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狐仙大人 第1卷






“我明白了。”

“嗯,拜托你了——退下吧!”说完后,她便背对着一脸仍稚气未脱的守护女。红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宽广的庭院中,又剩下柱女一人,她禁闭着双眼。

已经没有女性继承人——这意味着三槌家已没有人可以担任水行祭司,不过如果昇或透将来生了女儿的话,就有机会。就算父母不同意,直接强迫女儿担任祭司也没关系。

——可是只要天狐担任高上家守护神的一天,就不可能如此顺利。空幻是保护高上家的狐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骚扰高上家,更何况现在三槌已经没有对抗天狐的法力了。

今天或明天,高上兄弟就会离开这片土地,而一直担任三槌家守护神的空幻也会一起离开,到时这片土地的水行之气将逐渐衰弱,以后也不会再有祭司。

三槌家可说是完全地结束了。

随着高上兄弟的到访而结束——不!

从美夜子逃离这个家开始——不,是从她出生后成为三槌家祭司跟当家开始,这一定是命中注定。三槌家的家运与美夜子生存与共。美夜子并未拥有身为祭司所需的法力,但拥有其他更强大的能力。

那是——对抗命运的力量?还是朝着自己希望的里往前迈进的力量?

不管是什么,那股力量的确超越了能够延续三槌家的力量。诚如龙彦言,并没有人强烈地希望有人一定得继承三槌家——除了柱女以外。

柱女从袖子里取出散杖,握着两端,使劲地用力。这个由柳枝做成的散杖,轻轻用力就能弄弯,可是当它弯到某个程度时,啪地一声突然应声而断。



輕小說《我家有個仙狐大人》作者:柴村仁译者:张信儀出版:台灣角川




第二章

“嗯~我是不反对啦……”

父亲这么回答。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高上春树都会让小孩子决定自己的事,可说是一位采取放任主义、明辨事理的父亲。

不过,突然被孩子征询能否饲养一条从乡下带回来,大小如同拢扇页颂逍闻哟笾猓够峥谒祷啊⑹┱蛊婀值姆ㄊ酰踔粱诵械暮辏龈盖椎挠Ω梦薹ㄏ衿匠R谎磷潘伎及桑?br />
但如同父亲反对说‘不行!’也没办法把空丢回原来地方,所以只好拜托龙彦舅舅或姥姥去交涉,因为如果是三槌家的人拜托的话,父亲一定无法开口拒绝。

……昇为了这些现实的问题,可是头痛了好久。

回程时,他们并未再搭乘北吉川线,而是由龙彦舅舅开车送到较大的车站去搭电车。

因为空终于可以顺利一起回家,而心情愉悦的透、依旧如人偶般面无表情的红。还有为了高速奔跑的铁块(电车),而兴奋得瞪大眼睛大喊:“要搭那个吗?要搭那个吗?”大声喧闹的金法美女……也就是空,四个人浩浩荡荡地搭乘电车回家。为了避免通过剪票口时引人侧目,于是便请空从美津川村到高上家这段路,先化为人形,而他那对只要心情一松懈就会蹦出来的狐狸耳朵,则先用透的运动毛巾将头裹住,但由于身上的装束依然是白色的和服,所以头上的那条毛巾就显得有点(应该说是‘非常’)不相称。

昇在上电车前曾经问过空:“为什么不藏好你的那对耳朵呢?”

空一听到便马上挑着柳叶眉反问:“那我问你,你有办法一直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吗?”

……当然没办法。可是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吧?昇真正想问的是:“既然尾巴跟胡子都隐藏起来了,为何唯独耳朵不藏去来呢?”这个问题。

空的耳朵是有办法解决的,而且他的外型还那么的可爱。其实高上兄弟返家时最大的问题却是看起来通情达理、老实规矩的守护女——红。

狐狸也就算了,可是连红都穿着古式高雅的巫女服,着实会让人吓一大跳。虽然在街上曾看过穿着和服的女人,但却鲜少看到有人身着巫女装束在街上漫步。因此,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乘客极多的月台上时,格外引人注目。

此外,还有他们在售票机前正准备买四张车票时所发生的事。

红突然开口说:“不用买我的份。”

姥姥和龙彦舅舅的说法是,红是为了要监视空幻,以及扮演保护三槌家后裔的守护女之职,才会跟着高上兄弟和空幻一起回家,而且也已征得红本人的同意。龙彦舅舅在分手时候也曾说过:“红,之后可能会很辛苦,要好好加油。”感觉像是有一段时间会无法见面。

所以当听到红这么说时,实在无法理解。“你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吗?你应该不是为了送我们才到这里来的吧?”

“嗯。”

“那么,不买票不行。”

红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表示:“我坐在车顶上就可以了。”

完全不明了红的意思的两个兄弟,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接着发出“咦?”的一声,然后慢慢会意过来,大喊着:“咦——!”

透的脸色苍白,不停地摇手说:“不行啦!太危险了!”

……其实在这句话之前,昇以呆滞的表情说道:“你就跟我们一起正常的搭车吧!”

但红并没有点头允诺,反而开口表示:“守护女本来就应该在主人的身边暗中保护主人,到目前为止,我是不得已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所以今后我不能再这么做了。”

她说的话虽然有点不合乎常理,但表情却相当认真。

昇对于守护女所说的一切仍然无法理解,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精神,既然是守护女自己所提出的要求,那就表示所言应该皆属事实,而且也是她的职责吧?

但这似乎是两码子事,“红……”昇用手指头轻轻压按着太阳穴说:“……你的意思是说,从以前到现在,不管去那哪里,你都是坐在电车的车顶上吗?”

“不是。”

“那你有搭过电车吗?”

“没有。”

“……那你知道电车是什么样的东西吗?”

“不知道。”

昇抱着隐隐作痛的头说:“……我也没坐过电车的车顶,所以不能很确定……但我想坐在电车的车顶时,会有强大的逆风,还有剧烈的摇晃,应该很难牢牢抓紧。”

红一副‘原来如此’似的点点头,然后又提出了另一个妥协的方案。

“那我坐到车底下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已经不能用‘不食人间烟火’或是‘稍微少根筋’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没有那么可爱,也不正常,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不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昇花了一大把功夫终于说服了红,把车票塞到她手上,和透两人终于成功地将这个到了月台却不愿意一起搭乘电车的红带进车厢。

车厢里,透把零钱放在手上,开始对空进行日本货币的讲习。“咖啡色的这个是十圆,比较轻的这个是一圆……”

昇看着狐狸点头附和,突然略过一丝不安。

“红。”

“是。”

“你会分辨钱币吗?”

“不会。”

……果然。“那你也一起听吧……”

“是。”听到红的回答之后,透又重头开始讲解道:“咖啡色的这个是十圆,比较轻的这个是一圆……”

守护女不断地点头。

未来真是令人担忧。

*****

天色已暗,一行人终于回到高上家。

趁着父亲下班回来前,昇开始缜密地沙盘推演起该如何面对父亲的各种反应。等到父亲回到家走进房间时,昇根本不让他有更衣的时间,马上抢先开口问:

“爸!可以养妖怪吗?”

这种问法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怪怪的。

父亲无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一脸错愕。想必是无法理解儿子所说的话,这也是正常反应。如果是猫狗的话也就算了,但可以把‘妖怪’和宠物联想在一起的大人应该不多吧?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下,空突然从起居室走了进来,一股脑儿地坐在昇的脚边,父亲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空的身上。

空出现的时间点有点唐突,虽然昇的内心有点忐忑,但他仍尝试用冷静的口吻说:

“他就是我所说的妖怪!”

不等父亲开口,坐在昇脚边的空抢先说:“什么?我会带给你们困扰?别闹了,我可是会给你们招来好运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发现儿子脚边的动物竟然开口说话,父亲惊呀地屏住气息。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昇豁出去,滔滔不绝地说:“他是被姥姥派来照顾我们的——嗯,虽然他是妖怪,但不会伤害人,真的!而且他还拥有相当丰富的知识哦!虽然会开口说话,有时候还会化成人形,可是只要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对吧?就会觉得很平常吧?一定没问题的!只要把他当成家中新的成员就可以了——就是这样……”

话愈说愈小声,声音就这样没了。昇一闭口,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一脸轻松的空开始用后腿搔头。规律的‘喀哩喀哩’搔痒声,就这么在这间未开冷气而闷热不堪的房间里响着。

数秒钟后,父亲开口了——

“嗯,可以是可以啦……”

昇受庞若惊,而在他身旁的空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真不愧是美夜子所选择的男性,的确是通情达理啊!”

昇回过神后,急忙确认:“爸……爸爸!真的可以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父亲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开始解开领带,继续说道:“可以啊,我无所谓,只要你们每天负责带他出去散步就好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空意外又失望地反驳说道:“散步这种事情不需要有人带,我又不是老糊涂。”

父亲将手穿进平常爱穿的作务服(注:日本男性工作时常穿的服装,上衣有着宽大圆筒状的袖子,下半身则是裤子,一般也当作为居家服)里、一面说道:“你是说你要一个人去?可以是可以,但不要惊吓到附近的邻居,会说话的狐狸毕竟很少见——光狐狸本身就够希奇了,一定会引人侧目,真头痛。嗯——该怎么做才好呢……这样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们家饲养的大型犬,怎么样?”

狐狸脸部表情的表达方式跟人类差不多,高兴的时候就会显露出高兴的神情,不高兴时就会变成愤怒的表情。不管什么时候,空的表情都可以毫无掩饰地让周遭人知道他的情绪。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爱狗人士,只要看狗的表情,就可以洞悉狗想对自己说什么、希望自己为它做什么了。

这个时候,空面露些许不悦,以一副勉强的表情说:“算了,就这样吧。”

父亲又接着说:“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希望你在外人面前不要开口说话。”

昇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父亲说得没错。

当眼前出现一匹精通人类语言的狐狸时,相信任何人都会跟昇和透一样,惊讶不安、仓皇失措,这是过着正常生活的一般人类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昇疑惑地对正在询问脚边狐狸名字的父亲说:“爸,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哦。”

父亲的视线从空的身上抬起,平静地说:“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很惊讶。”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装蒜,还真有点猜不透。

父亲的目光再度回到狐狸身上。“如果要在家里饲养,就必须接受预防接种……可是兽医看到,马上就会知道它不是狗而露出马脚……”直接点出现实问题。

“……爸,你果然被吓到了。”

父亲对着一脸诧异的儿子笑着说:

“所以我才说很惊讶。”

“我家老爸还真是莫测难懂啊!”昇露出又佩服又惊讶的表情,在心里如是作想。

*****

高上家约十帖大的和室起居室里,有长方形餐桌、电视机,还有一个塞满各种生活必需品的橱柜。虽然家里全部是男生,可是却整理得有条不紊,而总是敞开的玻璃门对面就是厨房。

红原本打算也像在三槌家时一样,隐藏在屋顶或是地板下,但昇命令她:“到起居室来。”所以现在非常安静地站在起居室的一角。

坐着看电视的透,不可思议地望着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红说:“我想爸爸马上就会进来了,你要不要坐着等?”

“是。”红点点头,然后经过橱柜前——这个时候,她第一次注意到摆放在橱柜上的相片。

照片里是一位幼稚园的小男孩和一位像是小男孩母亲的女性,旁边则站着一个一身老鼠装扮的人偶,背景里有着旋转木马,看起来好像是在类似游乐园的地方拍摄的。

红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那女性的脸,但却让她有种认识已久的熟悉感。只有一个人可以让红有这种感觉。

看到红凝视着照片——透的表情变得阴郁,然后将脸撇开。

红并未注意到透的反应,开口问道:

“这位一定是美夜子小姐吧?”

透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说:“那是很久以前的相片。”虽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的画面,但似乎不像是觉得有趣才看,反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