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





  天色正好,朦朦胧胧正好掩蔽,下过雨后的空气清新怡人,妖孽先前出发,等他得手后以烟火为记号,凤闲陵才杀进城中。
  不一会儿,烟火为号,城门被妖孽大开,军士们冲杀城里,将守城的杀尽,待七零八落后盘点人数,凤闲陵记得总人数,周世显伤重尚且不见真身,大约有二万人马冲出城,此时怕是与断其后路的人碰上。
  前后夹击正是时候,书盛凌带着人马十分骁勇,纵横驰骋,想必已赶得及做伏击准备。
  他们赶的及时,与正规军的几位女将碰上,她们腹背受敌,顾头不顾腚,东冲西突,往来驰骋,总逃不出这圈子。
  正规军们杀的眼中冒火,擎着大刀朝凤闲陵奋力杀去。
  妖孽在一旁,轻易的手提刀落将女将的头颅割下,凤闲陵有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个人……天生残忍。
  妖孽残忍,杀得敌军大喊大哭,一半落在水里,一半死在刀下,被杀得半个不留,岸上堆着一墩一墩的尸首,浑河的水也红了。
  她应该庆幸,妖孽手里拿着刀,而不是赤手空拳。
  她不敢想象妖孽出拳,一个一个的掏空别人的胸膛,会比看恐怖片还恐怖,饶是这样,妖孽对敌人一刀毙命,敌军都避着他,往别处逃窜。
  “投降者一概不杀,前方路阻,不易通行,你们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凤闲陵不是空言恐吓,安排伏击的地段,一座高山拦住去路,那山壁直竖,无路可寻。
  荒僻小路,凤闲陵这一方流星赶马似的,足足追了二十多里路,那山角斜插在树林里,正规军无时间造饭息力,连饮口水工夫都没,有些体力不济的,伤残的都七歪八斜地倒在地下,有的被自己人慌乱间踩踏,怎敌叛兵风驰电掣一般杀来,还有妖孽这个凶神恶煞!
  凤闲陵这么一喊,大多数人弃械投降,只有几个裨将仍顽抗,妖孽忍耐不得磨叽婆妈,上前痛快的解决了。
  留下小股人押解降军,凤闲陵调来一支大队弓箭手,那箭和飞蝗一般地飞向与书盛凌作战的正规军,一看后面叛军摇旗呐喊而来,惊吓时撞在丛莽中不得脱身的也有;翻在陷坑里,遭人马踏死的也有。
  一昼夜,正规军被杀的人仰马翻,人马疲乏,几个女将校尉一个眼错,被绊马索绊翻了,被叛军活捉,剩下的人逃无路,饱受风尘,正人人怨恨,个个疲乏。哪还有不肯投降的?
  书盛凌收编这些投降的兵士,接下来就整治城池,安顿遗留下的残弱百姓,在外城深掘壕沟,严阵自守。
  一场大战终卷旗息鼓,凤闲陵一夜未睡,有些乏了。城中的富商走个干净,府上的屋子到干净,凤闲陵大发兵马,痛痛地剿伐一下,才知战争不是闹着玩的。
  战时尘头飞天,她满身的污灰,安安静静泡在浴桶里,眼前闪现杀戮时刻,浑身战栗。
  洗浴后的她,湿发压在那粉脖子上面,越显得乌发与肌肤黑白分明;两道弯弯的蛾眉,眉梢斜浸在云鬓里;两腮似抹了胭脂红得可怜,一点朱唇鲜艳动人。

  男与女之间,

  房外传来书盛凌的声音,“陵儿睡了吗?”
  大妈欣喜,这个夜晚她不能确定自己能一人度过,开了门便豪放的扑入了大哥怀中,他身上刚清洗过,也许是她神经质,总觉着有残留的血腥味。
  书盛凌道:“我们在一所民房中发现了周世显,他高热意识不清醒,我们拿他怎办?”
  凤闲陵一笑:“当然是治好他,他人不错”。
  书盛凌干站了一会,转身要走。
  大妈一手拦着:“你这就要走了吗?”
  她是不是要风骚一些,挽住他的手要他不要走?
  书盛凌脚步顿一下,“你回房里,我在外边守着”。
  他说话时语气和声调平缓,丝毫没有情人间该有的热络和温柔,大妈觉着内中有古怪,现在不是讨论的最好时机,回床上睡觉却了无睡意,明明身心疲惫,却无可奈何。
  知道大哥在外面看护着,心里到底是踏实些。
  她的心理年龄比他大,却依赖着他给予的温暖,他的沉稳大度,他的无欲无求,让她感觉安心舒适,这‘大哥’,她是叫的心甘情愿。
  无论女人是多大年纪,都希望被呵护,希望被爱,是永远不变的。
  可是,他却在逃避,至少是暂时性的在逃避她。
  凤闲陵起身,故意将衣襟撩开一小截,露出圆润的肩,不管他是有意回避还是无意,她要知道,他还是在意她的。
  门轻轻的掩开,大妈缓缓伸出一腿,手段颇似007里的女郎,果然,书盛凌表情呆滞,似被雷击一样,发愣着,说不出话。
  凤闲陵心里暗喜,心想鱼儿上钩了,故意将腿再抬高些,至大腿根处,书盛凌突然转过身去,大步流星而去。
  大妈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勾引计划失败!
  她头顶传来笑声,不用抬头已知是妖孽,她没好气的道:“教主大人何时成了偷窥狂?”
  柳风冥幸灾乐祸成瘾,“你这样的女人,万年才出一个”。
  大妈‘切’一声,真想将妖孽关在冷冻舱里,发配到一陌生星球,那里全是女猩猩缠着妖孽要□,等他们的杂交品种现世,成为科学上的怪胎。
  上述一切皆是幻想,大妈不得不回归现实。
  “我要是王八,你就得是乌龟,咱们是亲戚,你可别忘了”斗嘴皮子,大妈一项没输过,除非她有意装来着。
  妖孽冷哼一声,“他到底是你义兄,你以为能说服了你母亲?”
  凤闲陵感觉奇怪:“我和大哥没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妖孽一副恨铁不成钢,她没得救的表情,“怪不得你和凤栖梧能搞在一起,真是没得救”。
  凤闲陵一愣,顿时全身上下,瞬间的手足冰冷,她气的发抖:“你在侮辱我,你没资格跟我说这些。我从出山时只想下山玩一回,可是你呢,偏偏要跟我过不去,先是给我整形,再就是胁迫我为你做事,你清白?你是最恶劣的人渣,是废物!”
  你最没资格!
  妖孽不言语,过了一会强辩道:“你想要我道歉?即便我从来没在你面前出现过,你以为你母亲会放任你自在逍遥?”
  凤闲陵忍不住冲动,挥着拳头打他:“那也不关你的事,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我恨你,我恨你!”
  她很没出息的哭了,忘记了他是她仇人,她刚才还说恨他,也许亲人就是拿来糟践的,“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就如同你自己毁去自己的原本相貌一样。”
  妖孽叹息一声,拥抱住她,“是我不对,一直都是”。
  大妈心里好受了一些,又狠狠的重捶他一记,吃痛的却是自己,“嗷呜,胸肌发达的禽兽!”
  妖孽咧开嘴笑:“傻孩子”。
  凤闲陵嫌恶的撇嘴,她和妖孽,果真没共同语言。
  不管是女尊还是男尊的时代,就有一些男人凭自身武力说话。
  妖孽年纪比她大,便将她看做了孩子,她要是说出真相来,不把他吓死。
  她沮丧,她的心理年龄不代表她有高智商。
  “妖孽,你有过怨天尤人吗?”
  她想他有过,揭人疮疤是人都乐意干。
  柳风冥神情惨然,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往事,师父死后,有一段时间他消沉过颓废过,以杀人来发泄对现世界对身世的不满,他曾疯狂的嫉妒凤栖梧。
  可这些负面的情绪并没给他带来好处,有的只有伤痛。
  所以,在遇见了凤殊后,柳风冥甘愿做下手,帮助皇姨取得政权。
  凤闲陵见刺激了妖孽,这才志得意满的关门睡觉。
  第二天,她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周世显,找来军医为他治病。这军医也是熟人是贾流贾大夫,凤闲陵深度怀疑贾大夫给人治病时顺手下毒。
  风冥教里的其他人类,大都不再奇装异服,有些人不愿掺合进来,很早与妖孽说了拜拜。
  晋姬和成昆都不在军里,连魏花都不在,大妈有些搞不清楚了。
  “贾大夫,魏花呢?”
  贾流貌似不喜这类私人问题,“各人有个人的路,何必强求?”
  大妈闭嘴,没想到啊,看似情深似海的一对,就这么的分道扬镳了,可见贾流对柳风冥的忠心胜过他对魏花的爱。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大妈不指望妖孽有一天变身成大情圣。
  “大叔,麻烦你了”至少要说声谢谢,最基本的为人礼貌。
  贾流淡淡的瞅她一眼,大概是那个问题惹毛了他。
  大叔不愧是大叔,周世显很快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俘虏后,这家伙想轻生,饭不好好吃,水也不怎么喝,贾流犯了脾气,拿周世显当实验对象,下毒后给他解毒,解毒后又再次下毒,反复的折腾他。
  凤闲陵对此持观望态度,周世显总会衍生求生欲望的,被大叔那样的刺激。

  历史的走向,

  凤栖梧大怒着,当着众朝官的面大发雷霆,“你们不是自诩是国之栋梁吗?怎么被叛军打的落花流水?”
  朝臣们面面相觑,无法作答。
  很多人都听到一个传言,这就是女帝其实是男身的谣言,虽不知谣言的真伪,但据说是出自书闲陵口中,这个人又自称是凤殊的女儿,她还曾是女帝最亲近的能臣。
  这个时候,大殿执事说义王在阙下请求觐见,凤栖梧顿感轻松,“速传!”
  义王神色凝重,脸色很不好看,她身后跟着几位宗亲,凤栖梧下意识的觉不好,“义王,您来见朕有何事?”
  义王冷笑,“好陛下,你骗得我们好苦?”
  凤栖梧大惊,“您……此话何解?”
  义王对文武朝官道:“这是我们皇族内部的争端,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干涉,想必你们心中都藏着疑问,那就是皇座上的女子,‘她’到底是男是女?”
  凤栖梧浑身失了力,他不愿见到的情形终于发生了,比他预想的要快的多,他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冒汗。
  官员哗然,义王既然将此事放在明处说,这就表示了义王手中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义王吩咐身后的宗亲,他们是两个中年男子,“请云县主和勤王夫带陛下去内宫验明正身!”
  云县主是秦武女帝的皇子,是先帝的亲兄弟。
  勤王早逝,但勤王夫在皇族内一直拥有好名声,他教女有方,夫德操守方面广受好评,在宗亲里很有名望。
  凤栖梧一脸死灰,无力的摆手道:“不用麻烦舅舅和勤王夫,朕是男子之身!”
  “什么?”“怎会如此?”“我们被欺瞒了这么些年?”“天啊,尊国的天要塌了!”……凡此种种议论,凤栖梧一律听不见,他只见众人不停扩张的嘴角,他现在的心情说不清,有瞬间的解脱,有些许紧张!
  义王怒喝宫中侍卫:“怎么还不动手?速速捉拿了此人,凡涉案之人抓捕了送交大理寺,此案交由薛相处理,国事暂由老妇代理”。
  义王一语既出,谁敢质疑?
  薛相作为老臣,觉着有必要提点义王:“老贤王,那自称是凤殊殿下之女的凤闲陵,我们该怎样处理她手里的叛军?”
  义王沉吟片刻,“该是请凤殊殿下归朝的时候了,先帝当年……这些旧事不提也罢!”
  薛相心喜,面上淡定如常,“那就先请老贤王主持大局”。
  义王点点头,昨夜有人暗中传递了消息,署名的竟是凤殊殿下!
  于是,义王为了探查真相,不得不兵行险招,义王慢慢觉出关键,叛军的事搞不好就是凤殊闹出来的,国家长期处于战乱对尊国没益处。义王德高望重,云县主有干涉皇家内事的权利,勤王夫有良好的信誉做保,此事干系太大,他两位一经义王说明原委,甘愿担着掉脑袋的凶险,力求查明此事。
  云县主与凤殊殿下自幼感情甚好,听了此事后当即发作,表示若有错处,他甘愿一人承担了!
  云县主是男子之身不方便插手政务,犹不忘记说:“凤殊姐姐回朝后,必须立刻登基为帝!”
  几人一齐点头,“殿下登基后,朝廷民生便安生了”。
  由义王起草了一份皇室声明,称靖安帝突发疾病不能处理政务,国不可一日无君,敬请凤殊殿下还朝称帝。
  当事的朝臣们被封口,不准透露朝议的内容,一齐被拘禁在内宫某地,以防谣言四起再生祸端。
  保成第一时间得到了凤栖梧被拘的消息,想要将他救出又惦记着凤闲陵对他做出的承诺,保住了陛下的性命是关键。
  保成将爱陵藏起,防止任何人伤害到她,再暗中关注着被拘禁的凤栖梧,保成想不到凤栖梧如此轻易的被赶下宝座,义王行动迅速,直接而大胆,切中了要害。
  凤殊殿下把握好了最佳时机,在正规军大败的情势下,皇族宗亲更愿意相信凤殊殿下。
  保成秘密的放飞信鸽传信给凤闲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