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名之风之情
明明不想再爱了啊,为什麽还是会心伤?
舍不得吗?有什麽好不舍得的?不舍得那痛、那苦吗?
「呵呵……」轻轻的,他笑了起来。
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他再怎麽爱著,都没有用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
「淇灵、淇灵,你听见的话就回应我一声!」
远远的,他听见那样的叫唤,有些迷蒙,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梦吧?任风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
「淇灵、淇灵,你听见我叫你吗?」
不是梦吗?
他睁开了眼,却没想过回应。
何必呢、何必呢?就这样吧,他想睡了,好累好累。
「淇灵!」
任风有些急了,手上的灯笼不停摇晃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淇灵!」他不停的,一声一声地叫著。
心急如焚,他不懂,为什麽会找不到莫淇灵?他还有哪儿能去呢?
除了这後山,他也……他不知道他能去哪了!
总是在这时候,才痛恨自己的无能!
但是,他为什麽总觉得莫淇灵就在附近?但如果他真在附近,为什麽不回应?
「淇灵!」这一声,竟有些凄凉……
低下了头,他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是什麽,在明月下移动,好像对他有些惧怕……
任风抬头一看,竟看见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躲在树後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泉?」想起莫淇灵曾向他说过的小狐狸。
小狐狸慢慢的走近他,有点犹疑。
任风蹲下身,友善的伸出了手,笑了笑,小狐狸走近了他,将头放在他手上轻轻摩娑著!
「真乖……」像是在寄望著不可能发生的事一般,他慢慢说道,「泉,我在找淇灵,你见到他了吗?」
像有灵性一样,泉竟向他点了点头,任风大惊,连忙又说,「你带我去找他好吗?」
泉开始在林内奔跑,任风急忙追上,直到,他看见一个许是猎人为了捕捉猎物而遗留的大洞,他才停了下来,而泉早已消失不见。
「淇灵?」他往下一望,果然见到莫淇灵在下头呆呆的看著他。
他没有考虑,纵身跳下有些深的洞,莫淇灵依旧有点恍惚。
「淇灵?」他扶起莫淇灵,莫淇灵却只是奇怪的看著他。
「你为什麽来?」
「我来找你。」任风担心地观看他身上的伤势,没有多留意他空洞的语气。
「你为什麽要找我……你不需要我。」
任风抬起了头,莫淇灵没有看向他。
「淇灵?」
「你不需要我……没有人需要我!」连爹娘都不要他,没有人是非莫淇灵不可的!
「淇灵?」他将莫淇灵拉入怀中,有些惊慌。
莫淇灵没有挣扎,只是喃喃地念道,「没有人需要我……」
突然的,他就倒在任风怀中。
任风没再多想,抱著莫淇灵飞奔回医庐。
莫淇灵醒了,但他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这里是哪里,而他身边的人,又是谁!
他有点害怕,怕这一切都只是甜美的梦境,但也许是他呼吸混乱了,任风察觉到他已醒来,却也没道破,只是轻轻地抚上莫淇灵的脸庞。
「淇灵。」
莫淇灵睁开了眼,眼眶里,却满是泪水打转。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温柔的唤著他,被爱的人是不是永远不了解,这是一种酷刑,最悲哀的是,爱著的人竟甘之如饴!
「淇灵!」任风抚著他的发、他的脸,无尽的温柔几乎就要让莫淇灵沈醉。
「为什麽要救我?」
「我为什麽不救你……」
「你不需要我!」
「我没有这样说过,是不?」
「事实,是不需要一再反覆讲述的。」
任风笑了,很苦涩的那种笑法。「你发烧时,倒是凌牙利嘴多了!」
「你不需要我。」
「这重要吗?我想救你。」难道一定需要理由?
莫淇灵又闭上了眼,像是放弃了一切一样的无力。「你不需要我……」
任风没再说话,只是落寞的看著他。
需要,是什麽?什麽又是不需要呢?
他不知道他需不需要莫淇灵,他只是想救他,想他笑著望向他,眼里,要有那样深、那样深的爱意!
他让他宠坏了吗……
「淇灵,我需要你!」低低地,他这样说道。「可以没有理由吗?」
莫淇灵又落下了泪,一滴一滴,那样滚烫、那样伤心。
可以没有理由吗?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只是很单纯的伤心,连落泪的原因都不清楚,就这样哭了一夜。
後来,任风一直陪在他身边。
很多时候,他只是傻傻的看向任风。
「你可以不用一直陪我,任晴会不开心的。」
吹凉了匙中的药汤,他才喂莫淇灵喝下。「你别想太多,养病最重要。」
「我已经好了,你不用照顾我。」
「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好吗?」
「我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和任晴之间有任何误会……」他怎会拒他於千里之外,若是可以,他多想一生待在他的身边。
「你不要想太多。」他仍是这一句。
莫淇灵沈默了,他知道,任风只是不想失去他,但是,他说不出理由。4EE13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这是幸,或不幸?
他伸出手抱住了任风,不安的,但任风没有推开他,只是任他拥著。
「可不可以抱我?」
任风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轻轻的吻上了他。
那一夜,莫淇灵永远不会忘记,任风是那样温柔的抱著他,像害怕弄坏了手上的珍宝一样!
他在任风怀中低低呻吟,任风只是笑著,在他身上点燃著一把又一把烧不尽的火焰。
是爱火,也是欲火。
「我可以爱你吗?」
「请你爱我……」
任风吻去他的泪水,那一瞬间,莫淇灵几乎以为自己是被爱著的!
是的,只是几乎,莫淇灵比谁都清楚,任风不是真的爱他……
不是真的爱他。
隔天,任风回到了水情榭,他回到了书房,一切好像突然平静了,他没再见到任晴,也不想再见到他……
这是很不应该的想法吗?
煮著甜汤,他有些恍神,他的确不想见到任晴,他让他感到害怕,是的,那一个让任风爱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叫他害怕!
「煮些什麽?」
「冰糖莲子汤。」这是少数任风能接受的甜品。
「你很爱吃这个吗?」莫淇灵下厨煮甜品时,十有八九是这一道。
莫淇灵笑了,没再多说,任风没再问,只是坐在厨房里,静静的看著他。
「你没有事吗?」
「没有。」
任风轻笑,莫淇灵只是疑惑的望向他,歪著头的可爱模样,让任风更是开心。
「没什麽,只是想笑而已。」他摇了摇手,解释一个不像原因的原因。
想笑,他想笑,笑著眼前的这个人儿。
他缓缓走到他身後,轻声说,「淇灵,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莫淇灵傻傻的问。
「你的头发啊。」笑著执起他已经散乱的长发,任风轻笑。
这倒少见呢,莫淇灵总是那样拘谨的。
「簪子掉了吗?」他遍寻不著那一支应该还在头顶的木钗。
「来,别动。」
莫淇灵没再动,眼睛却不停的想看看任风在他身後做些什麽。
可以感觉到,任风以手耙梳著他的发,为他挽了个髻,然後,簪上了钗。
莫淇灵转过身,任风已步离厨房,只留下一句。「待会儿把汤送到书房。」
莫淇灵走向水缸,低头一照,他的发上,正簪著任风向来惯用的白玉钗。
任晴很不开心!
任风留意到了,却不知该做些什麽?
他知道他为什麽不开心,因为他对待莫淇灵的态度,任晴不喜欢他对莫淇灵那样亲腻,但是,他却不能控制自己!
为什麽?这一点他想过不下千次万次,却遍寻不著答案,只知道,他再也不能对他狠心,是补偿吗?还是别的原因……
「晴。」
任晴转过头来,眸里却只有冷淡。
「不要这样。」
「我不开心!」
「我知道,我想你开心。」
「那就离开莫淇灵!」
他真的受够了,什麽时候,他竟要和莫淇灵一同分享他的风哥?
「晴……」他真的为难,他无法斩钉截铁的说好,却又不忍他伤心。
「为什麽你不能只爱我一个人……为什麽你眼里还有莫淇灵,你说你爱我的!」
「我的确爱你啊,晴。」
他以为他的爱表现的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爱不是说说而已!」任晴掩著脸,说不出的委屈。「风哥,我不想同你吵,你为什麽就是不肯让步呢?你不是一向对我最好,最听我的话了吗?」
为什麽莫淇灵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争端!
「晴,我只想你相信我,好吗?」
看向任风,他脸上受伤的表情,让任晴心头一紧!
为什麽他们要这样苦苦相逼、为什麽他的问题总是得不到答案?
风哥,他最爱的风哥,真的是个懂爱的人吗……他竟疑惑了!
但他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只是投入任风怀中,紧紧地抱著他。「风哥,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我最爱晴了!」任风低头吻上他的唇,没有迟疑。
任晴的心,却低低的啜泣。
入冬了,任晴的病一天比一天加重,水情榭中,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咳嗽声,以及缓慢的几乎就要停了一般的呼吸声。
为了任晴的病,任风几乎废寝忘食,他不懂,本来控制得当的病情,为什麽会突然加重?
当他坐在书桌前伤透脑筋时,一盅香味扑鼻的鸡汤送到了他桌上。
抬起头,眼前是莫淇灵担心的神情。「你已久未进食,多少吃一些好吗?」
「我吃不下!」他只是心烦意乱。
盛了一碗汤,他送到任风面前。「吃一点就好,你再这样下去,只怕你会先倒下去的。」
「你别管我!」只是轻轻一挥,他却没想到竟将汤给洒了莫淇灵一身。
莫淇灵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收拾了,就连走出书房,都是那样悄悄的,任风看著他的背影,无端端的,又是一阵心烦!
将眼前的医书随意的抛了开,他心神不宁地在房中踱步,因著房中上盘绕不去的鸡汤香味而更心乱如麻!
该死!
他走出书房,往厨房走去,还没到厨房,他已听见一阵阵泼水声,他绕过厨房,来到屋旁的小溪边,只见莫淇灵跪在溪中,轻轻的用水泼著自己。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走到莫淇灵身後,拉住了他泼著水的手。
莫淇灵低著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没事,你的衣服会湿掉的……」
任风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扳起了他的脸庞,没有泪痕,他松了一口气,将莫淇灵打横抱起,回到房中,脱去了他的衣裳,取来药,轻轻的为他抹在伤处。
「我只是心烦,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不怪你…是我不对!」莫淇灵低低地说道。
任风听见他认了错,没再说话,心头有些苦涩,却不知为了什麽。
好一会儿,他只是专心的为他抹药,却惊讶的看见一滴滴水珠往下掉,他抬起头,莫淇灵正掩著嘴无声的啜泣著。
见他发现自己在哭,莫淇灵连忙抽回了让他敷著药的手,掩著仍带著泪的脸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的,不是因为很痛,我只是、只是太开心……」
开心?
「你担心我……还为我上药!」越说,他越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就只是因为这样?
任风有些傻了,就只是因为这样,就只是因为他为他上药,而上药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洒了他一身热汤!
突然,一阵心痛……好痛好痛,他不知道为了什麽而痛,只是疑问,天下间怎麽会有那麽傻、那麽容易知足的人?
「淇灵!」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哭了、不哭了!」
为什麽他要哭著道歉,究竟是谁该道歉……
任风将他紧紧的拥入怀中,是不舍,也是心疼!
莫淇灵的泪越掉越凶,几乎让任风的衣裳湿了一大片,但任风却没有松开手,只是紧紧的抱著他,完全不顾他炙热的怀抱也许正是莫淇灵落泪的原因!
什麽时候,他轻轻的吻上了他,没有人记得。
任风只记得莫淇灵身上的药香,以及苦涩的泪水滋味。
莫淇灵吻著任风的唇,需索的、热烈的,像是永远要不够一样。
这场欢爱就像暴风一样,他们都太专注,专注於彼此早已熟悉的身体,任风没有喊著任晴的名,莫淇灵除了低吟,也没有喊出任风的名,他们也许都在逃避,逃避什麽,却是谁也不愿去想的。
也许是因为太专注,所以一向警觉性高的任风没有注意到门只是虚掩,更没有发现,在门的另一端,有著他说过最爱的人!
任晴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沈默,然後,他离开了,一如出现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可以说服自己,就像风哥永远都是那样认真的说著爱他一样!
所以,他告诉自己,风哥只是身体上的欲望需求,因为自己正病著,所以他没有来拥抱自己,他是因为珍惜自己……
因为珍惜著他……泪一滴滴滑落他苍白的脸庞,心口突然一窒,他几乎就要昏迷,但他没有,只是醒著,感受心痛!
为什麽心这样疼痛,他却依旧活著?
这副残缺的身子,早就该死了,他知道,他早就该死了,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