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谁做主
继续上路。
消息走得比车轮快,北京姥姥郎心平、姥爷杨秉恒接到三女儿杨杉的电话,当妈的要亡羊补牢,反正闺女是奔姥姥家去的,干脆布张网,让老两口帮着收口,到时候网着小样,哪儿来回哪儿去。
奔驰驶入夜色,北京不可能连夜赶到,方宇宣布:“找地方吃饭睡觉,明天白天再走。”
“还要过夜?”小样事先没预见过这种半生半熟、孤男寡女的窘境,又不能否定方宇的提议符合需求。
“我没开夜车的习惯,再说还病着呢,你要想连夜赶路,就去搭别人车。”
“那不行,我一个女孩儿,长得也不寒碜,夜里搭车多不安全啊。”怎么都存在不安全因素,两害相权取其轻,小样决定还是跟他凑合,“咱睡哪儿啊?”
“路边有汽车旅馆。”
小样声明:“我可没钱。”第一个永远想到钱,她最不缺经济意识,这也是优势。
“没钱跟我住一屋,不额外增加成本。”
这要求也很人性,小样无法反驳,只好走着瞧。
到了汽车旅馆前台,形势朝着小样希望的反面一骑绝尘,服务员宣布:“就剩一个双人间了,要不要?”
方宇前仰后合,小样目瞪口呆:“不会吧?真就剩一间?”
“就一间!”
方宇一脸坏笑,藏都藏不住:“那你说怎么着?”
“要不你睡车里?”
“你倒会安排,凭什么呀我?”
“那我睡车里,凑合一夜。”
“不行!我还不放心车呢。”
“那怎么办?”
“住一屋,我能吃了你?”
小样斜睨他,对方包藏的祸心一目了然,但她掌握着他一无所知的东西,权衡后她表态:“住就住!”
方宇吩咐:“开房!”
走出卫生间,方宇只穿内裤、肉色泛滥的轮廓刚一跃入眼帘,小样赶紧把眼睛蒙上;“妈呀”一声惨叫。
方宇玉体横陈、泰然处之:“至于吗?没见过?”
小样抗议:“你至于吗?脱成这样。”
“我睡觉就爱光着,要不是考虑有外人,我连裤衩都不穿。”
得,短裤对她也算人性了,小样不看他,不脱T恤,不脱长裤,武装齐整,爬上另一张床,闭眼。
方宇不打算入睡,隔床问她:“你怕我?”
“嗤!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干吗穿那么严实?”
“我不像你,暴露狂!”
方宇起身,瞬间横陈到小样床上,跟她一被之隔。
小样噌地坐起,高度戒备:“你干吗?”
“睡不着,咱聊会儿天。”
“聊天不用坐这儿,回你床上去,盖好被,别凉着。”
方宇就坡下驴:“是挺凉,给我盖上点。”伸手掀被,妄图钻进被窝。
一掀一按,被子被两人拉锯扯锯,小样死活不松手:“你到底要干吗?!”
“和你亲热点。”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算是吧,你也挺喜欢我,能看出来。”
一搭眼有点意思是肯定的,不然也不能借他离家出走,但有意思不代表她能接受不正常的快进,小样对爱情态度严肃端正,申明立场:“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你要想跟我好,咱俩就正经谈恋爱。”
“那现在就开始恋吧。”
“不是这么个恋法!”
“那怎么恋呀?”
“反正不能这样,你先回你床上去。”
“我就想睡这张床。”
“那我去那张床。”
方宇抱住小样,刻不容缓,动手动脚。
小样发出最后通牒:“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方宇不知底细,还油腔滑调:“那就别客气了。”
他失去被饶恕的机会,顷刻间天翻地覆、人仰马翻,方宇发现自己脸朝下扣在床上,双手反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万万没料到小样劲有那么大,三下五除二的工夫,他就颜面扫地。
为防止对方反扑,小样一不做二不休,骑坐着方宇,扯过丝巾,把他两手腕捆在一起,脚还踢腾,就抽出他裤子上的皮带,把两腿也扎上。方宇一动不能动,小样踏实了。
“你他妈捆我干吗?放开!”
“让你乱来,是不是早憋着坏呢?”
“是女的吗你?也太蛮了吧!”
“说对了,我真不是一般女的,姑奶奶学过6年刀马旦,收拾你,小菜儿。”
“碰上你我算倒八辈子霉!赶紧给我解开!”
“不行,解开我不踏实。”
“解开再碰你一下,我就不是人!快解开,让我睡觉!”
“好,让你睡,啊。”小样一扫暴力,把枕头给他垫在脑袋下面,盖好被子,“你不想睡我床上吗?乖,睡吧。”
“我这样能睡吗?!”
“没什么不可以,你行。”小样爬上另一张床,安然仰倒,熄灯入眠。
方宇哀号:“快给我解开!!”
黑暗里传来温柔回应:“睡吧,明天一早还赶路呢,晚安。”
“钱小样!我杀了你!”
一声嬉笑,方宇被丢弃在无边的黑暗里,置之不理。
阳光扎醒眼睛,前所未有的痛苦感陆续回到方宇身上,僵硬、麻木、痛入骨髓,他醒了。
噩梦精神抖擞出现在眼前:“醒啦你?”
“赶紧给我解开!”
“早解开了。”
“那我怎么动不了啊?”他还以双手双脚被捆的姿势睡卧,没感觉丝巾、皮带已被解除,僵过头,定格了。
“我给你治治。”小样过来抓住他,两手往两下一错蹬,连掰带抻,方宇惨绝人寰地叫唤。
第1章03
更新时间2009…4…14 11:19:21 字数:3000
一待恢复行动能力,他就蹿下床,穿衣套裤,进卫生间洗脸,带着加速度和气流,子弹似的满地游走,射出房门。
“跑那么快干吗?你这叫恼羞成怒吧?”
方宇义愤填膺,企图甩掉昨晚的奇耻大辱,走到奔驰前,一掏兜,车钥匙不见了。钱小样迈着方步来到身后,手里晃着车钥匙。方宇一把夺过,两人分别冲刺向正副驾驶,同时拉门、落座。
“想甩了我?没门!”
玩动作暴力,方宇完全不是这蛮妞儿的对手,全面落败,认栽,上路。
小样理解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栽面到家的羞愤交加,她决定站在被害者升华成迫害者的战略高度,给方宇予宽容。
“气性够大的,我不跟你计较,你还没完了?昨晚上明明是你……”
方宇一声断喝:“别跟我提昨晚上!”
“知道惭愧?不好意思了?说好陪你聊天抵车钱,不说话可是你吃亏啊。”
“碰上你我亏大了。”
“心胸狭窄。”
“你还心狠手辣呢。”
“你是不是觉得连个女的都打不过,太没面子?其实你不用觉得丢人,一般男的都打不过我。”
“你也算个女的?”
“我怎么不算女的?要没点身手,昨晚不就被你欺负了吗?”
“别跟我提昨晚上!”
“你还有心理创伤了?倒像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要真是坏人、下死劲,我一女的怎么也不是个儿呀,还是因为你怜香惜玉。”小样一边心理辅导,还不忘教潜在对象恋爱技巧,“你是一直被女孩惯着才那么鲁莽,上来连弯都不拐。其实你不懂,女的都喜欢含蓄,先得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什么的,哪能一点过程都没有,上来就那样啊?太不浪漫了。”
方宇一点不领情:“不劳你教我怎么谈恋爱。”
“别看我比你小,感情肯定比你细腻,咱俩要谈恋爱,还真得我教你。”
方宇又一盆冷水兜头泼回来:“谁要跟你谈恋爱?别臭美啦!”
这有点伤自尊,小样奋起反击:“不想恋爱你干吗对我那样?”
“我想那样的姑娘多了,恋得过来吗?”
“那你就是流氓!”
“流氓碰上二百五,谁也别说谁。”
算了,孺子不可教!剩余的旅程,小样对方宇置之不理,把他当成一插曲、一司机,到北京就忘脑后去,她也恼羞成怒地这样计划。
华灯初上的时候,北京到了。
小样抑制不住激情,把头伸出车窗,兴奋地挥舞丝巾,高声歌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方宇忍无可忍,抗议:“有病吧你!唱的叫什么玩意你这是?”
“没听过吧,这歌叫《北京的金山上》,我爸小时候教我的。过去的意思是农奴翻身做主人,按今天的意思,没钱人到了北京,沐浴到北京的阳光后,就变成有钱人了。”
“你真是你爸的女儿,干脆把名改了得了。北京有一个KTV叫钱柜,打开业就花花地进钱。你这么想挣钱,我给你改个名,保证吉利。”
“叫钱箱。”
“没那么好听,叫钱缸。”
小样继续不答理他,她此刻心情不是小好,是大好!已经站在理想的土地上,还和一个从此陌路的人计较什么?
方宇把奔驰车开进一家汽车修理行,扔给小样一句话:“下去,自己打车走。”
“这是哪儿呀?你就把我扔这儿不管了?”
方宇从后备箱里揪出行李,扔给小样,从此和蛮妞儿相忘于江湖,彻底对昨晚的尴尬记录失忆。
小样出了车行,四顾茫然,一回头,隔着玻璃窗,见方宇把车钥匙交给一个中年男人,两人走到奔驰车前检查车况,最后男人塞给他一个厚信封。方宇抽出一沓钱,点着出车行,被她直冲冲问到鼻子上。
“那是谁啊?你怎么把车给他了?”
“我们老板,你怎么还不走?”
“老板?你就在这破地方上班?你不是做生意的吗?”
“这怎么就不能做生意了?你管那么宽?”
小样恍然大悟:“这笨死不是你的!”
方宇不理她,走向旁边一辆挎子,骗腿儿骑上去。
小样追过来揭穿他:“骗子!吹得天花乱坠,闹半天就是个接车的。”
方宇一板一眼纠正她:“什么接车的?告诉你,我是技师,一流的汽车技师!懂吗你?”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小样听见他说,“奶,谁是秀春?我不见!您能不能别整天东拉西扯瞎介绍,我有女朋友了,您就踏实吧,没骗您,行行行,哪天带回去给你看。”
至此,以开奔驰、西服革履小开形象出场、对身份故弄玄虚的方宇全面露底,小样给他重新定位:“大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连你奶奶也骗。”
“管得着吗你?”方宇从兜里摸出样东西扔给小样,“滚!”
小样接住,看见手心里躺着她在高速公路休息站看上的那只公仔小熊:“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顺的。”方宇发动挎子就走。
“等会儿,送你一句话!非常高兴认识你,这一路我对你的总结就是:骗子、流氓加小偷。”
对于自己获得如此登峰造极的评价,方宇的回应是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小样揣着公仔小熊,辗转摸到姥姥家门外,应门的是表姐赵青楚,姐儿俩用尖叫加击掌,庆祝会师!
青楚是小样欺上瞒下计划的唯一知情人,从小到大,她是表妹钱小样、李霹雳的盟友,虽然处处比表妹们有正事,但从来不耽误和她俩狼狈为奸。青楚、小样好比是事物的两面,小样反,青楚就是正。她北大法学院硕士刚毕业,是出类拔萃的代言人,奔社会精英而去,将来站在金字塔尖上,一言以蔽之,永远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作为一直被进行比较的正反面教材,小样、青楚分处下层、上层两个建筑。杨杉认为闺女是铁定嵌在塔座的那种大多数,小样坚决反对她妈的鼠目寸光和盖棺论定,和青楚有差距她不否认,但小样认为环境是造成差距的原因,她还深知语言的反驳虚弱无力,唯一有力的是事实,只有付诸行动才能以身证明:她完全可以通过努力奋斗提升自己的建筑楼层,只要给她对的土壤、对的阳光雨露,她就会生对的根,发对的芽。
此刻,不管人在上层还是下层,姐儿俩进行的斗争一样初级——和自己妈抗争。小样为挤进北京上蹿下跳,赵青楚也在为留京运筹帷幄。
青楚妈杨怡是杨家三个女儿的老大,杨尔、杨杉的大姐,她把女儿卓尔不群的成长归结为自己教育的成功,而她教育孩子的核心就是掺和,从小升初、初升高、高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