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谁做主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影响你到今天……”
  “所以我才不想继续被她影响。青楚,她是我十年来最不愿回忆的一个人,可能过去的经历太惨烈了,我希望自己忘记,你能理解吗?”
  青楚似懂非懂,关于郁欢的话题戛然而止,原本良好的气氛像遭遇沙滩的潮水,搁浅后渐渐退却。
  直到送青楚回到郎家楼下,周晋才打破沉默:“对不起。”
  “没关系,我只想多了解一些,说不说在你。”
  “青楚,让我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不愿多提她。我的世界分成过去和现在两部分,郁欢代表过去,每当回到西塘,我会身不由己回到过去,对我来说,那世界痛苦多过快乐,我甚至不愿意缅怀,但环境逼迫我不得不沉浸其中。所以当回到现实中时,我希望跟回忆隔绝,你说过:人活在过去,现在也过不好。那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想活得快乐,我必须忘掉过去,这你能理解吗?”
  “真没想到,过去在你心里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周晋揽青楚入怀:“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我希望以后天天被你日光浴,把自己身上多年的阴影好好晒晒。”
  “你不怕我太扎眼,把你晒干了?”
  “这种担心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对了,周末我想请你们全家一起吃个饭。”
  “这么快就想见家长了?”
  “我着急呀,你有那么一个大家庭,我巴不得早点融进去。”
  “我们家可一堆女的!钱钟书老先生说:‘鸡鸭多的地方粪多,女人多的地方话多’。”
  “我太向往了。”
  话题从阴郁的过往顺利转移到明朗的现在,两人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青楚觉得也许该把郁欢和周晋的过往从自己脑海里抹去,只是,她的明亮和锐利真能把他心里的阴影也抹去吗?恋爱前,青楚从未细想过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她需要和亲近的旁观者探讨一下:“样儿,你说我透吗?”
  “不透。”
  “那我尖吗?”
  “不尖。”
  “我是不是挺硬的?”
  小样伸手指在青楚身上戳戳:“不硬,挺软乎的。”
  “我说的是给人的感觉,我是不是不太温柔?也不够圆润?”
  “你说那个呀,那你是比我硬,也没我润。”
  “方宇说你软乎?”
  “他肯定觉得我不软不硬,正好。”
  “女人太硬,是不是不太好哇?”
  “是不太好,周晋挑你了?”
  “没有,他就因为这个才喜欢我。”
  “唉,老天是仁慈的,你有什么缺点,他就给你什么市场,天无绝人之路嘛。”
  “我这么惨?”
  “还可以吧,你至少还能有两种选择,要么挑周晋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要么挑高齐那种有受虐倾向、宰相肚里能撑船的。”
  “唉,软也不行,硬也不行,做不软不硬的女人难啊。”
  “做软硬合适的女强人就更难啦。”
  周晋要请全家吃饭的消息,让没心没肺的小样心里激起点小波澜,波及方宇头上。
  “方宇,周末周晋要请我们全家聚会,他就正式亮相啦。”
  “亮呗。”
  “那你呢?要不也去跟周晋一起亮个相?”
  “你觉着我跟他一起能亮好相吗?”
  “倒也是,那这回算了,回头我专门给你策划一个。”
  “你就那么着急让我见家长?”
  “我是想让她们知道,来北京这么长时间,我也没白来,虽然事业没什么收获,但收获了爱情。”
  “你就不怕人家拿你的爱情跟青楚的比?”
  “比就比呗,我不如青楚、你不如周晋,这不很正常吗?”
  “你心态倒健康。”
  “嘿嘿,其实我一点不觉得你比周晋差,各花入各眼嘛。”
  这话让方宇感动,但他有自己的想法:“样儿,我不想现在见你们家人。”
  “你不想负责任?!”
  “别整秦香莲那出,我是让你给我两年时间,等把自己做大做强以后,我再见她们,到时候让你倍儿有面。”
  “那我还得等上两年哪?”
  “你别干等着我啊,理想呢?志向呢?趁这两年咱俩都赶紧的,奋斗哇!”
  “行!”小样拿出手机一顿按,“我在手机上设个提示,两年一到,你跟我见家长去。”

第12章02
更新时间2009…4…14 14:50:42  字数:4690

 青楚、小样都在发展爱情,霹雳却只能发展友情,整天跟在雷蕾屁股后面转,眼看偶像小说即将出版,彻底变成蕾丝儿:“太棒了偶像,等你签售我买一百本。”
  “戏过,一看就是托儿。”
  “采访一下,你是怎么想起写小说的?”
  “刚回国时暂时不知道干吗,我就给软件公司编程养活自己,闲了挂在网上写故事玩,一不小心写成连载,点击率倍儿高,后来出版社闻着味就来了,诞生我第一部小说。”
  “合辙你是玩成作家的,真牛!你大学到底什么专业?中文?音乐?你怎么还会编程?太神秘了!”
  “我在美国学的是计算机。”
  “啊?敢情你是一挨踢?”
  “鄙人跟你情况一样,专业是我妈替我选的,我不喜欢计算机,也不喜欢美国,所以上一半就回来了。”
  “我们妈为什么都犯一样的错?错误的河流里估计光是她们,都挤得下不去脚。”
  “其实也不能都怪她们,那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干吗,路是在自己走着走着的过程中才逐渐清晰的,后来我妈看我实在不喜欢,没拦着我退学回国,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已经感谢她大恩大德了。”
  “那你妈比我妈强多了,至少不坚持错误,我妈是压根就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她活在偏执的自信里,觉得自己永远伟大正确。”
  “那你该用行动让她早点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把她呼唤回正常人的行列。”
  “唉,我对自己未来要如何行动还迷茫着呢,一条道走到黑比站在十字路口幸福,你就比我幸福。”
  “你觉得什么叫幸福呀?”
  “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就叫幸福。”
  “那你也去干自己喜欢的事,不就幸福了嘛。”
  “我喜欢的离我太遥远了。”
  “遥远有多远?你奔那去,自然就近了。整天念叨想开餐厅,到底有没有具体计划?”
  “我一想到能当大厨、在自己店里招待客人,就心驰神往,可再往前一倒,想到开餐厅有那么多麻烦事,就怕怕。”
  “光想吃肉、不想挨揍,严重鄙视!”
  “我就觉得实现理想是件特难的事,我还没准备好。”
  “世上的事没有难和容易之分,只有想干不想干之分,你是想干,还是不想干?”
  “想干。”
  “那就去干,别怕难怕麻烦。”
  有时候音乐力量比语言更强大,霹雳在酒吧里看雷蕾和乐队成员排练时,被一首叫做《我不是随便的花朵》的歌直击心脏。
  “已经决定好了,做个做梦的人,一个不切实际的人,就算青丝变成了白雪,皱纹也渐渐爬上曾经光滑的脸庞,就算心里的梦永远不能实现。
  “希望我是特别的,拥有神奇的力量,因为在很久以前,有一种不能忘记的声音它将我唤醒,带领我穿越现实的迷雾,在那里我才找到真正的自己。
  “于是我知道自己不是随便的花朵,只为梦幻的声音而绽放……”
  霹雳激动万分:“雷蕾,我被你劈到了,这歌就像为我唱的,我也不是随便的花朵,也要为梦想绽放。你说,我是个能成事儿的人吗?”
  “以目前看,不是。”
  “我身还未动呢,你就在起步阶段打击我,我需要信心!”
  “想要支持,就证明给我看,你有成事必备的素质:执著和毅力,以及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决绝。”
  “怎么证明?要不你考验我一下。”
  雷蕾想起霹雳嗜肉如命的特性:“从现在起,一周不许吃肉。”
  “啊?这算是什么考验呀?”
  “日常行为是衡量一个人最准确的标尺,细节决定成败,来吗?”
  “来就来!”
  为理想,素几天又何妨?任何事都是说比做更容易,接下来远离荤腥的日子,无肉不欢的霹雳度日如年,每天对着各种菜叶子味同嚼蜡,还要忍受看雷蕾大嚼牛排的非人折磨。终于,三天后一个月黑风高的时刻,霹雳被肚里的馋虫闹得忍无可忍,鬼鬼祟祟溜出门,飞奔到最近的肯德基。就在她抱着平时不屑一顾的炸鸡腿大快朵颐时,被跟踪而至的雷蕾抓个现行。
  雷蕾当场宣布:“你是个缺乏毅力、做不成事的人。”
  豪情壮志在炸鸡腿面前变得不堪一击,霹雳垂头丧气,又多啃了俩鸡腿。
  周晋宴请当天,杨怡一身盛装,用形象设计师的眼光挑剔每个家庭成员的着装。
  “青楚,你就打算穿这身衣服去赴人家周晋的宴?太随便了。”
  “我天天都这样见他。”
  “今天不可以,这是周晋第一次正式跟咱们全家会晤,是双边锋会!回屋换那套白色套装,大方稳重,麻利点。”一转头看见郎心平,“妈你穿这套太老气了,现在年轻人穿素、老年人得艳,你穿那套大红中式的褂子!”
  小样眼看轮到自己,诚惶诚恐:“大姨你直接指导我穿哪套吧,让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你全是休闲装,女孩子适当也该有一两套正式的衣服,以后再碰上像今天这么盛大的场面也能应付。”
  “我不头一回赶上这么盛大的节日嘛。”
  “哎呀算了。青楚,你借小样一套。”
  杨尔进门就被一排盛装女人给镇了:“嚯!你们这是要去参加豪华趴体呀?”
  杨怡眼神飞刀直奔杨尔:“你怎么穿成这样?”
  “没人事先通知我要穿正装呀?”
  “这还用事先提醒吗?你不是有很多套能见客户的衣服吗?”
  “咱妈不是禁止我在家做生意嘛。”
  “那也不能穿得像菜市场阿姨呀。”
  “我、我……也不至于你说的那样吧?咱今儿是要去吃国宴吗?”
  小样:“二姨,大姨一个没饶,把我们全改造了,就剩你一个漏网之鱼。”
  杨尔:“那我拉上你们先回趟我家,换一套去?”
  杨怡不耐烦:“哎呀没时间了,凑合吧,反正你今天就是一配角,又不是见你女婿。赶紧走、赶紧走,要让周晋等咱可就失礼了,好像怠慢人家似的,快!快!”
  一家子女的被杨怡撵鸭子似的哄出门,急急忙忙赶到餐厅,早到半小时,杨怡又懊悔:“来早也不好,显得咱不稳重,没面子。”
  杨尔:“早也是你、晚也是你,我看你今天会未来女婿的劲头比当年跟赵志华谈恋爱还积极呢。”
  郎心平:“谁知道?也不知道是青楚跟人家谈,还是她?”
  小样刚想看看菜单,杨怡劈手夺走:“咱不能点,点了不礼貌,人家周晋请客,安排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小样:“姥姥二姨青楚,我看我还是回家吧,大姨怪说模冶让媸怨ぷ骰菇粽拍兀 豹?br />   一家子杨门女将七嘴八舌半天,到了约定时间,不见周晋露头,杨怡又发话:“该到了呀,怎么回事?主人请客迟到,对客人也是种怠慢。”
  杨尔:“大姐,今天搁我们大伙就是一起吃个饭,搁你那是国宾礼,标准不一样。”
  周晋不是礼数不周的人,偏偏今天迟到,青楚觉得不对劲,正犯嘀咕,周晋来了电话:“对不起青楚,我现在正去机场,刚才西塘来电话,说郁欢有点紧急情况,我得赶紧过去,替我跟全家道个歉。”
  杨怡把耳朵贴过去听个大概,脸色沉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郁欢出了点问题,他要去趟西塘。”
  “郁欢是谁?”
  “妈你甭管了。”
  “什么叫我甭管了?说好请咱吃饭,临时变卦总得解释清楚吧?”
  郎心平:“算了,肯定有紧急情况,谁也不是成心的。”
  小样:“那咱吃是不吃呀?”
  杨尔:“都来了,还穿成这样,不吃糟践了。”
  小样:“要不大姨,你请大家吃一顿得了。”
  杨怡不情愿:“大姨请客,二姨买单。”
  心里揣着问号,杨怡吃不踏实,一顿饭的工夫都在审青楚,越审脸色越难看,等把郁欢的来龙去脉彻底弄明白,心里砸了调料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