阀爱-天变化蛹





晚膳时间瑞雪才从昭东那里打听道:赵执事几日前辞了公职返乡,衙门公务一时没了主事的头儿,五哥废寝忘食超劳公务,原本以为爹爹这几日会下令册他一个主事执事的头衔,怎知今日里,爹爹竟委派了别人, 哥哥当然失意,也不愿意委身于新任执事之下,就递了一封辞陈给爹爹,不想爹爹全无挽留之意,竟收了哥哥的请辞。二娘知道后和爹爹大闹,这不也就称病不来晚膳,任凭娘亲如何劝慰,她都铁了心不要见爹爹一面。
难怪五哥今日的琴声如此凄楚,也是事出有因了。瑞雪倒替昭华不平,“爹爹真是的,怎能如此对待五哥?”
“雪儿,也不能怪爹爹,他也有难处。”昭东解释道,“你可知爹爹也是两难啊,近日发生了一些倒霉事,那帮叔伯辈的官吏都指责爹爹,说他任人唯亲。朝廷封爹爹刺史的批文一直下不来,你想爹爹做了多久的太守?这刺史的位子悬空着这么多年,虽然爹爹实际上掌握了幽州的兵马军政大权,但名不正,言不顺啊!”
“那就可以平白无故地牺牲五哥了?”
“爹爹也为此事烦恼,只是这样真的很委屈老五!想来,还好我是个闲职,没人计较,如果不是,也一并招人排挤了。唉,人就是喜欢忌才妒能啊!”昭东此时还不忘发出这等感叹。
“呵呵!就你那点本事还好出来丢人现眼呢!谁会妒忌一个蠢牛?还怕比你蠢?”瑞雪和她这个憨直的三哥从来都是口无遮拦的打闹。
“该死的丫头,这样话你的哥哥,真是找打!”说罢作状要敲瑞雪的头。
“哎,三哥别闹了,五哥心情不佳,不如我们找点乐子哄他开心。”瑞雪灵机一动,“昨日听说柳春诗社的人明天会有个诗画会友的庆典,请柬已经送到府中,爹爹说了礼到人不到,不如我们送礼前去凑个热闹?五哥最喜欢风花雪夜的事,想必也有兴趣吧?”
“哎哟!你可别预我!这些唧唧歪歪的事看到就犯困。”昭东猛力地摇着头。
“三哥!你不是说为兄弟两肋插刀?现在五哥不开心,让你陪陪他,你就一副要命的表情,算什么兄弟?”瑞雪知道这个三哥最讲义气,这样激他必定有效。
“嗨!不就是听诗看画嘛!我又没说不去!明儿我邀老五同去不就得了?!”
嘿嘿,中计,瑞雪窃笑。果然是三哥最好骗! 
   





第四节  以诗除佞

次日,昭东硬拖了昭华要去柳春诗社参加庆典,昭华拗他不过,硬被他押上了车。上得车来,只见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已在车内,这俊俏的少年郎不是瑞雪,又会是谁!见她得意的样儿,不禁问道:“你就不怕娘亲责罚?”
“山人自有妙计!”瑞雪笑嘻嘻的答道。

听雨轩,小月穿着瑞雪的衣服背对大门在绣着不知是花,还是狗的女红,大小白蹲在身边看着她,好像是懂非懂的摇着尾巴,有这两个宝贝在,大夫人也不会太靠近。“小姐啊!你可要早点回来!呜呜……”

柳春诗社门前车水马龙,不少文人骚客都慕名而来。这个诗社的来头不小,今梁朝的贞明皇帝的老师就是这个诗社的创办人。唐崇礼这个名字等于是最高的学术荣誉,所以慕名而来的学者不胜其数。但是唐崇礼这个人自辞官回乡后,过着平淡的隐居生活,闭门谢客,正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闲暇时与一班好友吟诗作画好不清闲。正值唐老的七十大寿之际,友人们便为他办了一场诗画会,以庆祝他的生辰。不料今日慕名而来的人如此之多,快把柳春诗社的门槛都要踩坏了。
瑞雪他们下了车,见人山人海,昭华就说回去。瑞雪可不依非要去凑个热闹。递上了拜帖和礼物,主事的人便引了他们进去正厅。
这正厅华而不俗, 此时左右厢都挂满了字画,娟秀苍劲皆有。正北面挂了一些名家画卷,花鸟鱼虫、山水人物尽收画中。整个大厅充满了书卷味,儒雅谦和。四围已坐了郡中名士若干,有当朝大吏、也有隐士墨客。虽然昭华平时也会在这里诗文会友,看到今天的场面却也局促起来,昭东看到诗画已经昏昏然,随时有逃跑的欲望,瑞雪发现他的不妥,旋即抓紧他的衣袖不让他溜了,这三个年轻人极不自然的举动引来旁人侧目。
待到坐下,昭东一脸的睡意,瑞雪怕他流哈喇子,只好有一脚没一脚的踩在他的熊掌上,为他提神。昭华坐定欣赏着悬挂的墨宝字画,心情也开朗了许多。瑞雪看到他的欢颜不由欣然一笑。她本来就生得天姿国色,这嫣然一笑倒让在座不少士绅为之倾倒。 自晚唐,男宠之风盛行,不少氏族大夫都养有男宠。今日堂上当然不乏好此道之徒。 瑞雪颜面如玉,又生得明眸皓齿,自然惹得好色之徒的鸠视。昭华发现这种龌龊的眼光扫向妹妹,心下不快,他与瑞雪虽然同父异母,但手足之情绝不轻于一母所生的亲兄妹,此时发现这些无耻之徒的轻薄当然愤恨。旋即起身向首座的唐老和几位鸿儒躬身一辑:“唐老先生、各位世伯,小侄张昭华承家父张寿保之命,兄弟三人前来贺祝唐老先生诗友会大庆。”三人齐向座首老者行礼。
“原来是张贤侄!快快请坐,奉茶!”唐崇礼笑着吩咐下人奉茶。
堂上众人此时皆知这三人乃是太守大人的公子,言语中都带了些恭谨,猥亵之意自然收敛了不少。
少顷,唐老领着众人一一探讨诗画中的意境, 众人争先恐后地要表现一番。在瑞雪听来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谄媚俗话,不堪入耳, 待看唐老的神色也尽是敷衍之情。一场以诗文会友的盛会变成了吹嘘拍马的俗气聚会,难免唐老一脸不悦。说话间,唐老看到一幅图画, 心下一计,想要戳一戳这帮拍马屁的家伙底,寻思间举手在图画上画了个圈, 然后笑看着各位指着自己的肚皮又拍了拍。 众人皆被唐老的哑谜难住了,百思不得其解。不料瑞雪竟然笑了出来,“不知小侄可否以诗解题?”唐老看着这个*嫩笑嘻嘻的小娃儿,笑答。“贤侄,但说无妨!”
“满室丹青皆精辟(屁),
(精)尽述千言皆丰采;
羽黛清辉协狂草,
包罗万象君子爱!”
唐老听毕大笑,“好诗!好诗!张世侄不愧是虎父无犬子啊!好诗!好诗!”
众人也鼓掌:“张公子才情堪得!青年才俊啊!”
也有人纷纷议论此诗不是上好之作,为何唐老如此喜欢?也有醒目之人气结:“他这是在骂我们屁精草包啊!”奈何唐老已然称赞了这张家小子,又是太守的公子,便不好发作,只好硬吞了这口怨气。
昭华拉过妹妹诉责道:“雪儿又胡闹了!”虽是责骂却全无怒色, 满脸的笑意。
昭*然被众人的喝彩声惊醒,茫然道:“何事?何事?”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瑞雪、昭华见状大笑:“无事!无事!”
此情此景尽收于堂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嘴唇轻轻上扬,“有趣!”
唐老爷子欢喜瑞雪的机灵,送了一台上好官砚给她。
瑞雪开心地在车上拿出来卖弄, 好不开心。 
   





第五节  难堪再遇

突然车外有人叫卖:“饴米技逡舶ァ倍旱萌鹧┒抢锏牟龀媛曳鼻笞鸥绺缑窍鲁德舾裕笥炙炒献潘侵北枷哺Bコ匙乓陨占Γ×礁龈绺甾炙蛔。缓糜α怂U鸦溃骸叭鹧┎皇桥阄页隼瓷⑿牡穆穑吭趺捶吹棺约嚎旎钇鹄矗 ?br /> “做妹妹的开心,做哥哥的不是自然就开心了。”
“歪理!”两个哥哥一起笑骂道。
“我看瑞雪把我们两个都算计了,到头来是她大小姐困在家里闷得慌,找我们做借口出来玩的!”昭东也同意昭华的说话。
“做哥哥的怎么这样?改日我要是嫁了,你们想要陪我吃饭、逛街都不易了呢!”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 谁娶了你还不给你折腾到……?”昭东话音未完,就扯着大嗓门喊:“姚知章!”
瑞雪一听这名字即刻脸红耳赤,头也抬不起来。
谁知昭东敲了一下她的头,“哎呀!我说嘛,这小丫头春心动了咧!”
瑞雪抬头不见姚知章的身影, 才知道中了昭东的道, 气得粉拳纷纷打在昭东的大熊腰上。
昭华上前劝架,还不忘问:“哪个姚知章?哦!那个凤潭山的头功姚知章啊?”
“难怪,若非此等英雄可震不住我家小雪儿。”昭华肯定道。
瑞雪咬唇娇嗔:“两个作弄妹子的坏哥哥!”作势又要敲打他们。
“姚知章!”昭东又喊了一声。
“同一招数用两遍, 不管用了!”瑞雪狠狠道,伸出修长的手指作势要掐昭东的粗脖子。
谁知后面竟真地传来姚知章磁性的声音:“张将军!张参事!”
瑞雪从头凉到脚心,天哪!真是他!此时真想在地上挖个洞转进去。羞红了脸,她徐徐转身,低头微微欠了欠身:“姚将军!”她心中把三哥、五哥骂了个透, 害我在他面前出丑!斜着眼狠狠瞪了一下昭东、昭华,两人顿时感到心底寒风嗖嗖。
“大小姐有礼!”姚知章连忙还礼,佳人即在眼前,他不由脸红了起来。看到二人的窘态,心细的昭华倒有了几分主意,“知章,如蒙不弃,可愿与我们把盏小酌一番啊?”
“在下不敢讨饶公子雅兴!”姚知章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愿意,但碍于礼数只好回绝。
“何来讨饶,我们是求之不得啊!”昭华眼光瞄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瑞雪,心下寻思:雪儿,哥哥待你可是不错?刚才的仇忘了吧!
瑞雪看到哥哥的眼神,暗喜,心道:一笔勾销、前仇不计!
昭东可没这么多花头心思,直接拽了姚知章:“今日定要同你痛饮一番!”

喜福楼的雅间,四个人坐下,昭东叫了一桌子好菜,大咧咧地吃开了,他嫌酒杯太小,竟弃杯抱坛豪饮起来;昭华比较斯文,只是端着小酒盏慢慢品着美酒;姚知章虽然也是弃杯,不比昭东的抱坛豪饮或昭华的斯文小酌,而是用碗盛酒同二人对酒。瑞雪自小不胜酒力,所以杯酒未沾, 只是笑笑看着几个男人干杯豪饮。欣赏着姚知章的俊脸,心里甜到了极致。
这边瑞雪的一颦一笑都撼动着姚知章的心底。今日瑞雪着男装,在小女儿的娇羞中平添了几分英气,看在他眼里却是千娇百媚,更是另一番风味。
两人整顿饭虽然无甚交谈,但眼波交流中撞出阵阵火花。
昭华和昭东却密谋着为两人煽风点火。 
   





第六节  技惊四座

饭毕,昭华提议前去观看新近进城的杂耍班,原本他对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很是不感兴趣, 但就着制造机会给有情人,他也乐成其事。
到了临时搭起的杂耍帐篷,才发现这里人果真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色人等都有。昭东买了几个荞麦饼,分给各人,姚知章贴心地接过荞麦饼,并帮瑞雪拍了拍外面焦热的外皮,掰成小块,“大小……少爷,这饼很烫!要慢用。”刚才说好瑞雪着男装不可以小姐称谓,要改口叫小少爷。他一时口拙又差点叫错了,脸“唰”一下子红到耳根。瑞雪好不受落他的关心,欢喜地咬着他递来的荞麦饼,欣赏着他绯红的俊脸。
锣鼓“咚咚咚”地敲开了,大家都雀跃地涌进大帐篷。只见一个粗壮汉子从后面提了一把大刀出来,吆喝着耍了一轮,“哈乎!”汉子把刀锋一转向内、横在胸前,“来!”大声吆喝了一声,从后面就上来了几个壮丁,人手一个大铁锤,“铛铛铛!”打在汉子胸口的大刀上,只见那大汉面不改色、纹丝不动,“喝!”一声发威使力,几个铁锤被弹到地上,那汉子身上竟无一伤痕!男女老少一起鼓掌叫“好啊!”瑞雪他们几个也一起鼓掌!姚知章怕人群窜动伤着瑞雪,稍稍别过身子挡在瑞雪身旁,瑞雪看到他如此护着自己,心里一阵惊喜,顿时心花怒放,“多谢将军!”瑞雪望着他英挺的侧脸柔声致谢,心中泛起阵阵暖意。听见佳人的嘤嘤燕语,姚知章心里一阵激动,心想甘愿一辈子就这样站着,为她遮风挡雨、呵护她、守候在她身边。台上的喧哗和人群的吵闹声打扰不了两人的心神交流。
昭东、昭华两兄弟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完全没有注意身旁瑞雪和姚知章的幸福。只见几个精彩的节目以后,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登上舞台,示意大家噤声,大家屏息以待,“接下来是我们最精彩的表演—飞凤仙子!”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鲜红的身影飘然而至,一瞬间就越上场中的一条细绳,身影一点都没有晃动,好像一片轻盈的火红羽毛。少女蒙着面纱,看不清容颜,但从一双微蓝的大眼睛可以看出这个异族少女,而且一定是个美人儿。昭华看到少女在绳索上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翻腾旋转,有时如翩翩仙子,有时如鹰儿展翅,虽然忽上忽下,却不见少女有任何晃动,在那细细的绳索上如履平地, 神色淡定。他的眼睛不由睁大,这不是九天玄女下凡么?突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