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红颜





  箫管事听了后面频频点头,转阴为晴,笑道:“这位姑娘若去做生意我萧家定是鼎立相助,姑娘竟是如此机敏,这主意可是个大财路,萧某佩服之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柯薇眯眼,感受身边降低的温度,恨不得立马起身就走,要不是这萧家如此难啃,还不用出面。
  “在下……”犯难,『璇玑她们一定多少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至于公众,说还是不说呢?』
  “各位回去好生考虑吧,没什么事,本王也不奉陪了。”柯蓝冷声,拉起愕然的柯薇就出门,留下一帮石化的人。
  天色渐黑,俩人在大街上疾走,身后跟了两丫头两侍卫两马车,引来大帮好奇观众。
  柯薇被她拉着,看着这个比自己稍高的精瘦背影,拽着自己的手腕分外用力,点点的别扭渐渐散了,转眼看到旁边一个卖豆腐的铺子,伸手握住拽自己的手。
  柯蓝一顿,弯起唇角,却未停步。
  “喂。蓝,停下。”柯薇干脆用力拽她,见她冷着脸转身,干笑:“那边有卖水豆腐,你去吃不?”
  柯蓝复杂看眼傻笑的人,转而顺着目光望去,一个狭窄的小铺子,高挂块匾额:“京城第一豆腐坊”,店外排了几个吵嚷的百姓。看完后愣了良久,不皱眉也不说话,没什么反应。
  『真是……至少以为会看到厌恶、鄙视,最离奇的是兴奋,可这种没反应是什么反应?好懵哦!』
  柯薇大叹,摇下头,拿手扶了扶发髻,转头见柯蓝正盯着自己,冷俊的面色,雌雄莫辨的英气美,心跳快了半拍,脸色一红,嚅嘴:“过去尝尝,听使馆的张大人说这豆腐坊的水豆腐很好吃,你刚才似乎没吃过东西。”
  柯蓝似被触动了,笑的明媚,拉着怔住的柯薇走了过去。
  柯薇一颗心抽啊抽,『碰着柯蓝是无奈中的无奈,感慨中的感慨。』
  “老板,两碗……水豆腐。”柯蓝一走过去,百姓纷纷停止了吵嚷,让道一边。
  老板顿了顿抬头看人,这一看就掉了手里的东西,只听“啪”一声,听柯蓝耐心的说了遍才回神道:“好好,公子,你等下。我就给你准备。”
  “嗯,多谢。”柯蓝笑应,也步反驳这“公子”。
  柯薇忍不住回头看身后人,冬茗和那个侍卫早就瞪大了眼眶,一手托着自个儿下巴,春蓉眼角乱瞟,拿袖子捂嘴,东歌最干脆侧头看远方,却也能见到他唇角弯起弧度。暗叹:『大家都不正常!』
  一回头,嘴边一碗水豆腐,白嫰嫰水灵的比得上拿碗的手,豆腐上小葱绿油油的亮泽比得上手的光感。
  顺着拿碗的手抬头,满面笑容的柯蓝温和的眼光带着点点期待,浓密的眼睑半垂眨出丝丝柔色。柯薇只觉得一阵抽搐,口里干巴巴的不知说什么好,眼角找人求救,却见围观人似都看痴了,目光直愣愣盯着柯蓝张大嘴,口角处还滴下液体。
  “怎么不吃?”柯蓝的声音是低沉的哑声,众人听来是很好听,很有磁性的,柯薇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吃饱了,你吃。”说着就伸出手把碗推到了柯蓝嘴边,露牙干笑。
  瞬间,柯薇就后悔了,这一推把柯蓝的眼神推出了火,冰雪反射残阳的刺眼夺人,再听她低柔的一声,“好”,手上一颤差点洒了碗。
  柯蓝趁势握着柯薇的手端碗就着喝,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柯薇。
  柯薇咽咽口水,试图抽回手,可被握的很紧,撇开眼看众人,众人的癞哈子掉的更多,地上堆起了小水潭,目光就表示:怎么不是自己握着那碗,怎么不是自己被她盯着瞧?不尽暗骂:『靠,男、女老少通吃,这丫头什么时候也成祸害了。』
  柯蓝见柯薇侧了脸收回目光,不舍的放开柯薇的手,明显的失落弥漫开去,惹得众人一致怒视罪魁祸首。
  “很好吃,走吧。”柯蓝搁了碗,没握柯薇的手,率先大步带人离去。
  柯薇愣啊愣,春蓉手晃啊晃,东歌直接喊:“主子,人走了。”
  “啊,”柯薇一拍额头,发现还有众多目光非常不友好的盯自己,忙扯了俩人离去。
  
 
无烟纷纭
  数月而过,柯薇与上官家已有协议,更是私下了解清楚芙弩与合贺一事,更是与封家达成了作壁上观的约定。
  如此,柯薇了解四方形势,已有足够的能力掌控局面,与涣阳内室一谈,更是风起云涌,局势不可逆转。
  
  “你决定好了?”涣阳捏着牙扇,一脸正色。
  柯薇摸摸云影戒,笑的没心没肺,“反正是迟早的事,”低头看微隆起的肚子,笑道:“我想在孩子出世前给她个安稳的家。”
  “最近她们的动作并不快。”涣阳狠狠盯着柯薇肚子,似要把它吃了。
  “你若把纷东军调离,依照现在的局势,她们要动手是最好的时机。”柯薇摸摸肚子,胃里泛起股酸味,皱眉忍住。
  “别死撑。”涣阳收了牙扇,不知哪弄了个桔子剥皮后递给柯薇。
  柯薇感激看他一眼,笑道,“谢谢。2个多月了,这些反映都出来了。唔……好吃……下次能不能再酸点。”
  涣阳白眼相送,打开扇,“这可是青桔,我看了都嫌酸。你这孩子是谁的?”
  “我们谈正事呢。别扯孩子身上,你怎么随身带桔子,哪来的?”柯薇眨巴眼,坐在靠椅上掰着酸桔。
  “我们谈正事。”涣阳斜眼,心中无奈,『突然跑来告诉我怀孕,明里孩子是暮迟歌,可这中间干系瞒得到紧。不过看沁王整日阴霾的表情,这孩子估计就不是他的拉。若真是暮迟歌的娃,也太气人了。呵……丫头啊,你情如此多,怎么就不分我点?』
  “芙喜这丫头,一定要芙天身败名裂,不惜赔上自己的名誉。啧啧,这丫头都25了,还这么幼齿,把复季红偷出宫藏了还不算,竟然都不愿再等个几年。”柯薇摇头,内心轻叹:『桔子好好吃,酸酸的好爽口。』
  “她是痴情,”『不是你滥情!』
  涣阳拿扇子敲着手心,一脸钦佩,“可惜,真的很笨。”
  “噗……咳咳,”柯薇把酸桔呛进了喉,抚胸缓气,“你那什么表情?别害我孩子。”
  “咳;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害人。我只是逗逗未来的徒孙。”涣阳摆摆手嘻笑,暗处是一脸的无奈,“把纷东军调离只要个名目就行。鹰邪国的皇子不是快回国了吗?护送他回去,顺便跟嘉山城的上官家换职,把他家还有2万将领调回京师。这样,芙喜这傻孩子应该会很高兴。”
  “好。上官家明里是站在芙喜这边,把2万上官家军士调回京,芙喜就有近8万的兵将,禁军加上泰林山的王师有5万抵挡不了8万大军。芙天去了泰林山避讳金芙花一案,王师虽然在泰林山护驾,禁军却一个没去。只要在芙天回宫前,上官家2万大军回京后,复季红势必叫唆芙喜逼宫。”柯薇拍拍手,笑道:“你要尽快行动才行。芙天已经暗中派人查探金芙花的事情了。”
  “还有一个大问题。芙喜身后的不止复季红一人,或说复季红背后还有人,东六郡私藏山贼一事,若没有足够的钱粮是不可能做到的,这背后必定还有人。”涣阳来回踱步,『这个机会也是自己等了十几年的,确是不该错过。』
  “芙弩带了不少兵回京,虽然被分散,但要聚集也容易。东嵋国交接却太平不似往常,往年都有小骚动,最近暗探消息道是平静的不寻常。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柯薇亦起身,来回踱步,“难道,芙弩背后的人真是东嵋国?可那段时间她们不是还没有这打算吗?”柯薇停住,揣测。
  “芙喜、芙弩没有,并不代表复季红没有,朝中2位太府士卿都是他的人,复季红筹划已久,潜藏至深,有些我们查不到的事情也是正常,若复季红和东嵋国有来往,那山贼一事就说的通了。何况,芙喜一事在前,芙弩被贬在后,芙弩借复季红与东嵋国来往也不足为奇。”
  “那怎么办?这背后可是个地雷,要是不小心踩了,可能就害我们。”
  “纷东军离开,我势必要前去月余,霄凌此下又在泰林山,京里就剩下你和沁王,这般太不安全了。”涣阳停住,皱眉。
  “我会闭门谢客,要不你就杀个回马枪助芙天一臂之力,但嘉山城那边就有麻烦了。不能为了安内引狼进来。这邪异好不要脸,天天在我府上神出鬼没,要不是派了暗影盯着,还不知他要做什么,鹰邪国该改叫阴险国。”
  “呵呵,你再忍几天,他就回去了。”
  “回去?都窝这近一个月了,早喊着要回去,还不是赖着。”柯薇抢过涣阳牙扇,扇着下火。
  “事情太繁复,计划要不要再考虑下?”
  “不。邪异这野狼既然不想回去,干脆留客看戏,万一鹰邪国真有动静,拿他做人质也有点儿份量。嘉山毕竟是边境重城,还有东面的恭边城,两地相隔千里,没个3、4月路程是无法从西到东。北合国是安然小国,不喜征战,但若芙国出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让北合国的影探请北合国王出兵东嵋国边境,不用打只需静待。若合贺公主从中作梗,就给北合王看当年的盟约,再不行弩郡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家孩子不是在京吗?合贺又有求于我,总的来说,他们一家还在我们的掌控中。”
  涣阳挑眉眸中欣赏,拍手道:“至于嘉山城,我的纷东军前去换兵,中途再带回8千轻骑与上官家的回兵一起返京,上官家是你的人,京中2万上官家兵到时也会临阵倒戈。芙喜在京也只有纭西军的部分,加上芙弩的散兵也只有5万。到时就是芙天与芙喜对等的战争了。”
  “不错。五万对五万,她们两谁都不吃亏。上官家和我有盟约在先,你路上隐在他们身后回京即可。至于煽动芙喜,她这人在感情上是痴了点,爱错了人。可在大事上,直说,她比我更适合理政,比我们中任何一个皇女都要适合。她看得清形势,到时不用别人策划,她懂握了刀子何时砍人。”柯薇略抬头,想起芙喜接太女圣旨一幕,那时她是多么光彩照人。
  “这背后之人,我要暗影探查才是,不过……上官家真的可靠吗?”涣阳些许忧心,留下柯薇一人在京总是放不下。
  “上官家的先祖是上官白屏,上官白屏乃是除旧立新的一世伟人,上官家的祖制摆在那,可不可靠,你比我清楚。
  上官家在一开始就选中了我,封清辉的那些治国之道不就出于上官家吗?你让封清辉教导我,这不正合上官家意?在我出宫入府后,他们就暗下联系上了我,也与我作了约定。
  涣阳,我知你当初因时机不够成熟,破坏芙天消去白乐天权势的计划,让芙喜取了封清辉,恢复了她太女的身份,刚好安插封清辉做内应。以此,我才能与封家达成不出手的协议。
  涣阳,若我没猜错,芙乐18年一事,你也有参与吧?你还做过些什么?”
  柯薇有些恼,想起一桩桩的往事,暗影查到的消息,自己的这一生就是在别人的算计中走来。
  “你嫌我管的太多了?”涣阳心神振荡,转身垂着头,看不出神情。『薇儿啊,你竟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呵呵,可见我没看错人。』
  “涣阳,你从出现到现在,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为我好。我能说的只有两字:‘谢谢’。”柯薇亦转身抬头,憋住酸楚,『可你做的一切,本来都是付之东流之事,却是因为皇父的转变,让我硬起心肠,做了如此多。』
  “薇儿,也许这就是宿命。从看到在短袄中的你第一眼,惊奇于黑亮的眼睛里有着绝望的死灰、静的毫无生气。”涣阳顿顿,“薇儿,也许你认为自己的眼神根本是多变,看不进心里。其实,你的眼睛最能反映心思,只要是真正关心爱护你的人是绝对看的出它写了些什么。”
  柯薇怔住,垂下脑袋,任泪滴落地面,双肩被握住带进涣阳怀里,喃道:“涣阳……”『涣阳,你很不好知道吗?你也在逼我,可我无法说是你的错。』
  “傻孩子。你真的很特别,很吸引人,让人无法放手。感情这种事有时也讲先来後到,尤其你这么善良。你最先爱上的是他,我没有机会。现在又怀了暮迟歌的孩子,我更没有机会……你真好狠心……呜……”
  柯薇收起心事,本存着的点点怜惜自责全然无影,抽抽嘴角,骂道:“够了,别演戏了。”
  “哎呀,被薇儿看出来了啊!”涣阳扯回牙扇转身离去,边走边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做了黄雀可别忘记还有个弹弓,柯华站在芙弩一边,柯蓝么你可要搞定,柯雪交给我就行,我肯定她恨芙喜远比恨你的多。”
  柯薇转身看着离去的背影,五味陈杂。
  
  回到使馆,张大人被埋在一堆书里,四脚朝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