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 作者:左子孑(晋江2014-08-18完结)
袁来尚没反应过来,鲨鱼虽然心智已无,反应倒依旧灵敏。
“不行!还没到你呢!你还她!”鲨鱼开始耍赖式的叫嚣。
袁来见状,试图把酒抢回。“没关系,我能喝。”
淳于赪把杯子一藏,神情很认真地说道:“你今天病了,不行。”
袁来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来时晕车一事,事实上她自己都快忘了。“我没事了,你还是让我喝吧…”
“你还给她!”不料鲨鱼神出鬼没地忽闪到了一旁,一把夺走了酒杯,然后两个踉跄,走到袁来身边还给了她,“你俩还客气什么,真是的…”最后很不满意地嘟囔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淳于赪愣在原地,有些进退不是。
袁来端着杯子开始心忧,觉着早点喝下是最明智的选择,刚刚鲨鱼那几步踉跄,天赐良机般地颠掉了一些。
她冲淳于赪笑了笑,他会意地点了点头。
袁来向着那酒疯子一个示意,开始以半快不慢的速度一口口地喝,周围的看客配合地报以了掌声和欢呼。
好多东西就是吃了喝了,却比不吃不喝还要折磨人得多。
一杯干完,一种既想呛又想呕的辛辣感一直从唇舌到胃部叫嚣造作。
她回过头来的时候,鲨鱼已经干完了,正满意地看着她。
“好!够朋友!”他一声赞扬,继而一手杯一手瓶地转向了淳于赪。
袁来坐着消化不适感,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淳于赪不善的表情。
“你坐着别动啊!”鲨鱼正连倒带泼地为两人满酒,突然大彻大悟般地回过头来冲袁来一声大喝。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鲨鱼的这句嘟囔,袁来假作没有听到,故作镇静地挑了两块菠萝放进嘴里。
年轻人在一起喝酒,结局总是很能留话题和笑料的。
年轻人在一起喝酒,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成烂泥,泥干后完全不记得曾经扶不起来的疯狂。
鲨鱼敬酒完毕,一桌人开始就着他高低多变、话题跳跃、主旨不明的言谈背景积极地填肚子。
袁来早吃得够了,坐着消化那一杯酒精。
淳于赪看来情况不错,一杯下肚,看神情依旧清醒而冷静,只是上了一点脸,因为本来就白,所以看着很是粉嫩。
袁来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热,酒精的作用真是立竿见影,从眼前景物的静止程度分析,她自感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地主一人在那自说自话、自娱自乐了一阵,大家也都吃饱了,搁了筷子,面面相觑了一阵,看着靠在椅背上咂嘴的鲨鱼,合起伙来取笑了几声,这顿午餐,差不多也走到了尾声。
淳于赪首先开口,说要扶鲨鱼上楼,说着便行动了起来。
袁来见状,表示她可以帮忙,并礼貌性地向其他人提议说各自散了继续去玩吧。
然后,其他人真的抛下了几句敷衍,拍拍屁股说笑着鸟兽散了。
袁来皱了皱眉,却也只能这样了。
见淳于赪身型瘦弱,袁来提议一个扶一边,结果向上一望,目测那个精致的西洋风格小楼梯,容不下一排三个成年人,尤其是中间那个还会不时地扑腾两下。
淳于赪说他一个人可以,一手臂膀一手肩膀地拽起鲨鱼就向前去。
袁来后卫在两人身后。
鲨鱼偶尔的一个回光返照式的扑腾,让她一次次地觉得上面的这两个男人会摔下来,然后把自己压扁。
终于,还算顺利地进入了房间。
淳于赪把鲨鱼往床上一扔,脱掉他的鞋,又试着把脸朝下的这条大鱼翻过身来,尝试了一下,发现极其消耗体力,于是作了罢,任由他四肢散乱地背面朝天。
袁来为了躲避跟进屋来的Dolphin,站在床里靠近窗户的一侧。
她默默地看了看这个形状奇特的人形,默默地松了口气,抬眼见淳于赪撮着嘴对着他呼气,看来果是耗费了一番体力。
两人相觑了几眼,挺有默契地笑了笑。
如今,上窜下跳的中间人倒下了,对于袁来和淳于赪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Dolphin吐着长舌,端坐在床脚边,时而看看她,时而看看他,表情无辜。
袁来意识到那杯酒的力量还没到达顶峰,觉得最好坐下来歇会儿。
她见更内侧靠近床头柜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把整个人都缩进去的那种圆形的带靠背的椅子,就把它搬到了床脚边,又拿了床头柜上的杂志,坐下了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翻看,也不去理会房里的另外一个人类。
这另外一个人类站着回够了神,环顾了一圈,倒也自由自在地坐在了地板上,靠着衣橱弯着两腿,掏出手机来,开始运动手指。
袁来的眼神从书本上方游走出去,见对面人一脸坚定中带着兴奋的模样,忽然没由来地料想,他是在向某些人求证他越来越坚定的猜想。
她快速罗列了一些可能的情况,发现不管是什么情况,她都无能为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忽然想起了这一成语,禁不住又发挥了一下,即为:他们将我定位为什么,我便是什么;他们想要把我切割成什么形状,我便是什么货色。
第三十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怎样才能有耐性看书呢
又一新学期 忙碌又烦躁
☆、初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燃烧吧 小宇宙 滚蛋吧 狗屁论文
夏天 你慢点来
ZJ的夏天真是太热了
沙发一阵震感。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的一刹,又是一阵震动。
第一条,是刚刚收到的。
“淳于cheng”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发件人”的后面。
因为“心里有鬼”,因此忽感紧张,以至于她没有按照寻常逻辑,提出“明明人就在对面坐着,为什么还要发短信”这样的疑问。
她快速地摁了查看,却是全部的英文字母,第一遍扫视不得其要,第二遍方才明白过来,这是拼音。
他说:“wo zhi dao; ni shi wo de jie jie。”
她对着这两行拼音愣了一阵,心跳得空洞而有力。
待到想起来自己还是否定比较好的时候,已经错失了时机,而且,她不知道要怎么演。
着实的没有主意。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匆忙间决定先不去理会,强忍着乱撞的心跳,去查看另一条短信——在淳于赪努力地收发短信的时候,她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对方是淳于凤。
淳于凤——一个似乎可以拯救她于水火的人。
她急忙退回到收件箱,一看果然。
“他说的话,你暂时都承认!我马上过来!”
袁来默叹了一声抬起头来,见对面的人一面抚摸着Dolphin的脊背,一面洞悉而柔软地看着她。
袁来觉得眼前画面一晃,恍如梦境。
什么温柔了岁月的少年,气定神闲的,被光芒包围着的…
她释然地一笑 ,低下头继续翻看杂志。
她后知后觉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近来才进入的,她的生命中,其实真的不缺什么温柔了岁月的少年,只是一转眼,大家都已不再年少,而时光却完全没有陈旧。
多么不公平。
结果,先到的人,是淳于琨。
袁来看着华服精妆出现于房门口的淳于琨,意外之余,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一来,高跟鞋的预警早就响彻了,二来,她一直都感觉,淳于琨在附近租了地方,正架着高清望眼镜监视着呢。
淳于琨的门开得极度粗野,要不是背后有门扣,一定能往墙里撞出几公分的印子。
她看了一圈屋里的三人一狗,又将眼神送回到了袁来身上。
袁来任凭她一副要用眼神凿出洞来的凌厉,自认给面子地抬头给了她一眼,企图传达给她“我什么都没说”这一重要的信息。
淳于琨眼神的收尾依旧颇有杀伤力,叫着“Alex”,半扶半扯地拉起了淳于赪。
淳于赪局促地看了袁来一眼,叫着“我想在这里”、“party没有结束”。
袁来本已放低了眼神,却不觉又看过去。见这一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局面,面对淳于赪投来的带着求助意味的眼神,她短暂的烦乱,最后还是觉得不要作为的好。
“…我不要走,我要和他们在一起!…”淳于赪显然有些气急,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淳于琨有些败坏,一脸阴沉地抓着胳膊就往外拉,淳于赪就弓着身体往后躲。
袁来没来由地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想起了与这幅场景高度一致的另一事件: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开设暑假班,书法、画画、数奥、作文什么的,袁起就是以这幅姿态,拒绝去上任何班,袁叔叔怎么样都不能把他弄直了,最后只得松手,任他在四方漂游了一整个假期。
袁起被放生后,曾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他不去上课,是为了每天下午3点去车站接她从城里的舞蹈班下课,不然她一个人会很危险的。
当时,她真的很相信的,而且挺感动的。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好笑,笑意刚上来却又意识到眼前的境况,只得忍了。
等她回过神来,两人的拉锯战还在进行,淳于赪明显处于劣势,在家长的威严下,他就要被拉出门了。
袁来觉得再坐着实在不妥,遂站起了身,却又发现真的不好做什么。
淳于赪此刻很有些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他的坚持斗争,明显让淳于琨感到意外和棘手了。
她拉着胳膊不放,掷地有声地下令道:“Go with me; right now!”
袁来很明确地听懂了这句,虽感气氛不妙,但依旧不好插嘴,或者插手。
“…她是我的姐姐!我知道!”终于,淳于赪破釜沉舟地大声说道。
袁来和淳于琨同时一愣。
他这一喊,一旁一直谨慎观察形势的Dolphin也警觉地叫了起来。
袁来被它叫得有些心慌,喊了一声名字,它居然继续盯着淳于琨,然后屁股一个回转,转移到了袁来的身边。
烈火烧及自身。
袁来知道她是禁区。
果然,淳于琨霎时间投来两道精光。
“You know nothing。”淳于琨一口否决,“Go with me!”
淳于赪甩开了胳膊,说着“no”往里躲,两个箭步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她咬了咬唇,站着一字不发。
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盼着救星赶紧到来,但四周的声音着实听上去令人绝望——非但没有脚步声,连对面房间的游戏声都停了,那道门后肯定贴满了好奇的耳朵。
淳于琨大喘着气,想来是又累又气,反手把门狠狠一关,指着袁来身后道:“椅子。”
袁来一愣,转身搬起,向着她走了两步。
她一把扯过,摆在门口坐了,生生地正对着淳于赪站立的方向。
两人看完这“奉陪到底”的姿态,很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袁来此刻还在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没了椅子,又不好出去,酒精效应还在,一直站着恐怕晕眩,难不成要与鲨鱼共享一床?
对峙已经开始,两边均寂然无声。
通常情况下,噤口不言的对手往往难以对付,而鼓噪的往往很早魂归天际,这是武侠片的老套路了。
袁来默叹了一口气,心想言语、眼神什么的,再如何尖锐都无法危及生命,接下来会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用手掌触了触脸,觉得有些发烫,好在从视线里看来,世界没有颠簸晃荡。
她于是准备坚强地屹立着,耐心等待淳于凤。
她相信,他正在心急火燎地赶来,而且他认定淳于琨知道,所以她也在坐等。
淳于赪充分完成了表态,开始有空关切一下统一战线的友人。
转过脸来时,他正好见她以手试脸,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好像没甚大碍,也就放了心。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出手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瞬间一回头,神情很是惊诧。
淳于赬按捺住忽然涌起的激动之情,淡然一笑,先向地上坐了,又仰着头把她的手腕往下一拉。
她眨了两下眼睛,很快跟着坐下了。
Dolphin此刻卸下了警戒,欢快地得以亲近它最喜欢的前后任人类,自作主张地在两人面前玉体一横,安然地趴下了,期间频频地眨眼吐舌,做尽卖萌之能事。
淳于凤带着满身的暑气闯进门来的时候,首先入眼的,是那头端坐着的一双男女,以及他们前面的一条大狗,然后才是右手门边的那双发亮的眼睛。
局势远非他所料。
他大喘着气,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眼神一扫,见床上还有一个静止的活体,遂草草做了一个决定,一记苦笑,道:“他喝多了?”
一颗石块下水,却未激起什么波澜。
淳于凤所得到的,只是对面两人非常一致的两下点头。
淳于凤心里叫苦,却也只得故作轻松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