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狐仙大人 第1卷
从未听过空的哀嚎声,高上两兄弟吓得全身颤抖,惊恐万分。
惠比寿气定神闲地吸着香烟。
飞窜的火焰不仅散落在石板地和砂石上,并且波及到周围的树木、本殿的屋顶及香油钱箱上,然后慢慢引燃。其中一头石狮,朝着逐渐披零星火焰吞噬的香油钱箱奔去。尾巴周围开始汇聚水气——似乎极力想要灭火的样子。
惠比寿看到这一幕,吸了一口气,慌张地朝着正想灭火的石狮大声喊道:“影牙,住手!不要灭火了!赶快跟天狐一决胜负吧!”
那头叫影牙的石狮迟疑了一会儿,马上遵从主人的命令将水气收起,迅速奔去支援伙伴。此时,惠比寿才放心地喘了一口气。而残留的火种,如同泼洒而出的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透不安地喊着:“这样下去会酿成火灾啊!”
可以想像一旦发生火灾,这一整片茂密鲜绿的树木将会被波及。想像着眼前可能导致的可怕结果,昇的脸更加惨白。
注意力全放在光牙身上的空,完全没有察觉到影牙正悄悄地挨近,突然被从背后悄悄挨近的影牙猛力冲撞,连掩饰耳朵的帽子都被撞掉了。
透像是白己被撞倒一般发出“哇啊!”的哀嚎声。昇大叫似的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透——
空往前一扑,不断地咳嗽。“你这家伙!”怒气涌上心头的空,原本美丽的脸庞开始突出尖尖的鼻子,并浮现出深刻的皱纹、露出獠牙,恶狠狠地瞪着它们。露出的耳朵往后翻,呈现攻击的姿态,齿缝间不断涌出青色火焰。
就在这个时候,光牙趁机突袭——但它的脸颊被缠绕着火焰的拳头不断痛殴。咚咚的撞击声,分不清究竟是光牙被打,还是空被痛殴的声音。
不断痛殴光牙的空,感觉到背后有影牙的杀气,于是猛一回头——“啊?”眼前的这幕,让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透像是护着空似的,与影牙面对面对峙着。虽然膝盖微微颤抖,但他勇敢地发出“嘘!嘘!”的声音牵制(?)影牙。
被这副景象吓呆的空发不出任何声音。
影牙张开他的獠牙。
“哇啊!”透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石头的獠牙,凶残的程度和一般猫狗珐琅质的犬齿不同,太可怕了。虽然珐琅质的犬齿也很吓人,但就算被咬一口,说不定还不会太严重,不过这个石头的獠牙就不同了,尖锐得仿佛利刃般,一旦被咬,肯定是致命的一击,可能会当场毙命。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退缩。“嘘!嘘!”透含着眼泪发出好像在驱赶流浪猫般的声音,继续挥动双手。
看到透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空惊慌地喊着:“喂!退开!”然后抓住透的肩膀,想把他拉离现场。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遭受痛殴的光牙站了起来,再次发动攻击。空赶紧转过身,火焰带朝它的鼻子挥去。
此时……
昇非常恐惧,担心地看着弟弟——
然后紧紧抓住土地神的领口大吼:“为什么要命令它们攻击!我们只不过是来打招呼而已啊!如果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马上离开——”可能掐得太过用力,土地神喘不过气似的翻起白眼。“住、住手——!”昇看到完全不受透牵制的影牙,正准备朝透飞扑过去,于是便嘶声疾吼地推开土地神,飞奔过去。
“咳咳咳!”惠比寿不断地咳着。
空的右手越过透的头顶往前一挥,如同鞭子的火焰带,阻挡了飞扑过来的影牙。影牙四脚落吔,向后退了几步。
尽管化身为女性,空的身高还是比透高。空抓住透的后颈,急促地把他交给飞奔前来的昇后,才松了一口气说:“赶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昇抓着表情复杂的弟弟的肩膀,赶紧回到洗手台。此时,两兄弟的背后响起细微的声音。
“踩~到你们的影子了!”
已经可以顺畅呼吸的惠此寿,戏虐地念着。兄弟俩觉得奇怪,正想转身一窥究竟时——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就像被罐入水泥般。手脚开始变得沉重,全身几乎无法动弹。
“哇!不能动了!”透的声音夹杂着七分惊讶三分佩服。
他将唯一能够转动的脖子往后转,看到站在背后的惠比寿。惠比寿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说:“哈!这是忍术中的定影术。如何?无法动弹吧!哈哈哈……”
“……定影?”
昇转动脖子,看着惠比寿的脚。厚重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因此地上根本没有明显的人影。不过,惠比寿似乎担心一但阳光出现,两兄弟影子将会出现,因此,双脚正压在影子可能出现的地方。
惠比寿大言不惭地笑着说:“我这么做是不想让你们受伤,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观战吧!”
“可恶!你这是再做什么!”怒气冲天的昇,只能转动脖子对着惠比寿咆哮。
“这种态度直失礼啊!”惠此寿哈哈地笑道,重斩点燃一根香烟。
“你这算什么!究竟有何目的?”
染了一头褐发的年轻人笑着说:“天狐造访得真是时候。”那个笑容像是满怀心机,和之前的温柔笑容迥然不同。“虽然对天狐不好意思,但是我还要让他再多奋战一会儿,你们稍微忍耐一下吧。”他缓缓地吐出紫色的烟。
昇彷佛看见了土地神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冷漠,于是紧蹙着眉头问:“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惠比寿再度露出如往常般的开朗笑容说:“这是秘密~”
这家伙在耍白痴吗?昇皱着眉心想。
——正当这个时候,鸟居那里传来沉稳宏亮的声音。
“让开!”
高上兄弟和惠比寿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看到伫立在那儿的身影,透马上安心地喘了一口气大喊:“红!”
“竟敢命令这块土地的神明,真是好大的胆子!”惠比寿虽然以威吓的语气说着,但是眼睛却充满笑意,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完全不懂黑色幽默的红,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像是被惹恼似的,跨步走向他们。“我再警告你一次。给我让开!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允许对这两个人施展任何法术!”
惠比寿耸耸肩说:“我可是为了他们两人的安全才这么做的啊!”他一面解释,一面往后退,然后将脚从兄弟俩的影子上移开。
无法动弹的身体突然能动了,高上兄弟的身体自然地往前倾。
“谢谢妳,红。”昇转一转僵硬的手腕与脚踝,对红露出微笑。
红轻轻地点点头说:“嗯,衣服我全都晾好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
摸着下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惠比寿,突然双手一拍说道:“莫非妳就是三槌家的守护女?”
三个人以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这个,完全已被他们视为恶人的惠比寿。但惠比寿却毫不在意,满意地点点头说:
“三槌家的空幻狐和守护女……今天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不过守护女会离开本家还真少见!”
红露出“没必要多费唇舌跟你说明”的表情将脸撇开,然后朝着正用火焰与两头石狮缠斗的空大声喊道:“天狐大人!”接着说道:“石狮不是属于金行之气的妖怪,它们被从石头削下后,由惠此寿神对它们注入生命——也就等于是石头的化身,所以是士行之气的妖怪!”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这儿,巧妙地躲开光牙爪子攻击的空,不断地摆动他的耳朵,继续说道:“哈哈,难怪火行的法术克不了土行之气的妖怪。”
说着,缠绕在空右手腕的火焰带瞬间消失。
“——也就是说木行之气才能克制土行之气啰?”
空仰望着天空。天空依旧密布着如羽毛被般厚重的云层。
“若以这些云层的话……”一个人喃喃自语的空,女性的脸庞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足够了。”
他将喇刚缠绕着火焰的白皙右手腕,对着天空,然后用那宛如白瓷般的手指,像是描绘着云的轮廓般滑动。嘴里开始快速地念着:“‘前天之四’、‘前天之二’、‘前天之三’……”
两头石狮害怕得全身颤抖,原本坚硬如石头般的脸,开始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啊……”红低语着,“到这里来!”然后招呼着昇和透进入洗手台的屋檐下,而惠比寿也跟了过去。
红对着从刻着龙头的石像嘴里流出的水,开始念着像咒语般的词,接着转头告诉陷入恍偬的高上兄弟:“待会儿这个神社可能会被破坏殆尽,所以请你们待在这个屋檐下,千万别出去!”事关重大,她竟然说得如此轻松。
“咦!”兄弟俩惊讶地睁大双眼。
“破坏……”昇不停挥着手说:“这样不好吧!”
红睁大她那清澈的双眼,不解地说道:“待在这个屋檐下有水保护着,不会有危险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空到底打算做什么呢?”透问。竟然比哥哥沉着冷静,究竟是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他真的有过人之处?
“嗯……”红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大概是要召唤震吧?”
“震?”光听这个名词就让人摸不着头绪。“震是什么东西?”
“震是……嗯……”红的基本词汇相当缺乏。“……嗯……”
结果,似乎是找不到可以形容震的词汇,于是红说:“就像这样!”说完,双手像是跳草裙舞般摇摆起来,看起来像是要表现出震的律动感。
昇只说了:“……这样啊!”就放弃继续往下探究。
透抬头看着天空,乌云好像更低了,然后再看着惠比寿的脸,自己的神社都快被毁了,竟还一脸非常满意的样子。
浮现出凶残笑容的金发美女,指向天空的拳头用力地往下一挥。
瞬间,一条像是发光的龙,落入神社院内的中央。
它的头钻入石地里,将地上穿了一个大洞。
接着,惊人的爆炸声,震得院内和整个玲之濑镇不断摇晃。那个声音就像爆音一般,发光的龙体坠落时所发出的音波,让周围的树干剧烈晃动,树叶纷纷从枝干上落下。昇和透几乎快被那个音波给震倒,捂着耳朵并张开双脚以保持平衡。
召唤震就会出现类似落雷的现象。也就是说,可以把震联想成雷。
余音荡漾,空气中的震动尚未停止。昇抬起头,耳朵仍出现耳鸣的声音。
“哇……”
此时,悲惨的状况还没结束。石地的正中央开了一个又深又大的洞,洞穴的边缘烧焦似地升起黑色烟雾。那个洞穴形同台风眼,周围的石板就像纸片般剥落飞起,脚下几乎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
透抬头环顾四周,石狮的身影已消失无踪。该不会也变成飞散在一旁的石头、瓦砾堆中的一部分了吧?虽然无缘无故被攻击,对石狮们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如果它们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心底还是会升起怜悯之心。
多亏音波的强烈震荡,树木和香油钱箱上的火苗已经完全熄灭。烧焦的阔叶树干和香油钱箱上的缕缕残烟,弥漫整个院内。
一个优雅的金色人影,穿过袅袅烟雾,毫发无伤地走进洗手台的屋檐下。
空瞪着惠比寿,表情不耐地拨去覆盖在金发上的灰屑。
“……你是故意唆使石狮的吧?你到底有何目的?”
惠比寿哼地冷笑了一声,将剩余的香烟往瓦砾堆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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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可怕。”惠比寿戏虐地耸耸肩,从洗手台的屋檐下走出来,环视院内被破坏的情形说:“嗯……破坏得刚刚好呢!”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空皱紧眉头,昇睁大了双眼,透则一脸呆滞,而红还是面无表情。
“神明毕竟不能破坏自己神社的……加上暑假生意明显变差,所以我才会说天狐的到访正是时候。”
昇歪着头,完全不明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惠比寿回头看着发呆的众人,笑着说:“神社如果遭受灾害或是有人恶意破坏,例如纵火、地震或是被雷击而毁损的话,就可以靠神社管区居民的捐款来筹措修缮费。”
“咦?”
“当然神社自己也会拿出一些……不过,我只是属于这个神社的神,并不是神社的拥有者,听以我不拿出钱也没关系。”
还无法参透惠比寿真意的昇,狐疑地问:“那又怎么样?”
惠比寿咧嘴一笑:“遭到这么严重的破坏,往后将会有建筑业者、植树工人、石材店的人不断进出这个神社,到时你认为谁可以从中受益?”
“嗯……这……是那些前来修缮的工人,不是吗?”昇回答。
“这么说是没错,那些受委托前来修缮的建筑业者的确可以从中获益,还有植树工人和石材店的人。不过影响最大的就是——位于工地现场附近的便利商店。”
在场的所有人完全搞不清楚惠比寿究竟在说什么,沉默一会儿,昇终于开口了:“……你是说?”
惠比寿抱着双臂往后一靠,满意地点头说:“事实上,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