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列传(女尊)
……也许是昨日表现太出色,我在这种繁华地带前后走了三圈还没碰上异常情况,倒是差点被夜店老板拉到特殊场所去,真是时运不济。
“绯璃大人是在找人么?”正在数脚步的时候;斜后方传来一声问候——我的前“二哥”还真是有一把中性的好声音,让稍微有那么一点声优控的本人动心仔细回答了他的问题。
“算是吧。”我勉强朝他笑笑,“不过找不到应该是好事儿。”
“噢?此话怎讲?”一身崭新的鹅黄袍服;比站在久丹旁边那天晚上更添华贵的他笑吟吟地继续往下问道。
瞧在说话声儿好听的份上,我不介意跟他多聊几句,当下将事情统统说了出来;“昨日我逮了个偷儿,有点上瘾,所以今天特地出来转转,看有没有运气抓个惯犯。”
沙叶浅笑连连,潇洒中夹着风雅;倒是当得起那前未婚妻为他醉酒;“您还真是心系民生呢。”
“没那么伟大,只不过昨天那个三言两语就被人给放了,心里有些憋屈。”小样儿,姑奶奶我就是不能容人,说到做到——在心里舞了两下拳头;也许是脸色透露了内心所想;对面那人马上开始为那家伙说话。
“其实那些都是可怜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怎么换个人也这么说,难道都是串通好的?!“有人从小衣食无忧,也有人自幼饥寒交迫,生活并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你能指望一个人先知礼义廉耻后学养家糊口么?”
“你说的固然没错,可那被偷走的没准儿也是别人救命的钱哪,世上哪有那么多问心无愧的所谓‘义盗’、‘侠盗’。此风绝不可长——我就是要教会这些人礼义廉耻!”后一句我用上了小声咕哝出去,“反正我无聊得很。”
“呵呵,您还真是——”他用颇有兴味的目光细细地打量我,虽然有一丁点过于深入;不过看在眼神坦荡的份儿上倒不至于让人讨厌。“礼部的工作那么无聊的话,换个部门如何?”
“和部门无关,只是——”
“绯璃。”杨柳风不知从哪个旮旯蹿了出来,看向我对面的男子时有些不友好,沙叶落落大方的辞去倒是显出那人的狭隘来。风曲大人冲着那背影说道;“以后还是别跟他来往为好。”
“喔?他违反了哪条律法?”莫非是个江洋大盗?
“不是这么说。”风曲硬是没理会我的冷淡,继续语调柔和;“你与他原先的未婚妻子不是很熟么。”
“是很熟,昨晚还一起喝了酒呢。〃我奇怪地瞟了不知为何这么爱管闲事的某人一眼;大大方方地说;〃——又不是我抢了她的人,没什么好避嫌的。”
某人眉头轻皱,带着几分不屑和不满:“那种薄情的男子——”仿佛自己是了不得的情圣一般。
“不是当事人就不知道原先有多深厚——再说了,谁能保证自己的心情始终如一,如果只是因为婚约之类的外在因素勉强维系一段关系,一定不会真正开心,还不如趁早了断。”我对这种事情一向看得很淡,打量了几眼他身上的官服后再次扭开头去,“既然有监察大人在这里保卫和平,我也没必要继续巡逻了,就此别过。”
“绕了这么多圈不累么,坐下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他抿嘴一乐,忽而卸去方才的正经;“这么支持我们工作,我不请恐怕都不行。”
原来你小子一直在监视我呐,看来我很有必要训练一下自己的警觉性了——再说我也不是支持你,是想拆你台好不好;难道你听不懂反语么。“过了晚餐时间还吃会影响身材。”其实我想说的是看见你就一肚子气我吃不下去。“突然想起有事要去拜访一下好友,您请自便。”
……
结果那人厚着脸皮一直跟在后面;最后我只好领着一个不受欢迎的尾巴到了美女家——正好赶上她们围在一起吃水果,我也不客气,先狠狠满足了口腹之欲方才说明来意,大致如下:既然你们碧岸家是做纸张生意的,孩子又在礼部做事,最好的广告方式就是办个慈善学校了,你想啊,只要有你们牵头,再在达官贵人里宣传一下,其实花不了多少本钱。我再送你一条生财的路子,一摞摞的厕纸已经过时了,现在我们要推广卷纸,既然要用卷纸,当然要有纸架子——方便,用木头造就好了,到时候一起上市。别忘了先往有钱人家里送——当然要送好的,加上特殊的水印,架子也要特制。还有,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所以要打出品牌来,全面上市之前记得先跟大家伙儿灌输些常识,大体上到树立起不是碧岸家的东西就不一定符合卫生标准,用了指不定传染什么暗病的观念就差不多了。一番话下来喜得莹的老娘拍桌叫好,差点就认了我当干女儿,要不是她儿子不愿意叫我姐,我差点儿就多了个天仙般的干娘了——当然;由于即便认了娘也不能让我沾上她们家优秀的外貌基因;所以本人对那差一点就能达成的亲密关系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的情绪。
大家大户的办事效率是超人想象的,按照他们马上开始的排布; 等我事假回来估计连细则都拟订好了,正好让我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闲闲。不觉间看到那一直跟过来的尾巴;我顺便又假装恭敬地加了两句台词:“大人若有闲暇,等义学开办之后就带些兄弟来传授体术吧,刑部和你们那么熟,再帮忙请两三个精通法律条文的应该也不是难事才对。”既然人都来了,不给你抓点差事心下也过意不去——虽然找免费教师这种小事只要莹散发少许电力便已足够。
“既是这种为民为国的好事,在下自然义不容辞。”某人品性高洁的样子表明他果然没看清我要剥夺他空闲时间的险恶用心,不由让人在心里慨叹如此壮丁真是用得开怀。
可能是怕我这不算大的身板被刮走;挽夜几乎是刚刚上船就开始忧心,以外面风大为由;催促我回舱内歇息。“风大才叫放风嘛,挽夜。”我笑嘻嘻地回答了她——好不容易有出远门的机会,本人又不晕船,傻瓜才会在里面躺着——虽然暂时没有两岸猿声啼不住,光是青山碧水就足够养视力了。
这个世界水路极其发达,连带着船舶技术发展迅速,比起曾经有幸搭乘过的三峡游船不止迅捷了一倍;不过一天我们就过了两个郡,又换了条小些的船,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郑家的祖居之地。先两天就到的蓝菱并没有出来迎接我们,她的父母亲族倒是十分热情,直问候我到口焦舌燥方才被带去歇息。第二日上午出去稍作游览时我们周围也总是围着一大群人,仿佛这县里的郑氏倾巢而出了,我接受关切的同时也实在是担心正在内院“静心”的蓝菱跑出来指责我们喧宾夺主。
成人仪式在中午正式启动:众人排排坐一般地列于宗堂前,主人公身着长袍散发披肩的跪于香台之下;出来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念段祷词,然后郑重其事的把蓝菱的头发梳上一梳,结上一条纯正的深蓝色丝带之后就将人扶起,带至院内的井边,小美女严肃的一抬手,轰地从底下冒出一股水龙,直冲到三四层楼那么高,赢得了一片赞叹(我偷偷问了挽夜,听说一般水平也就两层左右,蓝菱也算是个小天才了)。接下来便是各人的祝福赠礼时间,大都是些饰物,也有书籍服装之类——挽夜原先挑的是两只时新的宝石簪子,蓝菱看见那额外的双鱼佩时颇意外地瞧了我几眼,直接就挂到了腰上,极大的满足了我的成就感。
折腾了老半天,总算把整个仪式给结束了:蓝菱满面通红地被送回了自己房间,亲属们还在厅中兴奋地议论纷纷,中间有些话我越听越不对劲儿;不由对身边仅存的一名相关人士发出了询问:“挽夜啊,这个——成年礼不是结束了吗?蓝菱她在房间里——”
被问者踯躅片刻才缓缓道来:“正统成年礼的最后部分是暖席之仪——”知道我听不懂,她又有些赧然地补充说明:“也即是男女配合之礼。”
“啥?!”我的眼珠都要弹出来了,心里咯噔咯噔响了好几下;额上似乎起了层薄汗;开始严重语无伦次:“你——我——不,是绯璃也曾经——”
“没有。”她的脸红得很不自然,不过答案倒是让我大大松了口气:“大人当年以父母不在为由拒绝了暖席。”
“还好还好——”虽然不是我的身体,想起来总是毛毛的——我抹了抹前额;转念一想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那你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夫婿?”她比蓝菱大上几岁;理论上说没有特殊原因的话应该早就那什么什么什么了。
“大人有所不知,暖席之礼又分为两种。”挽夜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往日的淡定;反倒显得我有些太八卦了。“倘若成年之前便有婚约,成礼自然不必寻求他人;若是未有,则会由父母长辈挑选适合男子,于暗室之中,一夜□。且我等早与大人立下契约;年届二十之前不得迎家眷入府;这都是在家主面前许下的;变通不得。”
她这短短一番话含义深刻;最让人耸动嘴角的是前面那部分——百多年前还是男尊的社会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惊世骇俗了,想来是为了更好地繁衍子嗣才多了一条这样的规矩。我真庆幸绯璃那家伙是个孝女——若是这身体有那么个暖席经验;情感经历有些苍白的在下可做不到心下坦然。“我记得蓝菱上次说过,你们俩过不了半年就可以解契了吧。”
“是这样没错,大人,若是到时那一位仍未回归,挽夜愿继续追随大人左右。”
“谢谢你,挽夜——只是你们若有更好的前程,没必要守着这个身体。”立了契的从人不能应试进阶,也不可自己立业,荣辱皆系于侍奉之人;而今这躯壳里已经不是那个未足弱冠便以当年郡试头名之位入太学深造,且身怀绝顶术力的天才,有什么资格带领她们——我很怀疑绯璃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一时回不来了;要不然谁会愿意让个异世之人顶着自己的身体这么长时间——听她之前的作为,不像是个不知分寸的,即使一时心奇,也不至于抛家弃祖。这么一想的话我的担心和恐慌全都涌上来了——虽然出国的那天就做好了一年才能回一次家的准备;可那是自己能订机票的;不用象现在这样看别人的脸色。
“大人——”
“好了好了,还有半年呢嘛,到时候再说——”我有些无奈地回了自己房间;心下有些黯然;接下来的两天几乎没做什么有建设性的事情。 等我们三人一起回到炎都,义学之事已经筹划得七七八八了:地点选在碧岸家的一处别院,依山傍水,三进院落,容纳几百号人求学外带住宿都没问题;将来若是人多还有扩建的充分余地。师资都已经谈妥,原本莹还给我留了个讲诗的差事,可惜被本人坚决给推了——开玩笑,我连这儿的诗集都没时间摸,光是记忆历史风物就已经把人整得焦头烂额,若非文字语言大致相同,早就可以直接装病了。最后她拗不过我,只是让我一定答应有空就过去打打杂作罢,连流音都比我有出息,当了个史部的正塾,正摩拳擦掌想要发挥呢。
书院揭碑之日是个大好的晴天,大人物来了不少,连我这没多少人知道的幕后之人也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吉时前半个时辰,院里起了一阵骚动,我正猜想是哪位高官时,心跳却在来人进入视野的时候自行停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听见撞进耳鼓的怦怦声——只有这般的人物才当得上“君子温润如玉”一说:眉目的形状细看并不是极美,只好算秀逸端庄,不若莹那种绝艳之姿,只是那眼底的谦和与暖意却让人从心里欢喜出来——有些人说绿色的双眼象征妖邪,可他的眸中只有无限的生机和春意盎然——这时候我才明白;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不相信一见锺情;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人;而不是那样的感觉并不存在。
国师大人没有停留太久,临去前挥毫留了副字“功世千秋”,和他的人一样,秀挺俊雅,只那一方印章犹如晴天霹雳砸到我灵台中央——他的名是“安然”——那个“然”字与我家中小舟船底的“顺其自然”几乎毫无二致!是他?——怎么可能——不知怎么我就想起那日迎兰?楚的话来,似乎国师原本和绯璃是有些交情的——顿时有一个更荒唐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他莫不是知道我的来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流音清丽的嗓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少年细致的脸庞上带着少许的疑惑和浓浓的关心;让人心里生出些许暖意。
“没什么。”我晃晃脑袋,感觉全身发虚——朝挽夜招招手,知道现在急需找个地方和她好好聊聊。
“要不,你先休息会儿吧。”流音小心地往自家姐姐那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地提醒道。“大姐说今晚要和你不醉不归。”
“那我岂不是最好现在就逃掉。”为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