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巴格达
“不满意吗?那我下次看看还有什么更加好的……”y
“其实这些东西我不可能拿出来用的,太先进了,总社不可能给我们配备这么高级的东西的,让人看到了问起来影响不好。”
“那让我想想看还有什么可以……”b
“我是说不要送东西了,还要叫人专程拿过来很麻烦!你送不送礼物都不重要。”
“那好吧……”季文正为难似地皱眉,“我只是想补偿你的,本来是可以去巴格达陪你,可现在……”
“你没必要补偿我啊,这里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陪在你身边是我应该做而且可以做到的事情。如果有我在的话,你在工作之余还能放松一下,不是……”
“我不需要你陪我,我在这里挺好。” g
季文正察觉出了路修远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打断我的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路修远懊恼地捶了捶头,“……对不起……”
季文正淡然一笑:“没事的,心情不好吗?是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搞的……你最近是不是……”路修远差点就想问他有关卫小艾的事情,可又显得自己小气了,即使问出来答案又能怎么样,于是改口道,“……是不是很忙啊……”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是为了合并一家公司的事,你忘记了?我看你才是累晕了吧?我真希望能够陪你,有我看着你,你就不会太拼命了。不如等我手头的事稍微缓和下来的时候,再跟大哥通融一下,去巴格达看看你z?”
“我不是说了不需要你来陪我吗?你有钱做这种旅游干嘛不去做慈善呢?”路修远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今天究竟是干什么?我什么事情让你不满意了?”季文正秉持着最后的涵养,“我爱你,所以想每天和你在一起,难道我错了吗y?”
“别拿你哄情人的一套来哄我!你证明爱的方式是什么?是24小时盯人,还是抱着情人上床做爱?”
“你……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低级?”季文正怒不可竭,也顾不得什么理性了,“是啊!我爱的方式就是做爱,但是有个傻瓜跟我上了床了都不知道我爱他,还说要做朋友!”
路修远也被气个半死:“可笑!那你也太博爱了!手指加脚趾都算不过来吧!”
“你在跟我计较这个?你才可笑呢!我多玩几个又怎么样,这都过去了,除了你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你还要我说什么b!”
“多玩几个?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了……”
“不可理喻!你这种人,谁知道你说爱的时候是真心的还是荷尔蒙作怪!爱是要天长地久,细水长流的,不是你的一时狂热!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即使隔千山万水都近在咫尺!”
“别拿陈唯林跟你的事来比我跟你的事!你跟陈唯林那么多年,倒是细水长流了,但天长地久了吗?还不一样分了g?”
季文正的口不择言像利剑刺中小路的痛处,那一瞬间小路以为自己的呼吸会就此停止,眼眶一热,拼命忍住才没有在人前丢脸。
“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说爱!”路修远咬着牙道。
“那就不要说了!”季文正冷笑,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响,路修远气得肺都要炸了,扔掉电话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说是被感情宠惯了也好,说是男性自尊也好,路修远都难以忍受这个事实。跟陈唯林分开已经将近一年了,虽然已是往事,可毕竟还是伤疤,他居然赤裸裸地拿来刺激自己,实在是忍无可忍。最后还甩出一句“不要说了”,这到底算什么,是想跟自己说分手吗?
路修远气呼呼地坐了半天,连本来要完成的工作都抛到了脑后,直到分社的负责人小王下楼。
“小路,不舒服?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王见他傻坐着,表情扭曲。
路修远目光呆滞了看了他一眼,刹那间做了个决定:“小王,我要去费卢杰。”
主动挂电话的季文正同样不好受,如果两人是面对面说这些话,难保他不会一拳揍上去。
还是搞不懂他究竟在跟自己气什么,自己之前的烂事,他都是知道的,也从未刻意隐瞒过什么,不明白他怎么现在纠缠起这个问题了?
送礼物也好,陪着他也好,明明是希望他能高兴,可怎么弄的他反过来对自己发一通脾气?还没有遇到过像他这种恶劣态度的,季文正也从来被众星捧月惯了,一想到小路刚才的口气火就冒上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季文正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把电话推得远远的,继续工作。
四十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季文正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把电话推得远远的,继续工作。
手头上要做的事情太多,可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烦躁地把手上的文档翻过来翻过去。
电话铃响起,季文正一惊,盯着电话瞅了半天,想接又不敢接。
是小路?是他良心发现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所以打电话过来了?
转念一想,又觉他主动打过来的可能性小过被陨石砸中。就这样磨蹭了半天,抱着比发丝还细的一丝希望接起电话。
“季总,有客人来访。”
果然……季文正失望道:“我好像不记得有人约见,是什么客人?我很累了,没有重要的事就叫林来见他。”
“可是他说他一定要见你……”
“什么一定要见我啊!就说我在休息,叫他等着!”
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到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显然是在抢夺电话,随后传来一个好听但不太乐意的声音:“季文正,你确定不想见我?”
本想挂电话的季文正止住了动作:“小艾?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哼!”卫小艾把电话塞还给助理,趾高气昂地冲进办公室。最近他们每次见面气氛都有些僵硬,这次也不例外。
“今天上午你不是还在北京吗,怎么突然又回上海了?”季文正将小艾迎进屋,笑着问道,试图缓解气氛。
“我已经替你约好了,明天晚上6点在天伦王朝,我父亲和叔叔都会到,其余的就靠你自己了。”小艾把肥大的背包扔在沙发上,懒懒地撇了他一眼,“我过来是想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北京的。”
“谢谢。”季文正把一杯热咖啡塞到他手里,“等事办好了,再请你吃饭。”
“唏,我不希罕!”卫小艾咕哝了一句,“其实我父亲说,不需要他额外施压,润新最多撑到明年,你为什么会那么急?也不怕太急了反而坏事?”
“我有把握……”说到这里,季文正不禁黯然,说有十足把握那是骗人的,要不是为了小路,何苦用尽手段?可偏偏那人还不领情。“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季文正穿上外套说道。
“现在才三点,你从来没有喝下午茶习惯的。而且你不是很忙吗,我坐在这里就好了,不影响你工作的。”小艾以为他要赶自己走。
“我想出去散散心,不想再呆在办公室了。我们去……去阳澄湖吃大闸蟹好吗?”
卫小艾睁大了眼睛看着季文正,抱起背包掩饰慌乱的情绪,季文正的邀请他从来不会拒绝,但这次不一样:“不要随便约人吃饭,你男朋友远在巴格达,要自重。”
“自重?”季文正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又没想怎么样,难道我跟谁见面还要他批准吗?你未免也太夸张了。”
“我不一样啊,你也不愿意看到男朋友跟以前的人有什么纠葛吧?再说了,谁保证你会不会吃着吃着就吃到床上去啊。”
“你们怎么都这样!我又不是禽兽!”只不过一句玩笑话激怒了季文正,他焦躁地在室内徘徊了几圈,最后重重地坐回办公椅,“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接你一起去机场。”
卫小艾不知他为何发怒,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生气啊……我说笑的,是心情不好吗?”
季文正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
“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啊,我给你点意见。”
“没什么大不了的,跟小路有些不开心。”季文正皱眉道,“真是的,以前都没有觉得他那么难搞,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向他讲述了先前的电话,季文正连连叹气。
“以前你们是朋友啊,变成恋人了标准自然也提高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说到曾经,小艾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些事情我也想过,谁让你那么不可靠呢?我一直担心你前一天还抱着我说爱我,第二天就对我说对不起。我以为是我杞人忧天,没想到还真的发生了……过去那么久了,不提也罢……你跟他分开那么远,那么久,之前也没有太深的基础,如果彼此不担心,那就说明不在乎了。你现在会轰轰烈烈地跑到巴格达吃子弹,热情减退之后,还能剩下什么呢?”
“你也想来给我灌输天长地久那一套吗?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动不动就说什么永远永远,就是骗人的,我知道我现在爱谁就可以了,还管什么永远?”
卫小艾并不反驳,只是轻轻一笑:“好,那我们就不说这个。凡•;纳德跟我说你找他设计别墅,有没有这回事啊?你租的那套房子住了那么多年,终于想通了准备在这里安家了?”
“那个坏脾气的意大利人?我跟他不太熟,第一次见面我带了个设计顾问,结果他认为我在羞辱他的大师水准,给我端了不小的架子。原来你认识他,早知道就应该先来问问你。”
“他说你很挑剔,什么楼梯要怎么样,游泳池要怎么样,卧室要怎么样,还说要在花园里搭个小木屋?”
“因为小路说他最难忘的一次旅行,是登上了一座无人的山头,晚上在木屋里烧烤。”谈及这些事,季文正心情一下子转好。
“他问我你是不是快要结婚了,因为你居然叫他在卧室里放个浴缸。”小艾不怀好意地笑着。
“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季文正尴尬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所以随口问了一句,要是他觉得不行,那就算了。他竟然泄漏我的隐私,我要告他,太没职业道德了。”
“他是在夸你有创意呢,他说他回去之后兴奋了很久,第一个就设计了卧室。”说完这句小艾收起了嘻笑的口吻,“你准备爱小路多久呢?一年?两年?如果你不是在做长期的打算,花心思买房子又是为了什么呢?爱一个人总希望能长久在一起的。”
“我……”季文正语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想要有个自己的家,又知道小路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所以才会在这里买房,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我只是想给他最好的,最需要的,其他的我不考虑那么多。”他淡淡道。
“那你就别在这里生闷气了,给他打电话吧。”卫小艾劝道。
“不打!”一提到电话,季文正倔强地像个任性的孩子,“每次都是我打,他怎么从来不想到给我打,真是的,都不想念我的!这次我要等他打过来!”
费卢杰被称作“抵抗之都”,是反美武装人员最活跃的城市。来到这里,路修远看到了一些平时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清真寺里飘荡着虔诚的祷告声与泛滥的武器形成鲜明对比,无法理解狂热的宗教崇拜,路修远尽可能地冷静地去看待每一件事物。
傍晚时分站在窗前,看着住所前的那座清真寺,自从小路来到这里后,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欣赏晚霞映衬下的清真寺。一个人的日子虽然冷清,但适合思考。
刚和分社通过电话,被告知立刻动身回巴格达,因为进攻的费卢杰行动已如箭在弦。
可小路却丝毫不想动弹,还想留在这里,尽管被下达了命令了,但腿长在自己身上。
突然想起了季文正,他的手机被扔在了巴格达,他应该很得意采用了所谓的高科技吧。
说是气他,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到了费卢杰之后,他就开始反省,不管怎么说季文正都已一片心意,丢在冷水里也说不过去。可悒郁是真的,挥之不去缠绕心头,季文正越是热,阴云越浓。
回想当初和季文正还是半生不熟的时候,是什么让彼此越走越近?不是昂贵的礼物,也不是天天粘在一起,而是相通的志趣,心领神会的默契。
有多久没有聊感兴趣的话题了?为什么说好相爱了,心反而远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似曾相识,而且最终的结果让自己痛不欲生。
当话题变得索然无味,季文正也会那样离开自己吗?
想到这里,路修远一个战栗。
第 41 章
四十一
因为缺乏动力,季文正的工作也缓了下来,但基本上方方面面已经被他摆平了,不出意外半个月之内,大哥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几星期过去了,他始终忍着没有给路修远打电话,一开始还满心期待地希望他能打过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不再奢望。
无聊的时候他会打开电脑定位卫星跟踪器,屏幕上的那个点停留在巴格达市内,不断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