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尘香风天行2





帧?br /> 然而,此人不愧是带兵主帅,关键时刻能够把持得住心性。三百多个回合下来,他仍然没有乱了招数。而我却渐渐觉得气力不支,胸口隐隐做痛,呼吸越来越乱。
我心里有些着急,担心自己支持不住,让这沁远主帅跑了。他也着急,他怕的是跟我在这里缠斗,时间久了,后面的人上来,他就走不了了。他想速战速决立刻毙我于马前,于是手下一招比一招猛,一刀比一刀快。
后队还要些时候才能赶上来,我一边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一边应对着他的进攻。
好在我的马是天生神骏,聪慧非常,发现我有些被动,便寻找机会出手帮我。两马交错的一瞬,戏云使劲冲撞对方的马匹,看准对方张嘴就咬。
对方马匹被它咬得直叫,有些怕怕的,关键时刻畏缩不前,几次让几乎得手的沁远主帅险些掉下马去。
我看准对方马匹的弱势,心念一转,有了计划。立即反守为攻,策马全力出击。
沁远主帅挥刀相迎,我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来攻我左胸,同时下腹使力,给戏云暗示。虽说是兵行险招,生死全在一线,但此刻我也计较不了太多。
戏云真聪明,立即明白了我的用意。猛的往前一蹿,沁远主帅一刀贴着我的衣领落空,招式用老,而他的马被戏云一下撞在头颈,一个踉跄,向旁退开半步。
我的剑等的就是这命系毫发的一刻,拧腰展臂送肩,一个漂亮的剑花挽成死扣,用力一勒,沁远主帅的人头,生生被我的长剑抹了下来,骨碌碌滚了出去。
沁远主帅的尸身倒落在地,没了主人的马受了惊,狂奔而去。我收剑入鞘,压抑错乱的喘息,心口仍在狂跳,额头全是热汗。
伸手拍拍戏云汗湿的脖颈,今日多亏了有它!
这时,后面人马才陆陆续续跟上来,几个侍卫已经急红了眼,头上的汗比我还多。瞪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和担心。我若无其事对众人笑笑,以示安抚。
众人见我结果了敌方两位主使,无不兴奋莫名,激动万分。
风停雨住,云开雾散,战事完成,鸣金收兵。自有人负责打扫战场,众人簇拥着我返回大营。
袁龙宜和耶律丹真已经完成各自任务,刚刚前后脚回到了大营。听说我带着留守人员紧急出走,杀去后山,知道事出有因,立刻焦急万分。正牵马整队要前来接应,我们这一行人却凯旋而归。
岳冀王和沁远主帅双双毙命的消息传开,大营里立刻欢声雷动,响遏行云。
我在辕门前下了马,假装没看见院子里站的两个黑脸阎王,我笑着跟众人打过招呼,走进大营。
面色不善的袁龙宜和耶律丹真没有跟进来,在外面听下面人报告了我这一队人的情况,又亲见我身上衣冠整齐,神色从容,确信没什么不妥,才都渐渐放下心来,露出喜色。
待我换了件干爽外衣转回大帐,就看见南北众将不拘礼仪胡乱混坐在长桌两旁。一家人似的,交头接耳,亲热非常。眉飞色舞地商量着晚上如何庆祝。
掌灯时分,大营里大排筵宴,庆祝大捷。
战事结束,明日就可以启程回家,将士们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夜定要一醉方休。
我与耶律丹真做了东厢,袁龙宜坐西厢。南北众将按官级穿插坐成两列,这样的布置是为了方便他们交谈,更衬托亲如一家的和谐氛围。
众将笑语不断,轮番上来敬酒,气氛热烈欢快。两路人马歌舞助兴,打擂似的你来我往,各展才艺。大帐里如火如荼一片欢腾,叫好之声不绝于耳。颇有些不分你我,从此天下与共的气氛。
酒过三巡,墨玉青举杯来到我面前,神色鬼鬼祟祟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猜竹儿早给他报了信,告诉他我已然知道了底细。所以他见了我有些扭捏,想必是怕我当众发威,训斥他的违纪。
我也不点破,只端了杯望着他笑, “墨小将军,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啊!” “哪里,风将军,……” 他顿住话头垂头想了想,再抬头时脸胀得通红, “……玉青知道错了,请将军放心,末将以后再不敢了!”他倒机灵,抢先认错讨饶,赚个态度端正,堵住我的嘴让我没法发威,说不得重话。
“你们说什么呢?” 袁龙宜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打断我们的对话。原来他一直留意着我这里,这时听不懂我们的哑谜,便伸长脖子过来询问。 下面众人被他的样子吸引,也都闭了嘴向我们这里看过来。
我笑得更浓,也不做声,只管看墨玉青如何回答。
墨玉青憋红了脸,漆黑的眼珠咕噜乱转。有心不告诉袁龙宜,却没胆子再当面欺君。想了一想,横下心,站起身走到袁龙宜面前端正跪好,磕下头去。
大帐里的众人不防,一时愣住了,纷纷停下手来,向这边张望。不知道这庆王府的小公子好好的过来敬酒,怎么说着说着忽然严肃起来,行起君臣大礼。全不顾两国陛下面前坏了庆功的气氛。
只有我和耶律丹真知道详情,不去点破,且看他如何作为。
“祈禀陛下,末将有罪!” 墨玉青恭恭敬敬叩首,声色庄严,伏地陈表。 袁龙宜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可一点都不糊涂。见此情景,声色不动,话已出口。“赦你无罪!”犀利目光从半眯的眼角透出,却是在悄悄打量面前的墨玉青。
我暗自佩服,袁龙宜当真厉害,深懂为君之道!半是玩笑的一道圣旨出口,无论墨玉青说出什么耸人听闻十恶不赦的大罪来,都可以轻松逃脱。
趋吉避害,推人及己,手法娴熟,运用得当,可谓道法自然。
墨玉青做好了准备等着领受处罚,结果还没张嘴就被赦免了罪责。一时更绝惭愧,憋在那里,没了下文。
“呃,是这么回事。”我赶紧接过话头,这事的来龙去脉还是我来说比较好,毕竟竹儿是我家的人,墨玉青所为也是一番好意,帮他求情也该是我份内的事。
“上回战场上出了件……呃,意外!我家竹儿……论罪当斩,”当着双方众人的面,提起这事,说不好大家都尴尬,我格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也觉得脸上发烧。“墨小将军负责行刑,……可是,……那个,……呃,他……学艺不精,下手不准,没完成圣命,让竹儿死里逃生,又活了过来!所以,……”我看向袁龙宜,对自己“张嘴就敢胡说”的做法也有些汗颜。
袁龙宜却没挑我话里的毛病,只听直了眼,震惊莫名。
“竹儿没死?” 袁龙宜抓住重点跟我确认。 我和墨玉青都点头。“竹儿好好的,我们已经见过了!”我放慢声音,让他听真切。
袁龙宜愣怔了一瞬,续而满脸惊喜,“竹儿没死!竹儿竟然没死!…。。太好了!哈哈!竹儿没死!”他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阖不上嘴,下意识的用两个手握紧酒杯,双眼烁烁放光,毫不掩饰满心的喜形于色。
我看着他高兴得几乎落泪的样子,有些心痛。竹儿的事一直压在他心里,只怕比我还要难过。此刻听说竹儿还活着,那种巨石落地的解脱和舒畅是我也曾体会过的。
第四十三章
军中打了胜仗,庆祝用的都是烈酒。打开盖子酒香四溢,喝一口辛辣无比酣畅淋漓。两路人马不敢逼自家皇帝喝酒就编排了无数理由去灌对方皇帝,半开玩笑的要看哪方的臣子有本事把对方的皇帝灌醉或者哪个皇帝量浅先告了饶。
众人玩得高兴,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劝酒要有理由,理由好自然让人无法拒绝,喝得痛快当然醉得就快。今晚众人发现最好不过的由头就是拿我说事。什么为将军神勇啦,为千岁安康两国交好啦,舌尖跑出满天莲花最后都乱坠在酒碗里。真亏这些武将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好的文采风流。
皇帝们都是海量,来者不拒,喝得痛快,可苦了陪酒的我。本来就内力不济,下午又与人恶斗了一场,加之连日操劳,所以格外的不胜酒力,没几杯就开始醉了。
脸颊滚烫,醉眼迷离,感觉头晕晕的,肩膀越来越沉。再喝两杯,我怕是真要当众躺在这中军大帐的厚地毯上了。
于是我寻个空子,借口说要出去透透风,提前离开了酒席。
秋日的夜风吹在脸上,硬硬的,格外舒畅并不觉得冷。摒退了左右,我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营里转悠,兜着圈子慢慢往寝帐的方向走。
沿途不时有兵士走近前来对我行礼,喊着将军或者千岁,说着兴高采烈的话,表达着满心的喜悦。我努力站稳身形,维持着沉稳的微笑跟他们打着招呼,口里说些简短的关照或者鼓励的话,寒暄片刻后再向前走去。……。
这样轻松随意的在大捷的军营中穿行的情景,我已经很久不曾体会了。依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做飞羽大将军的时候。那时也是这样被自己的士兵们尊敬着,崇拜着。他们以跟我说话为荣,追随着我,信任着我,而我,也欣然接受他们的爱戴,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将军。
重温旧梦,满心的感慨。大口地呼吸着清冽的山风,我对自己说:今日能得士兵们如此待我,此生也该知足了!
整个大营都在庆祝,士兵们不氛彼此,围着一堆堆篝火喝酒吃肉,轮番上演拿手的节目。激动的心情借了酒劲,平日再沉稳的人也放开了手脚,又叫又跳,大声的笑着闹着。追逐躲闪,哄笑成片,声浪此起彼伏,远远的,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回去帐里,小鱼早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我躺进浴桶,枕着桶沿,将湿巾搭在脸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放松身体,享受这闹中取静的片刻悠闲。
白天淋了雨,又出了一身汗,皮肤上粘腻的一层被略带花香的清水洗净,舒畅无比。小鱼帮我洗好了头发,扶我从桶里出来。裹上浴袍,我擦着头发向里帐走去。
刚刚走到吊毯隔帘,就听见小鱼在背后惊呼。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小鱼两个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望着我的脚。张着嘴却再叫不出声。
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去看,不由暗吸口凉气。
一条细细的黑线正顺着我的小腿外侧向上延伸。我的右脚面,已经满是黑紫的颜色。是毒!我到底还是着了岳冀王的道,中了他的毒。
还是小鱼反应快些,冲过来扶我,“将军别动,……躺下,快躺下!”
我望望四周,走去里帐榻上坐下。小鱼拉过一条腰带狠狠勒上我的腿,简单查看了一下我的脚,又随手拉个被子给我盖上,转身飞跑了出去,……俄顷,我听见大帐的方向传来小鱼变了声的尖叫。
跟着,一群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掺着大呼小叫卷了过来。帐帘被大力挑起,耶律丹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袁龙宜。
耶律丹真直接扑过来,跪到塌边,抓住我的手臂大吼:“天行,你怎么样?”
不待我回答,他已经掀开了被子。周围人一起探头看过去,个个都抽了一口冷气,皱起眉头。
“阿行,痛吗?” 袁龙宜半跪在我的床头,轻拂开我脸上的一缕头发,满眼怜惜。 我轻摇头,并不觉得痛。但谁都知道,不痛的毒才是最可怕的!
盖好被子,我的身体从刚才第一刻得知中毒的紧绷中渐渐放松下来,脑中飞快地盘算着。说起来疆场上见惯生死的人并不十分惧怕死亡,事到临头也并不为自己后悔。但既然要走,总要为活着的人做些安排,毕竟他们今后还有很久的日子要过。
平时有些事不愿意去想,总想蒙着盖着当作不存在,又或者在心里寄予将来,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也许会有什么契机,让事情得以解决。直到此刻再没有时间可以等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事是不能放下的,必需要趁此刻一息尚存时,把它做完。
我这里的心思还没有转完,各路神医已经被两位陛下的近身侍卫们抓贼一样从各处酒席上拎了过来。推推搡搡凑齐在王帐里,手忙脚乱排出大小座次,一个个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再去外帐会诊讨论解毒方案。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有人在我的靴口上发现了细小的毛刺,是岳冀王的独门奇毒——心焦,据说这种毒发作时是从脚下慢慢向上蔓延,皮肤被毒火烧成焦炭一样的黑色,最后直到心口,摧毁心脉,夺人性命。其过程刻意缓慢持续,让人充分领会生命抽离,心力交瘁的感觉。中毒的人苦不堪言自不必说,守侯身旁的人那份心急如焚无法可循,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的苦楚才更是折磨。
众人疯了一样忙乱,想尽快找到解药。然而,翻遍了岳冀王和随从的尸体,都没有发现解药。众人又四散开去,紧急提审俘虏,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岳冀王的独门奇毒根本无人知道解法!
一时间,众人一筹莫展。
袁龙宜一叠连声传令下去,让人不管跑死多少马,也要把大夫和药品找来。耶律丹真急得不行,坐立不安火烧火燎,我拉住他的衣角试图安慰他,“没什么,我是风家之后,我有万里无一的传奇劲脉,我的体质非比常人,能抗住的。”
我努力炫耀家底,可耶律丹真和袁龙宜都不觉得我的话有说服力。但他们一时也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