鼻中,落进了一个冰凉单薄的怀抱内,只觉有片刻间的天旋地转,身子便稳当地落在了地上。
用力晃了晃迷糊不堪的脑袋,定目一看,原是小公子救了他的性命,心中那是有种无法形容的感动,也顾不得身体的痛楚,倒身就趴在了落飞的脚边,颤声大呼:“属下无能啊!累了小公子,属下多谢小公子的救命之恩,没人,没人对属下这般好,属下,属下。。。小公子。。。”说着说着,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你,你,你是何方妖孽?胆敢作法毁去我师傅精心排栽的坤竹林!”落飞冷冷地看着眼前被他摔在地上,风沙落满面的少女,听她戟指恶语惊问,深沉的眼神更见幽静,算了,还是不要与女子一般计较,好歹他现在也是个男人,要是以前,哼哼!(焰:落飞,你确定不是因为人家太漂亮,你舍不得伤害吗?)
轻扬眉梢,淡淡扫了眼一身狼狈的曹非,不由的愠怒道:“男儿家做女儿态,惹人笑话。还不起来。”
曹非闻言,心下一慌,面上涨的通红,忙胡乱抹了把脸,诺声爬起身来,暗暗惭愧自己太懦弱,这样的侍从还妄想保护主子,真是痴人说梦。
刻意把身形立的笔挺,正处在高岗上,望下一看,不禁失声惊呼,但见那一大片占地极广,浓密繁盛,诡异万分的翠竹林,只在转眼间竟被夷成了平地,直如那风过飞烟,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竹根落叶都吹的干干净净,仿若这片空地本就不曾有过那片竹林。
“小公子,小公子,莫非刚刚吹的乃是一阵妖风?竟生生地卷走了这些鬼竹子?”曹非感觉自己被震撼的心肝都快跳出了胸口,问话的口气似那风中落叶左右摇摆,幽幽飘零。
落飞皱了皱眉,什么妖风?我岂非成了妖精吗?懒得理他,缓步走到少女面前,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道:“你几番不敬,我且饶你,还不快些带我去那什么该死的和尚庙。”
凌厉冰寒的言语似利箭扎进了少女的心口,呼吸猛地一窒,把那刚要冲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来,脑中只一遍遍重现着:这个孩子太危险。
曹非见落飞面色不善,瞪向那似乎傻了眼的少女,大吼一声:“你这妖女,这般可恶!对着我家公子做出如此无礼之状,当真不想活啦!”
“你算什么东西?主人都没吱声,你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胆敢指责我。”少女才刚刚龇牙回击,便被落飞带有煞气的目光冷冷扫过,没来由地心肝一颤,娇嫩的唇瓣嗫嚅了好半天,爬起身来,连满面的灰尘都没敢拍,一甩衣袖,抛下三个字:“跟我走。”腰身一扭,便飘开了身形,轻飞而去。
“曹非,你不用去了。”落飞丢下一句话给曹非,随身便追上了少女,他可不想带个麻烦在身边,幸亏仅是个侍从,若圣焰谷中的带刀侍卫都是这幅德行,落飞对紫焰都会有些失望了。
(第四章,请给焰鼓励吧!!抱)
叶落飞天 第一卷 收 佛礼
章节字数:4628 更新时间:09…03…10 20:50
五日后,晨光乍现,晴朗无云,林内古寺钟声阵阵。
古寺无名,方丈无名,有名的落飞此刻却已是无言。
“晨间气温宜人,空气清新,落飞可愿随老衲去后山走走?”就因为这宝相庄严,偏笑眼诡异的无名方丈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突然地蹦出这么句温柔到近乎无害的话,吵了落飞他老人家安然的好梦。
他顺手抄起一个木枕就砸了出去,却被无名方丈险险地闪开了。
于是在面部表情不变,声音口气不变,连手执佛珠的姿势都没变的情况下,无名方丈已经说了近二十遍同样的一句话。
在落飞目露凶光的注视下,无名方丈依旧没有识时务地停止他那唐僧式的念经。
“出去。”落飞冷冷说着,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满布着乌云。
那无名方丈根本就没当回事,双手合十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又不知死活地重复起刚进门的那句话。
揍他?貌似太不敬,这老头好歹也是过了百岁的人,揍个人瑞,落飞不太情愿。
轰他出去?可能性不大,效果也不好,这老痞子面厚如墙,前脚给踢了出去,后脚他定又摸了进来,烦人的紧。
一掌拍死他,杀人灭口?这注意倒是不错,可惜这老和尚攀了顶蓝墨海的师傅大帽,他叶落飞再黑心也下不得手。(忘了蓝墨海的亲,请参考第13章)
“晨间气温宜人,空气清新,落飞可愿随老衲去后山走走?”无名方丈笑的更欢,说的更勤,拿眼瞬也不瞬地瞧着那端坐床沿的小人儿冷煞着脸,轻蹙眉目的模样,直比过了那观音大士跟前的善财童子,被窗口投进来的阳光一照,真真似个天人下凡,耀眼的逼人!可把个无名方丈喜爱的心里直痒痒,狠不得上前抱进怀里,好生亲热一番。
无名方丈倒也没啥特殊嗜好,他是打小就被人拐进了佛门,现如今年岁大了,一见着好看的娃娃,都想抱一抱,能当自己的徒子徒孙更见好,但能让他看上眼的还真不多,扳扳手指,一共才收了四个徒儿,三男一女,至于徒孙就先悬着吧!
要说宠,现今就属他最小的弟子蓝墨海最受宠,无名方丈是左疼右疼,在心口挖了个坑,真真把那别扭好强的娃娃埋在心肝里疼。
但佛家弟子不打诳语,其实他最想疼的人就是眼前这冰霜似的小人儿,可那也是有心无胆啊!
这娃娃命贵,他疼不起,福气还不够厚,不过疼不起也得疼,偷偷地疼,拐着弯儿疼,本着这个思维方式,无名方丈几乎是天天乐此不疲地都跑过来这般疼。
不能不说,无名方丈的思维方式不大对,这疼法着实有些欠抽。
落飞一腔闷火没处撒,瞅着无名和尚那张笑成菊花似的老脸,眼角有些不自然的跳动,重重地冷哼一声,表示他的极度不爽和愤怒,抓起床头挂着的兰色外衣,咬住银牙,说道:“大师真是高人啊!我便顺了你的意,后山走走也罢。”说完,披上外衣,顶着张“我想杀人,生人勿近”的修罗脸走了出去。
无名方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心中得意地想:小样儿,跟我斗!我都人老成精了,你还太嫩了点。
殊不知,咱家落飞这主,若非看在他家弟子救了紫焰的份上,保不准早就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掌拍到了西天佛祖他老人家的玉座前,正好圆了这老和尚一番得道成佛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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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乃好山,碧流萦绕间鱼腾欢娱,古木阴森中鸟声稠杂,景色清幽。
一老一少不言不语,不疾不缓地在林中行了片刻。
无名方丈忽然问道:“落飞的人生可有什么目标?”
落飞脚下顿了一下,回道:“有。”
无名方丈上前一步,与他并行,笑道:“说与老衲听听可好?”
奇怪地扫了他一眼,落飞说:“自由逍遥。”不过,这必需是在为蓝云一家报完仇又或是结束了紫焰三年后所要做的交易后再说。
无名方丈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自由的人也未必就幸福,幸福的人身处何方可都是自由的。”
落飞若有所思地说:“不自由的人永远也不会幸福。”
无名方丈心中一颤,问道:“落飞的执念可是很深?”
执念?落飞一时失笑,道:“确是很深。”稍顷,又问道:“身体的自由和心灵的自由,我该如何选择?”简单的问题,关于君逸扬的那个面具之事,此刻的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答应。
面具要带上容易,这想脱的话可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