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双情〈上〉






    「啧,万人迷踢到铁板了吧!谁叫妳在课堂上『梦游』,她老早就想拿妳开刀了。」只是苦无机会.

    她一脸好奇的贴近她十公分,眼睛一眨一眨地发出搜查电波。

    「别靠我太近,热。」齐天柔慵散的将丁秋悦推开,两脚一抬往桌上一搁。

    说她不像女孩子倒不如说她行为较为率性,不爱矫揉作态的讨好某些特定人士,太过自我喜欢挑战传统,活泼好动没一刻安分,其实以她一七五的身高适合走模特儿路线,完全展现东方女性的娇媚体态。

    齐天柔和丁秋悦是国小同学,后来丁秋悦因父亲调职台中而转校,直到上同一所大学两人才意外的碰头,因此不幸的被拉来当事多、苦多、福利少的副会长,而且不得抱怨。

    要从众多的女生群中找出不爱慕会长的简直少之又少,她努力又努力的才挑出几个怪胎当学生会会员,她当然要加倍的奴役她们,然后她没卸任会长之前一个也别想走,在这所女校她最大,因为有学生的支持,连师长都莫可奈何。

    「少来了,妳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祸快从实招来,认识妳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妳叹气。」蔚为奇观,比水淹金山寺还惊心动魄。

    齐天柔没好气的一睨。「大姨妈不顺,SARS来袭,地底钻出怪物,外星人附身,随便妳挑一个自慰。」

    「齐天柔,妳多久没刷牙了?」连这么私密的字眼都放在嘴上,她真的越来越不像她们这一国的。

    女人王国。

    齐天柔大笑的反将丁秋悦一军。「思想邪恶喔!丁副会长,自我安慰和SEX没关系吧!妳真该下乡改造一番,思想犯。」

    「妳……妳玩我?」好呀!她的百年忧郁是装出来的,平白骗取她的关心。

    「哪有,妳说得太严重了,我是激励妳的脑力以免它提早退化。」至少两年内要保持清醒,不能昏睡。

    这是她的毛病之一,嗜睡症。

    「哼!遇到土匪。」懒得和她计较。丁秋悦和大多数的学生一样,对她生不了气。「不过妳有没有发觉,妳今天一共摸了嘴巴一百零七次,而且还频频皱眉九十一次。」

    齐天柔一惊,马上跳离她十步远。「哇靠,我就知道妳爱我入骨。」

    嘴角忍耐的抽动几下,丁秋悦的声音又低又沉。「统计数字妳懂不懂,别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的性向很正常,百分之百爱男生。」

    倒是她该去检查检查,怎么那么爱慕虚荣非让一群女生包围住,「风流成性」当成后宫一一宠幸。

    「妳真的不爱我?」她要问仔细一点,免得被求爱不成反被偷拍裸照,在网络上流传。

    「妳再给我装白痴试试,我已经非常容忍妳了。」表情一凶,丁秋悦当场拍桌子要齐天柔自爱。

    「呵呵……好嘛、奸嘛!算我错怪妳对我的爱慕之意,其实妳没有想象中的爱我。」幸好、幸好,她可不想再花时间找一位不爱她的副会长。

    「会长大人,妳转移话题的本事可真高杆,我差点就被妳蒙了。」冷笑的勾起唇,她双掌撑开往桌面一放——

    也就是询问的必备动作。

    齐天柔打马虎眼的朝丁秋悦露出迷惘的神情。「悦氏矿泉水好喝,妳家开的?」

    「妳……妳到底要不要说妳到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绝对有事,她的恍惚延续三堂课,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到校前?」她捉了捉腮边「回想」。「三十封情书,五个人告白,九个太妹为我打破警车上头闪动的警示灯,三名学妹因为我说了声嘿而撞上大树,还有音乐系的竖琴公主看了我一眼而脸红的跑开……」

    崩地,丁秋悦体内那条名为忍耐的细线忽地断裂,非常有气质的瓜子脸龟裂成濒临疯狂的夜叉,十分难看的找凶器准备灭口。

    「呃!冷静,冷静,妳是受人景仰的气质美人、高贵佳人,千万不要自毁形象,坏了大家对妳赞誉有加的印象。」哎呀!她可别又「发病」了。

    丁副会长的第二个毛病,力大如牛,单手可以举起一辆跑车。

    「不要让我逼供,不然……」别怪她使出丁氏七十二招必杀绝技。

    「逼供?!」

    「算我一份,好久没学猴子吼叫了。」

    「别忘了我,最近闷得慌。」

    「我举脚了,请让道给伤残人士,谢谢。」

    「需要做记录吗?我的纸笔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门口先走进一位染了一头红发的俏丽女孩,嚼着薄荷叶一脸不驯,她的好奇心还未获得满足,随即被一身贴满标语的保育人士给推开;保育人士身上的标语为——不要夺走我们的原生地,我是银背猩猩。

    接着是打扮得很另类的古人,民清时代的衣物配上流行的头巾和银色腰炼,她和另一个脚指头骨折的女孩同时进入,怕落于人后的争先发言;不想因迟到而丧失资格。

    最后一位是学生会的万年书记,留级三年尚在继续努力中,想把大学当医学院念,包括实习年资。

    「天空很蓝,绿地生茵,鸟语花香鸣奏天乐,还有绿蠵龟在下蛋耶!」

    「真的吗?」

    「在哪里?在哪儿?」

    「分我看一点啦!我们要拯救海洋生物。」

    「小心、小心,别踩到我的脚,不要害我受二次伤害。」

    「嗯!绿携龟是保育类动物,要记下来……」

    一拍额头叹气的丁秋悦有说不出的无力感,这几个长得像人的活动体真的受过高深教育吗?离海甚远的校园怎么可能有龟类走动,光是数以千计的学生早已将牠踩扁,哪轮得到她们兴高彩烈的挤在方型框框里。

    这是智障还是聪明过度的后遗症,没人想到美丽的谎言其实很荒谬,一古脑的探讨绿蠵龟的一生。

    咦,等等!刚刚这句话是谁喊的?

    一,二,三、四、五,加上她是六个,那么失踪的人是谁?

    丁秋悦看向另一边开启的窗户,懊恼声随即响起,一道金色光芒包围一跃而下的身子,来不及捕捉的是今天的候审者,学生会有史以来最狡猾的会长顺利脱逃,还留下响亮的得意笑声。

    以及,一群白痴。

    她在心里为长虹女子学院的学生默哀,有此顽劣的学生会会长是她们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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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好。」

    「好。」真可爱的学妹。

    「会长签名。」

    「嗯!签亲爱的美美好不好?」发亮的双眸最动人了。

    「会长,我爱妳。」

    「我也爱妳,要好好用功喔!」小女生的纯情。

    想套她的话还早得很呢!她这会长可不是干假的,能让全体学生一致同意由她连任会长一直到毕业,不必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办全民公投,除了她的个人魅力外还得兼备才智,不然怎么压得住学生会那群脱节的怪人。

    由此起彼落的崇拜声中走出学校的拱形大门,鼻子发痒的齐天柔不难猜到是谁在咒骂她,身为完人的圣贤都不能免俗的留下几句臭名,她怎能独善其身不让人怨恨,这世上妒才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大早吃了两人份的麻辣锅麻到现在还未消退,害她清亮的嗓音变得哑哑的,听起来真像小傲变声期的声音,待会儿得买几颗奶糖含含,看能不能恢复她美妙的清音。

    「假单一扔宣称病情严重,这个理由似乎太过牵强。」

    喝!有鬼。

    一道低沉的声音蓦然传入耳中,心口猛然一惊的齐天柔差点拔腿就跑,头皮微麻的缩了一下。

    她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回过身,脸上的笑容显得不太自然。

    「呃!亲爱的理事长没有跟踪人的癖好吧?不期而遇的机率实在太低了。」她从不相信巧合这码子事,他出现的时机敏感得让人少了一份安心。

    「不,我是特地为你送来这个,不过我看不出你有需要它的地方。」沈聿御摊开一张薄薄的纸,批示的方型框内写了个准字。

    啊!假单。「呵!我正要到医院拿药,你知道医生也有排诊时间嘛!不是一挂号马上看诊。」

    「是吗?我以为你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他的语气轻淡得如不趄波澜的湖水。

    要命,他不会发现她刚从学校走出来吧?「我真的病得很重,头昏眼花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别看我外表健健康康没一点病痛,其实我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全身的器官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一说完,齐天柔按着胸口猛咳,神情迅速萎靡不振,像不久人世的重症患者,让原本沙哑的嗓音更为粗哑,听来和一般男孩子无异。

    「所以你才会非常不小心的走错校门,将长虹看成清朗?」很好的借口,值得在他的评语栏里填上个佳。

    唱作俱佳。

    赫!犀利。一把暗箭直接穿心而过。「我……呃!眼花了,生病的人难免犯胡涂。」

    走开、走开,别和我打招呼,这是会长命令。使使眼神的齐天柔将手置于身后,不住地轻挥要长虹的学生走远些,没她的同意不许靠得太近,现在是紧急情况不得发问。

    清朗的理事长都这么清闲吗?为了一张假单纡尊降贵地亲自送来,他们学校的教职员也未免太好命了,半点差事都不用做,只负责教书。

    她在心里小声的嘀咕着,脑筋转得飞快看要如何打发这位难缠的理事长,一看到他她的心律就开始不整,喉头发痒的想起那个意外接触。

    「眼花到和女生勾肩搭背,状若无人的嘻嘻哈哈?」沈聿御笑了,笑痕淡得几不可见,但却隐含一股无形的杀伤力。

    「理事长,你不会真的认为我性向有问题吧?一个『男孩子』若视漂亮的女生为毒蛇猛兽的避开,我想我们家很快就会淹大水,体会『泪海』的滋味了。」

    再度中枪的齐天柔有点不耐烦了,帮人家请假又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大事,干么低声下气的看人脸色,她可不是清朗的学生,何必怕得罪一个理事长,反正到时候遭殃的人是那个躺在床上逍遥的家伙。

    此时的齐天傲忽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个立了起来,感觉有片阴影正朝他拢靠。

    低视那一张一阖、泛着草莓色泽的嘴唇,沈聿御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也许我假单批示得太快了。」

    「嗄?」眼一睁,齐天柔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的体力好到可以四处闲逛,相信明天的六堂课你应该不会迟到才是。」一说完,他当场撕毁那张已经批准的假单。

    喔!天呀!他这么性格。「理……理事长,『齐天傲』真的生病了,他绝对没办法赶得上你的要求。」

    她说得够明白了,是齐天傲不是齐天柔,你要是还弄不清楚是你的过失,千万不要赖到她头上来,她会矢口否认这件事是她搞砸的,是理事长眼睛长疗错看男女。

    「你不就是齐天傲?」冷眉一扬,沉聿御的态度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百转千回的心思听不出她话中的暗示。

    「我……」唉!一个头两个大,有理说不清。

    「会长大人,妳交男朋友了?」

    芳心碎了一地的惊呼声凑巧响起,想一头撞死的「会长大人」笑得非常僵硬,手一摇当是打招呼,没多作解释地让一名企管系的女学生掩面哭泣的跑开,心里愧疚万分。

    「会长大人?」有意思的称呼,他的企图心强烈得想干掉现任学生会会长。

    沈聿御的想法很直接,权力人人想得,即使表现出淡泊名利的齐天傲也想拥有。

    「呃!这个……副会长和会长只差一个宇嘛!大家为了省事方便就少念个副字,反正都是为学生会做事,谁正、谁副无关紧要。」齐天柔在心里直呼好累,他真难应付。

    清朗有那么多的学生,他干么单找「齐天傲」的麻烦,理事长的职务都是无所事事的找碴不成,她真的不想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感觉有点丢脸。

    「方便你以此为诱饵拐骗长虹的学生?」不自觉的,沈聿御的声音中掺杂了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私人情绪。

    「诱……诱饵?拐骗?」错愕的齐天柔张大了嘴巴显得震撼,以为耳朵出了毛病。

    「你想否认?」他将她诧异不已的表情看作心虚,心头突起的无明火窜烧眼底。

    他会不会想太多了?她暗忖。「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理事长这一辈子都循规蹈矩的没碰过女人,把性当成一行秽的行为不曾有过邪念?她们爱我是出自内心的悸动,难道理事长你从没爱过人?」

    她这张美得冒泡的脸还需要用拐骗的贱招吗?随便街头一站便有蜂拥而至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