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风(女尊)
“水草估计见到凶手的可能性很大,瞧着击打的力度本是要致命的,应该是慌乱中打偏了,或是水草命大躲过一些。案子也没有其它线索,仅凭浮萍的指认也不足为据,倒不如从水草身上下手!”
“怎么说?”县丞见我似乎有计策,眼睛有些发亮。
“还得林小姐帮忙!”见林小姐点头我才接着道:“这几日除了你信得过的贴身侍仆进来侍候水草,其她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进来。林小姐只管通过那名侍仆的嘴透漏水草情况见好的消息即可。”
“你怀疑是府上的人?”
“也不全是,我只是不明白凶手怎么进到院子里的。浮萍既然说看到凶手往墙外爬,又有时间看清对方的身形,凶手又借助那棵槐树才爬出去,那她肯定不会身手矫健到可以不用人帮助就能从墙外进来。若躲在你家院子内又有些不可行,先这样行事,不管是内贼还是外贼,若逼着对方有动静,咱们才好主动些!另外,林小姐可见过谁带过类似花纹或质地的玉佩?”
“这,倒是有些像林家人玉坠用的羊脂玉,只是这么小一角,又不见花纹,不好猜测。”
“这是林公子床下找到的,我觉得是凶手的东西!”
“哦,若真是羊脂玉怕就是内鬼了!”林小姐说着似乎有些愤怒,眼中的凌厉清晰可见。
为了方便,我和一名捕快暂住在林府,就在林小姐的院子里。
计划进行的可以。
两天过去后,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水草情况好转。水草下肢已经有了紫斑,我知道估计水草的情况药石无救了。
四天后,院子里又传出水草有苏醒的迹象。水草呼吸变得细弱。
我、林小姐、捕快都有些惋惜和紧张,有些期待是不是真能把凶手引出来。
第四日下午,浮萍端着药粥来到院子里。
“小姐,听说水草要醒了呢,我让人炖了药粥给水草送过来。”
“是快醒了,好在老天有眼,能让水草帮着抓到凶手,弟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那太好了!小姐,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水草,我,我挺想他的!”
我从窗子后面看浮萍的侧影,应该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背绷的笔直,说话时头有些不自禁的微晃,这是紧张吧!只是她……难道是……
家怨
林小姐只说水草好了很多,估计明天后天就能醒转,打发了浮萍回去。我们暗暗的在水草房里安排了两个有功夫的衙役,只是又一天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动静。可是我总觉的凶手就是身边的人,她总会撑不住的。刘小姐的院子还是外松内紧的时刻戒备着。
第六日,水草生命迹象明显的减弱,不吃不喝近半个月,能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
第六日夜里等到了一个意外的来访者,林家崔侍夫的儿子…林湘。
当晚,轮到我和捕快在水草所在床后隔间里守夜。两个衙役躲在离床不远的布幔里。门被推开时,我正有些昏昏欲睡。来者虽轻手轻脚,细微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的明显。黑暗中听到这人走进的声音,“水草,水草!”
竟是个男子的声音,我有些意外的皱了下眉。
男子见水草并无反映,又走进了几步,低语到:“水草,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把这个喝了吧,喝了你就能见到你家那个贱主子了,呵呵,乖点儿,张嘴,就一口,呵呵~~就一口!”
我听到男子怪异的笑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两名衙役已经上前摁住了那名男子。室内很快点了蜡烛,我和捕快快步走出,林小姐也得了动静一边穿外衣一边快步走进来。
“林湘?”林小姐颇为震惊的开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了。
“你,你个贱人,深更半夜的跑这里作何?你,是你?”
林湘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头垂着看不到表情。
“啊?你说啊!你深更半夜跑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二弟?”
林小姐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信,还有些愤怒,双手紧紧地掐着林湘的肩膀猛烈的摇晃。我拉开林小姐一些,自己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林湘,为何半夜谋害水草?林公子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你说话呀?你个贱人,你说话啊?”说着已经狠狠的甩出一巴掌。
我有些震惊的看着林小姐的反映,这,未免也太……
“哈哈哈~~~~死了才好,你怎么不死了呢?哈哈哈~~~二弟?你何时喊过我弟弟?你们,从上到下,哪个把我当过主子?哈哈~~~~那个小贱人再高傲,再纯洁不还是被人奸了?可惜啊,不知怎么就死了,呵呵!嗨,便宜了他了,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你个贱人,快偿命来?”林小姐说着就要扑上去,被两名衙役赶紧的拉住。
转眼见林湘又从袖子里摸索出一个玉瓶往嘴边送,捕快眨眼见打了出去,玉瓶碎在地上,一抹刺鼻的药味袭来。
第二日,县丞早早的到了林府。林家人都到了大厅,林湘被缚着手跪在厅中,林小姐仍是一脸的愤怒。
县丞转脸看向林湘,“林湘,为何要害自己的亲兄弟?”
林湘依旧不言不语,一脸的呆滞。
“林湘,你与何人合谋奸杀林公子?林公子室内找到的碎玉已经证实是你身上之物,你可有话说?”
林湘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林母坐在主位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攥着的双手微微颤抖。正夫王氏,面脸的眼泪,眼睛里的怨恨显而易见,正在大家揣摩林湘的动机时,王氏快步走过去,对着林湘来回就是几个耳光。林湘瘫坐在地,一张脸瞬间肿胀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王氏似乎并不解恨,拽起林湘的头发又要动手,县丞慌忙让衙役将他隔开。衙役不敢直接去拉,只能试着将二人隔开,此间,王氏已经拽掉他一撮头发,头发连着一块头皮被扔在地上,看着很是恕?br /> 被人隔开后,王氏又呜呜咽咽的哭骂起来,“你个贱人,比你爹还贱,还狠毒!林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蛇蝎心肠,可怜我的儿啊?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几条贱命也补偿不了我的儿啊!”
“你给我闭嘴!你才是贱人,你那儿子也是贱人!不就是个嫡出,”林湘突然抬头喝骂,眼里是浓浓的恨意,转而看向林母,“还有你,既然看不起我们父子,抢我父亲进府作甚?你们一家猪狗不如的东西,哈~~~杀了你儿子倒是便宜了他,应该让他遭万人唾弃,也听听被别人瞧不起的滋味!哈哈~~~~咱家大公子破身前哭的可真让人伤心呐,还求我这个“小贱人”呢!呵呵~~~他说“弟弟,好弟弟,哥哥求求你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喊我弟弟啊,之前见面就只会啐人,自会说“小贱人出来做什么,别污了林家院子”,看来长劲挺快,这么快就学会谦卑了,哈哈~~~~”
“你个混蛋,老娘今天宰了你!”林小姐说着提剑上前,衙役匆忙上前拦截,境况有些混乱。
县丞急忙道:“即使犯了案,也自会有府衙来断,林小姐若杀人必以杀人凶手论处,再说林湘还未交代奸杀林公子之人。”
林小姐狠狠的瞪着林湘,似是随时准备提剑向前。
“哼,自己猜去吧!我自知逃不过一死,也不会开口!”
我想着之前浮萍的异常举动,不禁开口道:“凶手是林府的人?”
林湘微不可见的绷直了脊背。
“并且还是我们经常见到的人!是~~~~姚荀~~~”见林湘一瞬间的放松,我接着道,“身边的随从…浮……”
“不是!”林湘有些歇斯底里,“不是!是我雇人干的,那人已经死了!”
“看来确实是浮萍!”
浮萍被一起带回了府衙,她开始矢口否认,后来抗不住杖刑慢慢招了。
“是我奸杀的林公子。”
“与林湘合谋?”
“他只说毁他清白即好,杀了他纯属意外。那,那天晚上,我和林湘悄悄的进了他的院子,水草应是听到了响动出来查看,我用门后的顶门木砸了他。他倒下前回头看了一眼,应是认出了我。我只准备把他打晕的,不曾想会昏迷不醒。”
“你奸杀林公子时林湘也在场?那块玉佩是怎么回事?”
“没有,他只是进去骂了公子一顿,还说找人来毁他清白,公子伸手打了他,俩人动了手,玉佩是那是被拽掉的。后来被我拽住了手臂,他挣脱不了,就哭着求林湘,林湘后来出去了。我,他挣扎的厉害,我掐着他的脖子怕他出声,等我发现时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想起在墙上留些假痕迹?”
“我出来告诉林湘公子已经死了,他有些慌了神,后来我们想既然他死了,就制造一个凶手外逃的假象,这样我们俩就都不会有事。”
“你怎么肯答应林湘毁林公子清白?”
“林湘把自己给了我,还说,说他事后不会偷生,我蒙着脸进去的,没人会认出我,也不会有人怀疑我,我才,才……我,呃,虽然公子为人刻薄,长相却很出色。”
一切都有了答案,我却有些不明白林湘为何会竭力为浮萍隐瞒。后来林湘说,姚荀和浮萍是府里仅有的不会瞧不起他的人,浮萍曾经帮他出府抓过两次药,人有些好色却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后来得知,林湘的父亲本有情同意合的人,林梵(林母)用了些手段抬了林湘父亲入府。林湘父亲本不是处子之身,再加上进府不足十月就产下了林湘。林梵自此很少进过林湘父亲的院子,后来干脆将二人扔在偏院任由父子俩自生自灭。
既然府上主人不待见二人,府里的下人也就没人把他二人放在眼里。贱人,野种成了林湘的代称。林湘对林府的怨恨积累已久,林公子虽精通琴棋书画却是个刻薄的人,可能是受自己爹亲的影响每次见到林湘都会挖苦羞辱一番。后来林湘才想到这个办法,本是要毁他清白,自己再自杀,不想浮萍会失手杀了他。
林湘在被关进牢房当天夜里就撞墙自杀,浮萍定于五天后被处斩。
案子破了,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有些同情林湘的处境,又有些惋惜他玉石俱焚的决定。如果可以,走出那个家也许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生活。只是这样的社会里,哪里又有他的容身之地?林公子可恨,可以说林家人可恨,却不至于可恨致死。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怎样都不会再改变。
千里寻妻
案子即破,我也能安心的回乡了。
这日,准备到县丞府上辞行离开,远远的见一个男子正与守门小厮交涉什么,男子身形酷似清儿。我忍不住快步向前走了几步,隐约听见男子苦苦哀求小厮见县丞一面,听到声音我不免一惊,“清儿!”
男子转过头,不是清儿又是谁?
清儿见我走来,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清儿,你怎么跑来了?紫儿呢?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唔~~络儿,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刚才在街上听到三日后要问斩了,唔~~你怎么出来的……”
我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的搂过他不停颤抖的肩膀,“清儿听说什么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别哭了,为妻不是好好的吗!”
“薛,薛家说你在这里被关进大牢了,又没人打点,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说着挣出来,前前后后把我看了一遍。
守门小厮走过来说道:“李相公怎不说是来找李小姐的?小的还以为是死囚的家属,李小姐、李相公快些进去吧,大人在书房等着呢!”
我安慰的揉了揉清儿的肩膀,“回头再与你详说,先进去向县丞大人辞行,咱们就离开。”用袖子帮他擦干眼泪,小声说道:“真是,莫哭了!再哭为妻要心疼了!”
还未行至书房,县丞已经出来相迎了。
“李小姐,哦?这位是?”
“哦,清风,我夫君。”
清风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安静的站在我身边。
“哦,既然是李小姐妻夫二人同在,更应该让本官好好招待,以弥补误抓李小姐的失误,也好感谢李小姐帮忙破案。”
“县丞大人哪里话,破案全靠县丞大人的英明,草民不过是打了个下手。还要感谢县丞大人为草民洗冤,草民才得脱离牢狱之苦!”
“呵呵~~~不说这些了,本官定了酒菜,正好为你妻夫二人送行!”
我有些不解县丞的热情,也不想留在府上吃饭,看清儿的样子路上没少吃苦,还是回去休息一下的好。
“县丞大人,草民实不敢惊动大人如此相待,本就没有帮上多大忙,草民也并不是徐相什么人,不过是拖着朋友的关系……”
“嗯,李相府来人保你出的狱时,我就觉得自己抓错了人,还好没有酿成什么大错。李小姐也该给本官一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