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忌 作者:陶汐语
但她尽量不去这么想。她想着他们之间是爱情,只不过他需要时间云确定他的心意。男人的世界是个战场,不是只有女人,况且,他的职业很特别。
霍地,一双有力臂膀自身后密实地环住只穿着浴袍的她。
“你在里面待太久了。”花想蓉贴着她耳朵道。
她转过头,额头和他相抵着,小手抚着他的脸颊。“走路没有声息,是你这几年的生活方式?”
为了他,她变得喜欢看黑道片,她知道那些枪里来刀里去的人为了自保,谨慎敏捷小心是最基本的,有时还得把自己训练成冷血无情,不能恋情说爱,甚至六亲不认。
“怎么不出去?”花想蓉不答反问,明显地不想讨论这话题。
“你耗去我太多力气,我走不出去。”她摸着他理成小平头的头发,依旧笑得幸福。
只要他肯要她,就算被困在他的世界,她也心甘情愿。
“我抱你。”花想蓉轻而易举的抱起她,走出浴室,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
“我要到堂里开会,六点以前我就会回来,你在这儿等我。”花想蓉从衣柜里拿了她一眼就能看出非常名贵的西装穿上,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看向镜里的她。
“怎么样?”没听见她的回答,他回过头看着她。
“好帅。” 李云裳曲起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住他。
“认识你这么久,你现在嘴巴最甜。”花想蓉走过来,伸手扳起她下颚,倾身深深吻住她。“乖乖等我回来,OK?”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她双臂圈着他的颈项,小小声地喘息着。
“干嘛那么麻烦,叫外头就好。再说冰箱里除了酒,好像没其他东西。”
“我会去买菜。我、一、定、要、亲、手、做。” 李云裳皱了下鼻子,语气很确定地道,手中把玩着他的领带。“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我要抓住你的胃。”
“拿你没办法,我叫人载你去。我得走了,不然来不及。”他又亲了她一下,快步走至门口,随即又折回来,“对了,这张卡给你,额度无上限,你想买什么就买。”
李云裳压下心底的失望,接过他手中那张信用卡。
她以为她能听见他说“我爱你”三个字,但这极度渴望的三个字,又落空了。
“花,” 李云裳喊住那道匆促的身影,她对自己说,人不能贪心,有他在她身边已足够。“我等你。”
“不要太累,三菜一汤就可以。”花想蓉对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转身后,他便敛起笑容,快步离去。堂里可是有大事情在等着他。
东方龙帮 全堂
众人屏息地望向前言那道袅袅白烟。
站在旁边排成两排的兄弟们屏息以待花想蓉如何处理这次帮里的叛徒——
邓长老的儿子。
“小许,这雪茄是谁买的?”花想蓉坐在椅上,整个人靠向椅背,侧面对着众人,徐徐地吐出一口烟雾。
“报告老大,这货是邓老从英国买来的,进来可不容易,全靠邓长老和海关的人‘熟’,所以我们赚了不少。”
“哦?”袅袅烟雾笼罩着花想蓉平静无波的英俊脸孔,令人难以揣测他此时的心情。
“老大,怎么了?”沉不住气的小罗问着。
“邓老,你没有忘记帮里的两大禁忌吧?”花想蓉缓缓抽了口雪茄。
“当然记得,不搞毒品和贩卖人口。”邓天平颤声开口。
这次进的雪茄里面混合着罂粟,他知道花想蓉不搞毒品,所以交代下去这是一位大户要的,任何人都不许动,谁晓得会有人自作聪明地把它献给花想蓉。
邓天平阴毒的视线瞄向小许。只有他不甩他这位长辈。
花想蓉身体微往前倾,一手支颔。他那张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某个大明星,而非黑帮老大。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拿着手中的雪茄问着。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抽了口气。这情形已经非常明显,平时作威作福、位居高位的邓老知规犯规,依帮规,这情形得加倍惩罚。
一般人都以为黑帮不干些坏勾当便无法生存,但自从花想蓉接下帮主之位后,经过他大力的整顿和把企业漂白,从此“东方龙”不靠走私毒品和从事色情行业,光靠投资、炒股票、房地产和经营赌场酒店,获得亮丽非凡。
许多兄弟在花想蓉的鼓励下,甚至跑去进修,学习第二专长,也就是说打打杀杀已经落伍了,现在的黑道要纵横天下,就得靠头脑。
“……花大,这不是我干的啊,是我那不孝儿子干的,他是中间人,跟我介绍这个价格比市场面低六成,我……一时贪心也就没怀疑。”邓天平发抖地跪了下来。他见过花想蓉如何处理叛徒,只希望这次他能念在他是前老大得力助手的份上,饶他一回。
“邓老,一人做事一人当。”花想蓉拿出一把雕功细致的尺玩着。兄弟们都知道那把尺叫“生死尺”。
这尺是前任老大留焉的,每回要处理帮内叛徒,不是老大一句话,而是由这把生死尺决定。
当然,执法者是老大,所抽出的确生死尺,若是“生”的那面,便饶叛徒一死;反之,若是“死”的那面,就只给几分钟让叛徒交代遗言,遗言交代完毕便和这世界说再见。
花想蓉至今掷出的生死尺,会在空中要特技般地漂亮翻几圈,还没和他唱过反调。
这也是手下们心惧他的原因之一,通常只要看花想蓉的脸色,就知道那人该死该活,投生死尺只是个形式。
“我没说谎呀,真是这样。”邓天平喊冤。反正他儿子脱帮叛逃,早已被安排偷渡到大陆去,谅花想蓉一时半刻间也找不到人。
“邓老,你以为我找不出人和你对质?”花想蓉朝小许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来。”
邓天平回头,心想不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出卖他。但他没料到被带上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你……”他指着花想蓉,想不到后者如此神通广大。
“邓老,你是前任帮主的义弟,别说我不能情面,给你选择机会,留你还是留你儿子,你自己选择。”以往花想蓉总是卖邓老几分面子,但日子久了兄弟也会不服,这次他非得做出让人心服口服的明快处置。
“老大,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强暴女人和贩卖人口。”邓天平的儿子浑身颤抖着求饶,又转头看着父亲说:“爸,你已经这么老,再活也没几年,你死吧,我会烧很多纸钱给你的……”
“不孝子!花大,你杀了他!”邓天平气得浑身发抖,别过头不去看儿子如同小狗摇尾乞怜的神色。他也贪生怕死呀。
“哼,那就这样吧。”花想蓉起身,生死尺一出,俊挺的身躯便步出大厅。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那尺被掷出的是哪一面。
世界就是这么小。
超市里,李云裳看着前方正在挑水果的母亲。
自从她念大家后便很少回家,所以当她看见永远高贵的母亲,头上竟出现白发时,心里不禁涌上难言的感慨。
“妈。”她走上前唤着母亲。
知道母亲一定是到舅舅家住,才会到这个社区里的超市买东西。一个月里总有几天,母亲会到弟弟家住住走走,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的好感情,一直是身为独生女的她所羡慕的。
母亲和她一样不会开车,这会儿又没看见舅舅或表哥,看来她一定是自己搭车过来。
“你……也来买菜啊。我听说你租的地方厨房小,很少下厨。”李贵英瞥了眼她推车里丰富的菜色。
“嗯。”李云裳笑得很淡。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听说”来自何方。原来一直有人在负责传递她的消息。
“最近过得怎样?”李贵英随口问。
“上个月刚加薪。”李云棠简单回答。
当年母亲瞧不起的科系,因为人们越来越注重休闲的关系,现在变得很抢手。要不是她坚决留在台湾,公司早就派她到首尔工作。
照理母亲之间的感情应该很亲密,但她没多提工作,也不想提及她和花想蓉的事,她知道母亲瞧不起花想蓉。尽管他已经是呼风唤雨的黑道大哥,她仍然想保护他。
“你爸很想你。”
“我知道,我会找时间回去看他。”
“请我吃晚餐吧。”李贵英突然道。
“呃……”李云裳有些愣住。
“不欢迎?”
“不是。”李云棠摇摇头,做子女的怎么可以拒绝父母的要求。“你还要买什么吗?我已经买好了。”
“小俊的妈托我买咖哩粉,说明天要做咖哩鸡。你先去结账,然后到外面等我。”
趁着母亲结账的空档,李云棠走到超市外头,用手机拨了通电话给司机,要他先回去,然后她招了辆计程车。
此时的花想蓉在做些什么,她很想知道。
回到家见不到她的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道香菇鸡汤味道太咸了。”李贵英仔细品尝着女儿做的菜。
一桌子的菜全是李云裳一个人所做,除了汤之外,其他全没法挑剔。早知道女儿的厨艺这么好,她就不会当这么多年的老妈子,平白无故让外人花万钧占便宜。
“喔,要不要加点水?”李云裳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看向墙壁上的钟,时针指向七,可是她的手机还没响。
不,应该说是有响,但全都不是花想蓉打来的。她突然想起来,她没花想蓉的手机号码,他也没有她的,但他可以问司机,可是他还是没打来。
“不用了。你怎么了,一口饭吃了十分钟还没吞下去?”
“我——”李云棠才想回答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小鸟啾啾的门铃声便响起。满心期待是花想蓉的她,飞快迎上去开门,早忘记母亲在场。
果然是花想蓉,她紧紧抱住他。
“干嘛?爽我约又对我这么热情?”花想蓉满脸笑容,很开心自己受到这么热情如火的欢迎。
“等你等到六点,我就决定过来了,心想你一定是后悔不愿煮,所以我带吃的过来。”他指指手上香味四溢的披萨,走进屋里。
“花……”李云裳站在门边,想告诉他她母亲正在这里。
“别怪我,我今天特别想吃披萨。不过有买你最爱的珍珠绿豆沙,我的则是威士忌。”花想蓉嘴角的笑容,在见到餐桌旁的李贵英时,瞬时凝结。
“伯母好。”他有礼的打招呼。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他嘴角的笑弧迅速回到脸上。
“妈,花想蓉在跟你打招呼。”
顾虑到他怕心情,李云裳主动牵起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握。
“我没耳背,来者是客,你先请人家坐。”李贵英目光冷淡,一句“来者是客”将距离拉得远远的。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却没有人拿起筷子,直到花想蓉开口打破沉默。
“糟糕,没准备伯母的饮料,伯母想喝什么,我马上去买。”他很有诚意地站起身。
“花,我妈喜欢喝红酒,麻烦你了。”李云裳也觉得他先离开一下比较好。这里的气氛太窒闷,在他回来之前,她会跟她妈妈沟通好,请她不要用面对仇人的态度对待花想蓉。
“不会麻烦。”花想蓉给她一个宽心的笑。
“现在的黑社会有这么惨吗?买个酒还得大哥亲自出马。”李贵英冷冷抛出话。
“妈。”李云裳喊了一声,讶异母亲赤裸裸的鄙视。
花想蓉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神情不卑不亢。“伯母,‘东方龙’是间很赚钱的公司,如果你想投资,我们可以提供你专业的投资顾问。至于买酒是不是需要大哥亲自出马,关于这个我可以回答你,有时我甚至三餐自理,厨艺不会比大饭店的厨师差。”
“没有妈的小孩,当然三餐自理。”李贵英讽刺道。
“妈,你太过分了!”李云裳涨红脸地推开椅子站起。
她无法置信从小教她要谦虚、要包容待人接物的母亲,居然这么对待她心爱的人。
“云棠,没关系。我看今天我先回去。”
花想蓉真的无所谓,这种话他从小就听过太多遍,只是仍难免有被针扎了下的感觉,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李云裳的母亲。
他在乎李云裳,连带也在乎她亲人对他的态度。
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也晓得一个女人所选择的对象,若是不被家人祝福,那么她会难过会遗憾,就算她会选择所爱。
“明天我去找你。”李云棠毫不理会母亲不赞同的目光,送花想蓉到门口。
“对不起。”她踮起脚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为他感到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