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猫+番外(出书版)





  满脸疑惑的马克思,慢慢走出急诊室,离开前,他根本就完全忘记了杰西的托付,看也没看丹尼斯一眼。
  才走出急诊室,他就听见不远处有个护士在喊:「慎村医生,五楼有个你的病人,刚刚突然发作,请你赶快去看一下!」
  慎村?
  这个医院里面也有日本医生吗?
  原本只是好奇地回头随便望望,却在见到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样,惊在原地。
  那那那那那那个穿着白袍、白袍上还别着医生名字的男人,不就是他刚刚梦里的大变态吗?
  感觉到了马克思惊讶的目光,慎村凛不慌不忙地转过头,那张好看的面容上又露出了看似和善的笑容,但马克思现在已经看得出来,那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的假微笑。
  他真的是医生?
  哪有医生这么变态的?
  「小红猫,下次你可要好好照顾身体,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喔。我可不保证,下次帮你检查的医生,会不会有我这么『好心』与『仔细』喔。」
  依照马克思的个性,他应该要大喊大叫,应该要冲上前去狠狠揍那个男人几拳,但是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这样做。
  而且。。。。。。他还很没出息地开溜了!
  马克思红着脸,几乎是不要命地一路冲撞逃出急诊室,然后跳上史坦利的哈雷机车,疾驰而去。
  那个男人太恐怖了!
  他以后一定不要去这家医院!
  不!他以后绝对连医院的门都不要踏进一步!
  谁晓得那些医生是不是都是奇怪的变态怪叔叔啊!
  第三章
  一年多后。
  马克思已经是大学生了。
  在那件「意外」发生之后,他变得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不再乱吃东西,或是半夜三更跑去酒吧厮混。在他的观念里,身体出了问题就会被捉去医院,所以不要去医院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弄得健健康康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毛病,这样他就不用进医院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踏进了那家医院,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金出车祸了?
  接到史坦利的电话时,马克思惊愕得几乎要昏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最爱的人出了车祸,如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马克思摔下电话马上就奔出大学宿舍,他嫌出租车太慢,干脆在拥挤的街道上突然跳下车,一路用跑的跑到医院里。
  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到,这家医院就是一年多前,他遇见某个变态医生的地方。
  当他见到躺在病床上如同睡美人一样的金宇恩时,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了这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他看见从来不轻易示弱的史坦利,脸上露出不知所措与恐惧的焦急神情时,他只觉得心里一疼。
  连一向强势无比的史坦利都如此害怕。。。。。。那金宇恩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很糟糕?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金」红头发的毛躁小猫终于再也忍不住,就这样冒失地闯了进来,一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就激动得想要扑上去!
  「金!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史坦利那家伙不好,要不是」
  「死小鬼!你说够了没!这里是医院,拜托你安静一点好不好!」
  马克思还没冲到病床前,照例又被一双大手在中途拦截住,整个人被拎在半空中。
  他气得双手双脚使劲挣扎,一面继续喊不停,「都是你啦!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让金一个人出门?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而且今天雪又下那么大」
  「是他不要我送他出门的!」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啊!」
  「你烦死了啦!滚出去!」他一把将马克思丢到病房外,「去找护士长,一大堆手续要办,还有资料要填,还有把恩的东西收好带回家,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找你。」
  「我要看金!」
  「他很好,不用你看。」
  「史坦利!你这个混帐!」
  「死小孩!告诉你多少次,我可是你老子,要叫我爹!」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啰唆!快滚去办事!」他又补了一脚,这才把抱怨不停的小红猫给踢开。
  「真是的,这副坏脾气真不知道是像谁。。。。。。」
  病房里的其它人听到史坦利的抱怨,心里都忍不住想:既然你是他老子,那。。。。。。这坏脾气不就是像你吗?
  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口,只是互看一眼,然后耸耸肩。
  被踢出病房的马克思,嘟嘟囔囔地去找护士长处理一堆烦琐的入院手续。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跳起来,等等,这不就是下城医院吗?
  就是他遇见那个变态医生的地方啊!
  天啊!他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压抑住几乎想要当场逃脱的冲动,马克思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断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就像怕被人捉到的小偷一样。
  他好想逃离这个地方喔。。。。。。呜呜呜,为什么要把金宇恩送到这家医院来?
  「护士,我们要转院!」马克思突然这样对正在处理住院手续的护士说。
  「转院?现在?」护士露出不解的眼光望着他。
  才刚刚要办住院手续,现在又要马上转院?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没错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转院啦,这家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也不好,我们不要住在这里。」情急之下他胡乱掰了几个理由。
  只见护士脸沉了下去。
  「先生,很抱歉我们医院的服务不能让你满意,但是转院这种事情,要主治医生同意才行。」
  「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护士懒得理他,低头径自处理其它的事情。
  马克思匆匆赶回病房,却没见到史坦利和金宇恩的人影,追问负责病房的小护士,才知道金宇恩刚刚已经醒了过来,可是脑部好像有些问题,所以在某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强烈要求」之下,已经被送去作一连串的脑部精密检查。
  马克思马上跑去找金宇恩,但是医院这么大,简直就像迷宫一样,他一面找一面还要小心躲开任何身穿白袍、疑似那个变态医生的人,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最后终于才找到金宇恩。
  检查刚好已经做完,史坦利正神色凝重地听着医生的分析报告
  「看来金先生的脑部似乎受到了一些伤害,损害到语言神经的功能。他有脑震荡现象,现在脑部可能还有一些小血块,但不需要开刀取出,日后应该会由身体自行吸收掉。只是现在他的一些基本反应不太灵敏,记忆也有流失现象,这些都是脑震荡不可避免的一些后遗症。」
  「记忆流失?」
  「反应不太灵敏?」
  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满脸惊讶。
  「医生,你是说,恩忘掉以前发生的事情?」史坦利看向自己身旁一脸茫然的金宇恩。
  「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
  「喂!」马克思沉不住气了,「什么叫做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到底是忘了没?你这庸医说清楚好不好?」
  没有医生喜欢被人骂庸医的,但是医生还没发作,史坦利就已经一拳捶在马克思头上。
  「笨蛋!尊重一下医生的专业好不好?什么庸医不庸医的,快和人家道歉!」
  「不要!」
  「快道歉!」
  「我偏不要!都是你这个笨蛋!害金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这死小孩!」
  两个人眼见就要打起来,平常一定会阻止的金宇恩这时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史坦利先觉得不太对劲,平常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拳头上,要他先冷静下来。
  马克思也觉得不自在,因为金这时候一定会站在两个人中间,光是各看两人一眼,就可以化解这场不必要的争吵。
  两个人的眼光一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金宇恩,心里都很不想去承认那个事实
  难道金宇恩真的忘记他们了吗?
  「恩,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史坦利蹲在他面前,满脸忧心。
  「金,还有我啊!你不记得史坦利没关系,但是连我你都记不得了吗?」马克思跑过来,硬是挤开史坦利。
  「我。。。。。。」金宇恩又露出迷惑的神情。
  他是觉得这两个人很面熟没错,但是脑袋里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还有自己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医生,难道他会一直这样吗?」马克思转头问医生。
  还很介意自己刚刚被骂「庸医」的医生摆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很难说。有时候病人的记忆可以慢慢恢复,有时候记忆流失就是流失了,没有办法挽救,一切必须重头再来。」
  听完医生的话,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对看一眼。
  这么说。。。。。。金宇恩也记不得他自己和史坦利的关系啰?
  马克思心里的念头飞快转着,如果金宇恩真的忘了史坦利,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能趁虚而入?
  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了!
  但是他转过头,却见到史坦利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然后把金宇恩搂在怀里。
  什么都忘了?
  什么都记不得了?
  那些之前他们一起共患难、走过生死的日子,金宇恩真的都不记得了?
  难道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一次吗?
  「恩。。。。。。你真的。。。。。。都忘了?」
  马克思愣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史坦利这副模样,悲伤又痛苦,好像被夺去了伴侣的野兽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马克思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罪恶感。
  「我们先回家吧。」史坦利抹抹脸,对着金宇恩勉强装出一个笑容,然后牵起他的手,「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那一瞬间,马克思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光是感动,也是因为他开始明了到,这两个人之间,不管自己怎么去破坏,或是外在的环境如何让他们受尽挫折,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其中一个人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另外一个人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而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是第三者?还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孩子」而已?
  金,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史坦利就这样把金宇恩带走了,扔下马克思继续去处理那些讨厌的手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史坦利直接把金宇恩带回家了,这下也不用转院了,改办出院手续就行了。
  带着一堆金宇恩的随身物品,马克思无聊地等在柜台旁,处理手续的护士跑去找主治医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马克思双手撑在柜台上,心情很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本能地肌肉一紧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
  也许是遗传了史坦利那只野兽兽惊人的动物本能,马克思这时也感觉到有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而且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像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所露出的兴奋与饥渴的目光。
  他回头四处张望,心想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被那变态医生发现就糟糕了。
  看了一会儿,好像没有那个变态的踪影,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着也许是自己精神太紧绷,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结果一回过头,见到面前那位白袍医生,他就很不争气地大叫起来兼同时后退五大步!
  「小红猫,好久不见啰。」笑容和蔼的医生,就站在柜台后面,和气地和马克思打着招呼。
  马克思倒抽一口冷气,又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你真是无情啊!已经忘记那天晚上」
  「哇!闭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医生!我今天没有来这家医院!再见!」马克思转头就跑,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很没出息,可是他真的真的不要再和这个变态有任何瓜葛啦!
  看着那只落荒而逃的小红猫,慎村凛不禁莞尔。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只不过是稍微整整他,没想到记仇记得这么久,看到自己就像看到猫的老鼠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逃得掉吗?
  「露西,」他转头,问着刚刚才回到柜台的小护士,「刚刚那位逃跑的红发少年,到我们医院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护士皱皱眉,「慎村医生,他啊,真是莫名其妙,刚刚才办好住院手续,一下突然又说要转院,现在更好了,居然要出院了!好像把医院当成儿童乐园似的,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还嫌我们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