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暮5咨?br />
海底美景教人目不暇给,看得很过瘾,但还是得仰起头换气呼吸,偏偏动作笨拙,一不小心整个人就会翻倒,这时在身后的丈夫,总会及时扶住她,让她可以稳住身躯,当知道丈夫就在身后注意着她、守护着她,令她觉得好快乐、好满足,确定自己得到了一个好的伴侣,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人……
忆起这段过去,她目眶不禁红了。
为什么一定要有变数呢?
为什么他的心要改变呢?
如果他不变,他们一定可以继续相扶相持的走完这一辈子。
她真的怀念那段时光,真的好希望可以再一次拥有……
她相信——这辈子再也不会像爱丈夫一样爱着其他男人,而他为什么不能……爱她呢?
「要不要在这边歇息一下?」走在前头的丈夫突地停下脚步说道。
她抬起头,前面的山路空出一大块平地,地上还有几块突出的大石头,的确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已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而她竟只专心于自己的思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了那么久……
她无异议的同意。
丈夫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水给她。「先喝口水吧!」
她安静的接过,正要喝时,却发现他没有动静。「你呢?有水吗?」
「就这一瓶,你先喝。」
她将水递回去。「你先喝吧!你都已经满头大汗了,我还不渴。」说到这,她才注意到两人上山的装备有多么的不齐全,她除了带钱包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偏偏更糟的是,这山路不知道通到何处?要走多久才会离开这座山?
他看了看她。「你先喝,我再喝。」
这人……吞下叹息,旋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滋润了微干的喉后便立刻拿给他,见他喝了一口就旋上盖子,并缓慢地将水吞下,虽没明说,却也知道他是在省水。
原以为自己是不了解这人的,但多少还是清楚的,生活在一起也有一段日子,从一些小动作就可以知道其心思。
也或许就是知道太深了——才会清楚的感受到藏在他心中深处那块无法触碰的禁地,才会知道他立了道多高、多厚的墙在他们之间……
思及此不觉慨叹,站起身。
「要走了吗?」
她没吭声,在心中琢磨着,到底要继续往上走,还是往回走呢?
开始观察周遭的景物,从他们休息的空地看下去,才发觉他们已爬得颇高,可以清楚看到底下的景致。
出人意料的赏心悦目,所以如果再往上走,是否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呢?
「走吧!」待休息五分钟后,他们便又继续往上爬,依旧是由丈夫领头。
沉静游荡在他们之间。
丈夫突然停下来。「没路了!」
什么?向前趋站至丈夫的身边,看到前面的路况,不禁吓了一跳。
难怪这条山路没什么人迹,前面的山路大概因为土石流的关系,消失了一大块,完全无路可走,而且也不晓得拖了多久,一直都没修……
不知怎地,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心又黯淡了下来。
这——是不是一种警示?
告诉她——他们没有未来?!
瞪着那断掉的路,不禁握紧拳头,直直朝塌陷的边缘走过去。
「文瑾,不要靠过去,那里危险。」丈夫伸手欲拦住她,却被她挥开挡掉。
一靠近,发现情况比想像中严重,滑落的山路,不像被水冲的,倒像刀削似的割下了一块,秃伶伶的,下方数十公尺处可见乱石准叠,成了名副其实的「崖」。
她立在那边垂头不语,全身盈满说不出的沮丧,此时丈夫走到她身边。
「我们……往回走?」
这话刺得她全身发疼!
缓缓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你——如果……再过三分钟,我就要从这里把你推下去,你有什么话要说?」
丈夫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坦然迎着她的逼视。「……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觉得这是我应得的,我无话可说。」
总是这样!就是因他这样的态度,才会让她如此感到无力。
「你……至少该给我个答案吧?我们的路还能走吗?还有得走吗?我们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丈夫再度沉默下来。
风声、虫声、鸟鸣声包围着他们,换在另一种情境,或许会觉得特别,甚至可以让人感到平静,可现在对她而言,那都不是她想听的。
「我……先回答你另一个问题……」丈夫话才刚说完,身体突地往前倒,她骇了一跳,反应极快的拉抱住他并同时往后退。
「天!你、你在干什么呀?」她表情狂乱的瞪着丈夫,一副他疯了的样子。
丈夫摇头轻笑。
「就是这个样子——」丈夫缓缓转向她。「你不会推我下去,只会拉住我,不让我掉下去。」
她瞪着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丈夫稳稳的回视她。「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将我跟我的家人……都托付给你!」
她傻住了,这并不是预期的答案,甚至现实得……很伤人。「所以……你娶我,是出于很理性的算计,知道我可以持一个家,知道我会照顾老小吗?……你真的很自私!」气到不知该怎么骂人了。
丈夫垂下头。「……是!我承认——」
「娶我……是觉得我方便好用吗?可以为你……为你做牛做马?」愈说愈气,声音大到似乎整个山头都会回音。
婚姻固然现实,也是爱情的坟墓,但她不禁怀疑,在婚前存在他们之间的情感……从头到尾根本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在听完彭皓谦的故事,更怀疑自己是否曾真正爱过?
他——真的很过分!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娶你,是因为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安全栅。」
冷不防丈夫丢出这句话,恍若一盆冷水浇熄了她愈来愈炽烈的怒火。
什么……安全栅?
「要承认自己自私、怯懦,真的不容易……但!是——我的确是。」丈夫深吸口气。「你知道吗?……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往悬崖下跳,嘴巴说可以,但事实上却感到很害怕、很恐惧,可是当你的同伴愿意陪你往下跳时,『不敢』这两个字是没勇气说出来的——
「世上就是有我这种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一切都在控制之内——在这点,我跟你是一样的。」丈夫闭上眼。「婚前我曾失控过,结果却是惨烈骇人……不仅严重伤了自己,也伤害了我的家人以及其他的人……不能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住!所以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丈夫话气中的痛苦令她哑然,他从未如此将自己的无助赤裸裸地揭示在她的面前,而那一句句的需要更像利针般直直刺进她的心坎里。
丈夫需要她……
需要她……
凝视着丈夫,头一次不是透过一道墙,也不是某层面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她的老师曾经对她说过这么一段话——
关于谈恋爱——
你以为自己爱的是这个人,其实不然。
你爱上的有可能是这个人所创造出的形象,或者是——你在这个人身上所创造出的形象。
所以,当两个人在谈恋爱时,至少会有四个人参与,甚至是更多的「人」……
那时,只是约略明了这段话的意义,可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不就活生生的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丈夫是她的憧憬,从初见时,她就把自己对男子理想对象的条件全都加诸在他身上,而丈夫也正巧扮演他想扮演的角色——一个全新出发的角色,所以她是跟梦想中建构的男子结为夫妻……
结婚后,朝夕共处,在一起愈久,面具自会剥落,白马王子变成现实的男人……
她自问,在这场婚姻中伤她最深的是什么?
那就是信任基础的岌岌可危,她不信任他,源自于不了解……或者是那面具下渐渐显露的真实令她心惊、陌生。
她是真爱他?还是只爱她想要的呢?
乍闻他说他信任她,她也不禁困惑,在丈夫眼中,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她真的困惑了。
而所谓的安全栅……
丈夫所冀求的,是否是……?
垂下眼。「……你是真的想维系这个婚姻吗?」
丈夫轻轻叹息。「我想……你呢?」
「还是想要我继续扮演安全栅吗?」
「……」
「如果我不想担任这样的角色,我也想要像洪水般把你淹没、让你失控,你愿意吗?」她扬眉挑问。
「……」
不说话?!是否真吃定她不会这样做?沉默片刻。「不能再逃避了!沉默不能再是应付我的手段,所以等今天结束之后,再说吧——」
丈夫深深的凝视她,然后点点头。「嗯!」
第七章
即使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但在自己碰到事时,也依旧看不清、弄不明白。
所谓的「专家」,真的是训练有素的狗……连她都忍不住这样自嘲。
事关己即乱心呀!
下山比上山难,坡度增加了速度,却也增加了难度。
望着那依旧走在前头的身影。
许多事就像拼图一样,慢慢凑了起来,以前忽略掉、不在意的,其实都是事件的碎片,若说夫妻间爱情会变淡,恩情、亲情也同样会变浓。
那丈夫对她的情感是否就只有后者这两项?……真是愈想愈悲哀,又如何能轻易的甘心呢?
唯一欣慰的是——丈夫还想跟她在一起,还想跟她共度余生。
找一个伴相扶持到老,是她的梦想,除了丈夫外,她还能容许其他男人进入她的生命里吗?
文瑾不禁反覆思考这个问题。
下山后,已过午,他们先返回家中梳洗、用餐之后,她才又开口对丈夫说道:「先休息一下吧!晚一点我再告诉你下个行程。」
看见丈夫愕然的神情,对于自己在今天拥有这样的主导权,她感到些许得意。
如果危机真的是另一种转机,那她愿意再试试看——
毕竟——当抱着有也好、没有也罢的心情时,往前或往后都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她打了个电话给彭皓谦。
「彭先生,我是汪医生,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对话那一头的人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刻打电话给他。
「……有事吗?汪医生?」语气是戒慎的。
「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
「……」
「不方便吗?……我是有事想跟你谈。」
沉静了一会儿。「可以……你说几点?」
「我们五点半在××碰面,好吗?」
「嗯!」
挂完电话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看腕表,距离五点半还有四个小时,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拿起皮包,另一手拿起那只蓝色信封,打开其中物件凝视半晌后,才走出书房,瞥了一眼紧闭的主卧室房门。
现在正值午睡时间,早上爬山时耗费了不少体力,他应该感觉困盹了……
不想吵他,反正他发现她不在了,也不能说什么,今天一切都依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尤其,她现在绝对不可能做他的安全栅,绝不!
转过身,不带依恋的离开了这个屋子。
「这是……国家剧院……」彭皓谦面露困惑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不明白为什么吃完了晚餐后,她便立刻带他来这。
「今晚有场不错的演出——是我认识的人寄来了邀请卡,里面附了两张贵宾票,不来就可惜了。」她只是淡淡的说道,伸手调整了一下披肩。
今晚——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满意的看到彭皓谦见到她时露出惊艳的眼光——那是男人看女人的,而非病患看医生的目光,这点满足了她的女性虚荣——她不是完全没有魅力的。
乍见时——「汪医生,你……」彭皓谦露出不自在的神情。「你穿得……很正式。」
她微微一笑。「是呀!因为待会儿我们要去一个很正式的地方……」偏头打量一下他的服装。「别担心,你穿这样也很正式——」有人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更何况他一向给人温文儒雅的感觉,不用太正式的服装,也能展现出那份优雅。
「正式的地方?」他不解的问道,而他的困惑在来到了国家剧院时得到解答。
「你有常来这里欣赏演出吗?」她问道。
彭皓谦摇摇头。「自从结婚后就没来了。」说完,他面露沉思的看着前方庞大的建筑物。
「我也是……上次来这看演出时,是婚前跟我丈夫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