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绿风如刃
坏侥睦锶ァ!薄?br /> 黎深保持着沉默。
虽然悠舜也常常对他俩生气、责备,可是当他们——特别是黎深——给悠舜帮了倒忙的时候,他却从来没生过气。
一边跟着平稳的拐杖声走着,黎深吭哧吭哧地说道:
“……悠舜。”
“嗯?”
“……对,对不起。可能,刚才说了多余的话……可是我真的没觉得那是多余的话,可能下次遇到我还会说……或者说,我确信我肯定还会说。”
悠舜这一次同样没有生气,像以往一样笑眯眯地接受他要惹出的麻烦。
“我明白,没关系。谢谢你们这样照顾我。”
接着,摆出一幅尚书令的表情抬起了头。
“黎深、凤珠。吏部和户部就交给你们了。不管因为这次的事情引发了什么,你们都要拉好缰绳,一定不要让部里发生动摇。”
奇人点了点头,而黎深则嘟哝着:
“有你在,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
“我也会努力的,可是毕竟我不是万能的啊,黎深,所以才拜托你们两位啊。”
受到“拜托”的黎深把脸转向一边,却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协助我吧。”
对于自立性极强的悠舜少见的“拜托”,两人都很有些经受不起的感觉。
跟清雅打听了确切地点之后,秀丽走向暂且分配给那些闲置官吏的房间。脚刚一踏进门,房间的脏乱使得秀丽不由自主地想惊叫出来。
“什,什么呀,这个房间!”
实际上之所以没有叫出来,是因为完全打开门的瞬间,为了不吸进飞扬起来的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灰尘,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而已。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亲眼看到这种连插足之地都没有的脏乱光景。
脏。实在是太脏了。一股酸酸的奇怪的味道好象要直冲眼睛。
书架好像从来没有人动过一样很是干净,与此相比地板上却散乱地堆满了酒瓶、不知有多久没洗过的酒杯。还有不知是谁踩烂的糕点的残骸,以及掉落在地板上的腐烂之前好像是什么干的食物的硬块。秀丽甚至怀疑窗户是不是一次也没有打开过。也不知是谁的替换衣服胡乱地堆放着,稍事休息用的毛毯也团成一团扔在角落里。球呀双六等消磨时间的玩具也扔得到处都是。以“想要女朋友”、“超级疑惑”为题胡乱画的头像画的废纸在废纸篓里装不满都溢出来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比赛谁能把纸团扔进纸篓的比赛造成的后果。
秀丽直哆嗦,根本用不着推理。
(“……完、完全就是一个游戏室嘛!!”)
受到强烈的冲击而有点不知所措的秀丽,在这件好像是探宝游戏的房间里发现了几本掉落在地上的册子。最然多是薄薄的书,不过肯定是书。秀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偶尔还是有回过神来自我反省想要开始学习的时候的。
一直站在左边的清雅看到秀丽随意捡起那本粉色册子吓了一跳。站在右边一直很平静地看这间屋子的苏芳也“啊”的叫了一声,但是已经太迟了。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翻开这本书的秀丽看到里面的内容一下子僵硬了。里面画的全是敞开衣襟,遮体之布少得可怜的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的妖媚女性的半裸画。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
(春、春宫图……)
就连清雅也不知该说什么,捂住嘴、转移了视线。
探头瞟了一眼的苏芳对着只有女人的册子点了一下头。
“啊——,只有这些还算好的,小姐。这只是桃色绘图本。”
“什么还算好的呀唐唐!!桃色绘图本是什么东西!”
“桃色绘图本就是适合那种一个人在幻想并自得其乐的初级者用的。以似露非露为卖点,所以一点都不刺激吧!而且又没有作为对象的男的。”
秀丽吃惊地张大了嘴,对、对、对……象的男的是什么意思……?
“噢,这是适合高级者用的。使用道具那种的。对你来说也许有点过于刺激吧。”
苏芳从那些破烂堆中找出来的是洒满了金粉看起来怪怪的黑色的册子。苏芳在那啪啦啪啦地翻,秀丽慌忙夺过来,藏在背后。
“讨厌!狸狸你这个笨蛋!你到底要看什么!”
被夺走书的苏芳凝视着红着脸处于爆发边缘的秀丽,弹了一下她低低的鼻梁。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笨蛋笨蛋!男人这种东西!太低级了!!’吧?”
“就是这样想的。”
突然苏芳冷笑了一下。
“男人这种东西都是这样的。话说在前头,男人要是不色的话这个世界也就完了。好色是男人的本能。对男人抱有幻想是没有用的。就连你们家那个超级美男子侍从,也是装的一本正经,每天晚上肯定都在想这种事。像这种书肯定藏在了床底下或是衣箱的最底层。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不承认他是个男的!”
秀丽脸红到耳朵根拼命地为静兰作辩护。那个静兰怎么可能——
“不、不、不管怎么说,静兰不一样!他就对没有那种下流的书!如果他有那个闲钱的话早就用来补贴家用了!……也、也许……”
苏芳想起静兰,一阵佩服。能被信任到如此地步,看来他一定很努力做了很多事。看在他努力的份上,苏芳没有说“仔细想起来,像他那样的美男子,即使不依靠春宫图,现实生活中的女人也是随意挑选的吧”这样的话。如果把他的“大小姐”的美梦破坏到这个份上的话,肯定会被那个竹笋怪人……不,是那个侍从给强行结束生命的。
但是苏芳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教给小姐一些关于男人的一般常识。
“啊,确实,你们家是挺穷的。那么他肯定是躲在书店的角落里偷偷的白看,肯定是。清雅你肯定也有吧。是吧,你肯定也有!”
被秀丽和苏芳紧盯着,清雅退后了一步。第一次遇到这种难回答的问题。
清雅假咳了几声镇定了一下。
“嗯,这个嘛、嗯、那个、……我才没有呢。”
“撒谎!即使有女孩子在面前你也别装腔作势啊。像这种事还是赶紧教给她们现实的好。正因为女人对男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被甩的人增多所以才会导致桃色绘图本的销量提高的。”
秀丽用桃色绘图本砰地打了苏芳的后脑勺一下。
“桃色绘图本的销量怎么样都无所谓啊狸狸!关键问题不是在那!”
“什么嘛……”
“这儿可是工作场所呀!”
秀丽用尽全力叫了一句,全场鸦雀无声。
清雅苦笑了一下,苏芳扭过脸去摸了摸鼻尖。……已经完全把这个给忘了。
秀丽怒火涌上心头,砰砰地打旁边的柱子。
“工作场所!这可是工作场所啊!竟然有人带来糕点、玩具、酒甚至连卧具都预备好了。更过分的是带来这么多下流的春宫图!给男人创造什么破舒展身心的空间嘛!你们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谁也没有。清雅听到“男人的舒展身心的空间”这个奇怪的词,不由得扑哧一笑。
“——扫除了!”
秀丽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有这么多人用不了多大功夫的。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得参加扫除。不管是桃色绘图本还是其他什么少儿不宜的不健康的书都要统统处理掉。”
一瞬间,男人们都摆出一幅不情愿的样子。“啊?什么?”、“麻烦死了—”、“脏了又不会死”什么的开始不停地发牢骚。
但是一看秀丽,那些男人都闭上了嘴。
秀丽两手叉腰,只平静的命令了一句,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开始干活了哟—”
在场的男人谁也违抗不了瘦小的秀丽。
——一刻钟以后屋子焕然一新,闪闪发亮。
想逃脱扫除的男人占了多数,但是秀丽没有让任何人逃掉。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干脆利落地分配好了工作。奇怪的是他们一边抱怨说“捡起掉的十个酒瓶这种事很轻松地就能完成”,但不管怎么说有人有行动的意思了。只要有人动起来多少会有些进展。另外收拾春宫图这个活——实在没有办法——秀丽一个人包揽了。如果让男人干的话,他们肯定是光顾着看没有丝毫进展。
(唉,唉,男人真是的!)
一直在看正在收拾的桃色绘图本的封面,脑海中浮现出了静兰、刘辉和绛攸的脸……。心里涌起阵阵疑心,莫非他们也……。蓝将军肯定已经突破了春宫图的阶段了。
那是因为他们是男的,没有办法的事——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心里很不情愿这么想。
(都怪狸狸这个笨蛋!)
那个狸狸正在很感动地看着闪闪发光的房间。
“咦?怎么说好呢?有一种‘这真是同一个房间?’的感觉。你说的对,这么多人很快就可以干完。我还以为要干到明年呢。把那个春宫图收拾完就算结束了吗?”
“是,有人愿意拿走的就带回去。不过麻烦你们在自己的家里看。严禁带到工作场所!!”
“别生气嘛。”
“我是对你们无奈了!竟然有这么多!不是比书架上的书还要多嘛!简直难以置信!”
看到秀丽愤然地在拍打整理之后堆成小山一样的春宫图,苏芳不由得扑哧一笑。
“我说你啊,在这方面挺孩子气的,看起来挺像个普通女孩子。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啊。”
经常唠叨不休的苏芳的笑容实际上难得一见。也许是因为秀丽最近一直都在生气吧。自从在最近的假画·假钱事件被捕的最后一瞬间笑了一下之后,苏芳就再也没笑过。秀丽想起那个时候,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清雅笑了笑。
“你们真象一对兄妹,认识很长时间了吧?”
“不,刚认识没多久,还称不上朋友。”
苏芳很干脆地说。秀丽心想:确实是认识没多久,但是把我们的关系提升到朋友的阶段也没有关系吧。抬头一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会了,苏芳在征求清雅的同意。
“男人这种东西,一天之中有一半都是在想黄色问题。男人就是一种这样的生物。是吧,清雅。”
清雅装作没有听到含混了过去。
秀丽直打哆嗦。他们还是在惦记着这个事啊——!
“狸狸!不要再提桃色问题了,赶快准备泡茶!把茶杯拿过来!!”
“哦?可以休息了吗?”
“只有一小会哟!”
秀丽扫了一眼干完扫除的那些闲置官吏们,他们累成一滩泥似的躺在地板上。虽然嘴里一直在抱怨说“啊,累死了”,但结果还是干完了,秀丽觉得他们干得还算不错。
“啊,我也来帮忙吧。我比较擅长泡茶~”
说是想考吏部,出身于地方的闲置官吏——杨修微笑着来帮秀丽。
因为秀丽对他说过:“不管怎么样先要注意自己的遣词用句和礼节规范,即使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也要注意!另外要挺胸直背。”所以杨修一直很努力的做到这些,这点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谢啦。那么,休息半刻钟吧。”
“你呢?”
“我去收拾一下扫除用具。”
目送快速走出去的秀丽,苏芳叹了口气。
“……啊,压根根本就没有认识到男人的危险性,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身上还有这么一点。”
想起了那个帅得不行的美男子侍从,苏芳想肯定原因出在那个家伙身上。
秀丽整理好扫除用具回房间的途中,远远的看到绛攸。
“哎呀,莫非他又迷路了。”
秀丽首先这样想到。因为作为闲置官吏集中地的这块地方,和绛攸有关系的重要省厅一个也没有。想假装无意中碰倒来给他带路,走过来一看,绛攸简直就像是在等秀丽一样,猛地一回头。
“……是你啊。”
“您怎么了,绛攸大人。要不要我陪您去吏部?”
“……嗯,不必了。”
很难得的绛攸说话没有平时那么干脆。绛攸沉默了片刻之后,直直地看了一眼秀丽。
“……这次的事情,错在我。对不住。”
“为什么呀?我倒是觉得这个处置很合理,让人心服口服。”
亲眼看到那些闲置官吏的本来面目,秀丽强烈的感受到这点。就那种样子,即使开除了也不过分。简直就是光拿工资不干事的饭桶。
“和一直以来一样,把该干的时候干完。绛攸大人您只不过是做了您该做的事而已。您真的没有必要介怀的。”
一年以前,一直处于众人充满恶意的目光中,时常会陷入消沉状态中,现在的秀丽已能自然应对。对于在谁都认为是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状态中,度过了波澜动荡的一年之后的秀丽来说,这是不过是降临的难题之一。
仿佛为了证明这个似的,秀丽笑了一下。
“何况这次可能被革职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秀丽已经见强到可以把绛攸的担心看作是杞人忧天的程度。
“请不要小瞧了小姐。”
确实是这样。意识到这一点,绛攸也笑了。
“……来吏部吧。我可以给你开后门,和珀明一起来吧。他也挺生气的。他一看清除闲置官吏的名单里有你,就大叫‘怎么又是这样’为你鸣不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