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欠料理(寄秋)






    “因为它们看起来很好脱。”他诚实的说出心底的话,短小轻薄的布料的确脱比容易,轻轻一扯就……掉了。

    一件半透明,系带的红色小内裤飘落地,两人作贼似的当作没看见,将它踢到角落。

    “江天寻,你别玩了,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她还想做人。

    “谁会瞧见,除了你我。”他睁眼说瞎话,摸着一件湖绿色连身长裙流连忘返。

    “我觉得我们好猥亵。”早知道就不答应他,这个空档做个蛋糕也出炉了。

    “哪会,你想得太多了,有哪个人不是这么做,你看这件前面镂空的多方便,手一伸进去就能……”万点花心藏不住,一溜下滑小蛮腰。果真是了解男人心态的设计。

    “我、不、要——”这次她一定要坚决反对。

    “不能不要,我喜欢脱掉它。”那会满足男人感官上的快感。

    她一瞪,快步走开。“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烦我?”

    “不行,你自己选择要脱裤子还是上衣,我今天很闲喔!”意思是能跟她耗到底。

    “不要不要不要……你再拉着我,我就要翻脸了。”汪忘影连喊十几声不要,螓首摇得快断了。

    “好呀!好呀!脸要怎么翻,我没见过,你快翻给我瞧瞧,我好好研究下脸部肌肉和神经。”他故意逗她。

    “你……”他还嘻皮笑脸,漫不经心。

    好奇激发出想象力,想象力产生动能,看似大男人的江天寻内心里有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对什么事都充满强烈的好奇心,总想试试这件事做了会怎样,那件事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的研发品不是每样都成功,还是有偏离计画的变数,不过失败为成功之母,他将错误的数据重新组合,创造出接近完美的半成品。

    因为他性格上不安定的基因作祟吧!他总是将研发出的产品加入一丝瑕疵,不让它们达到百分之百零缺点毫无副作用,他认为完美只是一种假相,人们会更加依赖它,未必是世间之福。

    对生化领域而言,他是百年难见的奇才,很少有什么专业上的事情难得倒他。

    但是天才往往有许多旁人难以理解的怪癖,而且没几人受得了,在实验室中他一丝不苟,严谨认真,凡事都干扰不了他的专注,冷静沉着的神情令人敬畏。

    可是一出实验室,他完全是判若两人,不仅一点也不严肃,根本是少根筋,举止反应就像十二岁的小男孩,赖皮又无赖,落差甚大。

    “这件、这件……还要那件,全部包起来。”

    具有权威的声音出现了,争执中的两人顿时噤声,宛如孩童畏怯地站在一旁,看着「大人”眼不眨地扫货,不敢有二话。

    一件件式样简单,却不失性感的内衣从假人模特儿身上消失,一袋袋印有店名的手提纸袋从笑容满面的店员手中递出,消费金额足以令原本臭着脸的店家由怒转喜,发现大金主的神情取代了先前的鄙夷。

    金钱挂帅的功利社会一切向钱看齐,名闻海内外的世界名店也不例外,一张无上限的白金卡代表尊荣的身分、地位,谁瞧了都会屈膝哈腰,必恭必敬的喊声——欢迎光临。

    “小爱,你拿的那张好像是我的副卡。”

    冷眸一扫,江天爱将一大袋贴身衣物往兄长手上一放。“你的副卡又如何,你想要回去?”

    “不不不,你保管就好、你保管就好,反正我用的机会不高。”呜……慑于淫威呀!为什么他家小妹的权力至高无上,比他这位大哥还要有气势。

    “知道就好,一个搞丢几次信用卡的男人是不值得信任的,交给你等于丢进粪坑。”拿不回来。

    江天寻嘟囔着抗议。“我没那么糟吧!只是一时忘了放在哪里而已,你每次都用我的副卡买东买西,我早晚会被你花到破产。”

    败家女。

    “不会。”他名下的财产皆由她代为管理,只多不少。

    江天爱主修医学,副修财经,凡是和钱有关的事问她最清楚,她的头脑比电脑还要快速,一条一条鉅细靡遗的列出,从不出错。

    相较大哥的马虎、随兴,以及大姐的奢靡、浪费,身为有远见的小妹不得不担负起重责大任,全天候监控他们的财务,以免他们搞垮家中的经济。

    别以为窝在实验室里的男人就不会花到钱,他的挥霍程度才叫人咋舌,往往一个仪器砸下上千万面不改色,动辄七位数字的原料费挥金如土,眉头皱也不皱地下订单,不花到山穷水尽绝不罢手。

    而大姐的昂贵享受和他比起来真是不够瞧,衣服、首饰、化妆品、美容沙龙等顶级消费,还抵不够他一台机器的价格。

    有鉴于此,她才大权一把抓,有个冷静的人在后操控,这两个不知节制的消费狂才会收敛,她可是用心良苦的好妹妹。

    “嗄?!”花得这么凶还不会破产?

    对金钱没概念的江天寻只觉得他一双手臂快被压断了,一袋又一袋的战利品让他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

    “养家活口是长男的责任,难道你不想养我?”江天爱冷声冷气的问道。

    “当然不是……”

    “还是你认为替情人准备几套换洗衣物是浪费的行为?”

    “没有……”

    “那么我拿你的副卡狂刷有何意见?”

    “我……”不敢有意见,她说得都对,条条是理。

    她自下结论地将鞋盒朝他头上一扔。“我们肯花你的钱是你的荣幸,你要感恩。”

    “是、是,谢谢你们使用我的卡,无上光荣……”咦!等等,为什么他要道谢?

    慢半拍的江天寻脑筋有些转不过来,习惯性想抓头的他因没手而无法思考,大脑停摆不运作,他想不透自己为何会苦命地听任摆布,没占到什么好处却先付出代价。

    由于手上的东西越积越多,他的视线也就越不良,只能听声辨位,再加上他急于赶上狠心抛弃他的购物狂,不管前方有无障碍物的长腿一迈——

    就在他自鸣得意闪过一位溜滑板车的少年之际,迎面而来的是体积庞大的中年妇人,他自认为身手敏捷能避开,却不小心踩到一位贵夫人的狗。

    顿时狗叫女人叫,小孩子跟着追狗,一时间混乱不已,他尴尬地想走近一脸不悦的小妹,可是……

    悲剧往往在瞬间发生,他撞到人了。

 第六章

    “莱尔博士?!”

    一声女子惊喜的叫声刚一落下,一道带着浓郁香气的身影就扑向挣扎爬起的男子,他脚滑了一下又跌倒,后脑勺叩地,痛得眼一眯,没法看清是谁扑倒他。

    距离上一次出堡是九个月前的事,好像是为了一个什么颁奖晚会,江天寻被烦人的助理连Call三百七十五通电话和简讯,才勉强答应出席。

    别以为待在实验室做研究的他是一人孤军奋斗,实际上他在伦敦郊区组了个研究小组,成员共有十一人,包括生化人才、助理、秘书,每个都各具专才,绝非泛泛之辈。

    实验经费由牛津大学赞助,他以教学方式回馈,透过拍摄研究过程给与学子学习,再将成果与董事会分享,互蒙其利以达成造福群众的合作关系。

    要不是江家小妹一脸鄙夷的提醒他未尽男友之责,八辈子没出洞的蛇……呃,是许久没走入人群的江天寻不可能逛起百货公司,任由妹妹狂扫新货,为女友添购日常衣物及必需品。

    他是一个差劲的雇主以及不及格的情人,自己不注重仪容也就算了,连女友穿来换去总是那几件衣服也没注意,若非之前江家姐妹送了汪忘影几套家居服,恐怕什么也没带的她就要扯块窗帘蔽体了。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你几时出门的?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好派车去接你。”苦等了好些日子,终于见到他了。

    头晕脑胀的江天寻扶着额,呻吟地掀开一条眼缝。“……你是苏西……还是法兰?”

    天呀!痛死了,他脑袋肯定肿了一个包。

    “咳!咳!我是洁西卡,你的贴身助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被重视的愠色,但眼中的光芒炽如烈焰。

    “喔!是洁西卡,我想起来了,有一双猫眼的大学助教。”

    洁西卡·曼蒂,大他三岁,和他有过几次肉体激战。

    很热情,但也狂野得叫人受不了,外表冰冷却拥有火热的胴体,一度他曾考虑和她交往,甚至不排斥就此走入婚姻殿堂。

    “是碧眼,莱尔博士,你忘了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像猫吗?”那是女巫的象征,让她的求学过程常受排挤。

    他哪记得她有什么癖好,他连自己的鞋穿几号都不晓得。“呃,你可以不要一直压着我吗?我的胃被你压得很难受。”

    她一笑,恢复冷然的神色。“以前你似乎非常乐意我压着你,直要我对你多点关心。”

    直起身,她轻拍裙上灰尘,伸出手欲拉他一把。

    以女人来说,她算是高挑,将近一百七十八公分,手臂比一般女子粗壮有力,她的高度站在江天寻身边正好与他平视,两人身形相仿,宛如时装杂志上走下来的一对情侣。

    当然,迟钝的江大少照例没发现这一点,他并未接受洁西卡的好意,捉着身边女子的大腿……不要怀疑,他确实在大庭广众之中捉稳某人的腿,把人家当成柱子,蹒跚得如七、八十岁的老头缓慢爬起。

    一个不中用的男人,他闪到腰了。

    “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差不多都忘个精光了。”要不是今天偶然再遇到,他当真不记得和她的一段了,忘性大是他的优点(或缺陷)之一。

    “忘了……”洁西卡的眼神闪了闪,看不出情绪起伏。“莱尔博士要回研究中心吗?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可以送你一程。”

    一听到“研究中心”四个字,江天爱发现大哥身侧的小影明显颤了一下,表情为之一变地低下头,似在害怕什么。

    “不了,研究室有你们看着我很放心,有问题再用视讯联络。”江天寻很想弯下身拾起掉落一地的纸袋,可是不听使唤的腰硬是痛得弯不下去。

    “要不要喝杯咖啡?你喜欢加很多牛奶的拿铁,杰西的店还开着。”他对那家店的口味情有独钟。

    他摇头。“下次吧!我没什么时间……”

    不等他说完,洁西卡积极的游说,“很久没聚聚了,不打算上我那儿坐坐?”

    她意含邀约的暗示,旁人全听懂了,唯独他还在状况外。

    “改天吧,我有空再请大家去喝杯酒,慰劳慰劳一下你们的辛劳。”他还有很多需要麻烦他们的地方。

    像订购要透过特殊管道才拿得到手的化合物和金属,以及濒临绝种的物种、稀有花卉。

    洁西卡眼中光彩暗了几分。“太不赏脸了吧!莱尔博士,我这小助理都请不动你了。”

    “哪里的话,我是真的有事,没法子抽出时间。”脸要怎么赏,割下来吗?他下意识摸摸还在的脸皮,生怕人家来偷。

    “什么事?”她的语气有些近乎质问,认为他应该以她为先。

    “我……”一呐,他说不出口是陪女人买内衣,窘色满面。

    他最不会应付女人,她们像未开化的远古生物,他永远也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动作。

    “他做什么事需要向你报告吗?你是什么身分,由得你向他质询?!”她要再不出声,就要被当成影子看待。

    “你是谁?”看着眼前娇小的东方女孩,白种人的优越感在洁西卡身上表露无遗,她的神情是倨傲的,近乎无礼。

    “我是谁轮不到你管,把地上的纸袋捡起来。”目光犀利,不因个小而示弱的江天爱以命令口气说道。

    “你叫我捡?”洁西卡沉下脸,傲慢地睥视她。

    江天爱把如云的发丝往后一撩,比她更傲地睥睨。“如果你还想待在莱尔博士的研究室,我建议你卑微点,学着谦逊些。”

    “我是无可取代的,你没有资格开除我。”她可是牛津大学重点培养的精英,没人能比她更优秀。

    “是吗?”江天爱突然笑得很诡异。“没有人是不能取代的,我是说吧!莱尔博士?”

    正在偷吃女友手中冰淇淋的男人忽地抬头,不问原由的就回答,“是。”

    他根本没听清楚妹妹在问什么,和往常一样只要回声“好”、“是”、“可以”、“没问题”,爱找麻烦的小妹就不会给他苦头吃。

    散慢的人生哲学,懒得计较的生活模式,若非他在意的人事物,随处可见他随兴的轻率,他对周遭事物的关心程度不如一根巧克力棒来得有吸引力。

    至少它能吃。

    “是?!”脸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