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缘浅
“抵抗?!”他颇有兴致望着她:“怎么抵抗?”
她努力想,最后想出个自以为很聪明的馊主意。“不如,你离家出走吧。”
“。。。。。。”他默了。
她把他的沉默当做赞同,开始帮他筹划未来。“我奶奶有个旧房子,她去世之后就一直空着,你可以住在那里。”
后来,他真的离家出走了,就住在她奶奶四处透风的老宅子里。她拿了各种棋牌陪他解闷,说好了她输了就走,结果她一晚上都没输过。。。。。。
很久很久以后,她还是想不明白,分明就是她纯洁地解救不幸少年脱离水深火热的苦海,怎么就被他家人认为“私奔”了呢?怎么就让他过得更水深火热了?
好吧,她承认,她拐了人家良家少男离家出走,确实有点非分之想,可她根本没有勇气实施。。。。。。
那一年,她才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一个人会痴迷得晕头转向,她连他从T恤衫上扯下的一条衣襟,都洗得干干净净系在窗前的风铃上,每次风铃被风吹响,她都会望着随风飞扬的白色布条心驰荡漾,一遍遍在心中回味着——他慌慌张张扯下一条衣襟缠在她摔伤的膝盖上时,他快要纠结在一起的眉头。
还有他给她那张夹在电影票中的小字条——“晚上六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我有话想对你说。”
简短的几句话,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也不知多少遍猜想着,如果那天晚上她去了,他会对她说什么?
是不是她最想听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第8章 绯闻(一)
再次睁开眼,整个天空变成了蓝色,没有黑暗,也没有雨。
简龋晨纯瓷肀撸瘴抟蝗说谋洹?br /> 忽视掉内心的失落,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发现枕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巾,浴巾上有一张简短的字条,刚劲有力的字迹一看就是郑伟的风格。
【我去上班了,早餐在保温盒里,吃过了再走。】
拿起白色的浴巾,指尖触摸过棉柔的质地,她苦涩地微笑。
……
围着浴巾走进饭厅,她一眼便看见古色古香的红木雕花桌椅,蔓藤缠绕的镂空图案生动得仿佛缠绕捆绑住了她的魂魄。她怔忡了好一阵,才想起从保温盒里拿出早餐。
香浓的豆浆还滚烫着,油条也还香酥可口。
五年了,对面街那间早餐店还没关门!
吃着吃着,她才想起个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可以穿出门的衣服。看着手机的通讯录从头滑到尾,最后她点了骆晴的名字。
骆晴被睡意浸透的声音传来。“喂。。。。。。”
“我在蓝筹名座E座19楼1号,拿套衣服过来接我,快点啊。”
“衣服?你衣服呢?”
“我昨晚喝高了,衣服被人扯成布条了。”
“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重要吗?好像挺重要。“。。。。。。男人。”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困意全无。“你,昨晚不是让男人睡了吧!”
“你还能想到其他可能么?”
*****
天被连绵几日的雨冲洗过后,水灵灵的蓝,晨光穿过薄雾,淡淡的宁静。
立交桥上却是喧闹的,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人无暇去感受这明媚的阳光。
骆晴心急火燎于上班高峰时段,在立交桥上拼出条血路赶到一处十分寒酸的公寓。其实按照地理位置看,这处公寓即便称不上豪宅,也算个高端住宅,只不过以她看多了金碧辉煌豪宅名邸的欣赏眼光看来,这一百多平米的三室两厅委实小了点,再加上简约又简单的灰白色格调,除了必不可少的家具,没有装饰和光彩,乍一看去,跟家徒四壁差不多。
环顾一圈,整个房间唯一看上去有点价值和光彩的,只有餐厅那个上好的红木雕花餐桌,偏偏这餐桌与整体装修格调完全格格不入,越看越突兀。
而所谓的“受害人”此刻正围了件白色浴巾,坐在红木雕花的餐桌前吃油条豆浆吃得不亦乐乎。骆晴真恨不得拿油条抽死她。
她把手中的裙子往简龋媲耙欢毫丝谄趴穑骸澳悴皇撬的阕蛲肀灰桓鲎砉硭嗣础掖沉巳龊斓聘瞎矗至税胩炷闶嵌何彝娑兀浚 ?br /> 受害人指了指自己肩上重叠的吻痕,又指了指椅子边变成一团残布的名牌时装,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反问:“这还不够明显嘛?难道非要我跟偶像剧里的女一号一样,抱着床单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你才相信?”
骆晴冷静想想,那的确不符合简龋淖鞣纭U饷炊嗄甑呐笥眩蛉|那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骆晴比谁都清楚,她越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越是泪流成河。要是她抱着床单哭得天昏地暗,哭诉自己悲惨的经历,不用说,那肯定是在试戏。
思及此处,骆晴顿时生出把那个下流无耻的男人剥一层皮的冲动,假如简龋姑徽饷醋龅幕啊?br /> “那男人呢?”骆晴张望了一圈,不见人影。“还活着吧?”
“走了,赶着去上班。”
也就是说已经和平解决了。
嗯,不得不说这也是理智又明智的选择。毕竟以她们这种工作性质,非常不适合对薄公堂,搞不好名利双失,还被人骂成是“卖肉炒作”。
她拖了桌边的椅子过来,坐下歇了口气,又问:“他怎么补偿你的?”
简龋噶酥缸郎虾芙拥仄脑绮停骸八衣蛄嗽绮停菇切抡サ模吞跏切抡ǖ模兜啦淮恚憷闯⒊ⅰ!?br /> “我靠!搞没搞错!这是哪冒出的极品啊!”
“不然要他怎么样,带我坐游艇吃法餐,顺便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骆晴真有点搞不懂了。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刚被人性~侵~犯的女人,还有心情自娱自乐?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是简龋歉鲆恍某哉穹穑奚硌裕苣腥巳绫苌咝募蛉|!
“你,没事儿吧?”她试探着问。
简龋а郏凰黜瓴槐涞某辆玻皇嵌嗔艘徊惚”〉乃怼!胺判模颐皇露!?br /> “我跟你说,没事儿也绝对不能轻饶了他,”她提出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你就算不要个三环内的豪宅,也该让他赔偿你个百八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简龋榱苏胖浇聿亮瞬磷旖牵帜四ㄕ绰偷氖种福八磺袼侵殖磐砦迳习嗟墓裨保艄夤こ塘艘院螅率杖攵ザ嗤虬说模檬裁此臀液勒浚 ?br /> “公务员?”骆晴更懵了。“你昨晚不是应酬《上位》的投资方吗?从哪冒出个吃皇粮的?”
“……”
门铃声响起,简龋靶辍绷艘簧媲绮虐岩欢亲拥奈侍庋驶厝ァC磐獾娜怂坪踔览锩娴娜瞬换嵊ι诿趴诖笊担骸凹蛐〗悖茫沂荘ORTS东方广场店的店长。很抱歉,路上堵车,您的裙子送来晚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回音,他又接着说:“如果您不方便,我把裙子放在门口,不打扰您了……”
外面许久没有了动静,简龋虐衙糯蚩惶醴欤焓职寻熬赖睦衿反础?br /> 包装拆开,里面的裙子和她昨晚穿的是同一款式,尺码也是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这条是崭新的。
对着裙子呆了一呆,她转头看了一眼满脸问号的骆晴:“唉,早知道他有这良心,能赔给我裙子,我就不劳您大驾了。”
说的是人话嘛!她要是为了送衣服,用得着闯三个红灯!
骆晴不禁又看看简龋拿酪幌蚴呛芊缜榈模裉烊疵赖糜械闫觯愿械拇奖吖易抛猿暗奈⑿Γ萌说难劢敲忌乙步缸懦芭男σ猓皇请实捻永镉屑杆亢煅浚猿黾阜帚俱病?br /> 说不清的一种直觉,她总感觉简龋裉煊械惴闯#唬鞘址闯!?br /> “简龋愀宜凳祷埃闶遣皇恰甭媲缌成夏训靡患娜险妗!鞍纤恕!?br /> “爱上他?!”简龋奖叩男σ飧ǎ孟裉搅艘桓龊芸尚Φ男埃陕媲缁故遣蹲降剿旖堑男σ庠幸凰捕淘莸慕┯病!昂昧耍鹉至耍胰セ灰路!?br /> 看样子,从简龋炖锱靼渍嫦嗍遣豢赡芰耍媲绺纱喑米潘ハ词旨浠灰路虻缁案腿送?br /> 在电话里绕了几个圈子,她才问出想问的:“威爷,我听说昨晚简龋酶龀曰柿傅墓兆吡耍饷从心苣脱剑考蛉|居然能让他得手?”
“还能有谁,郑少呗。”
“哪个郑少?”
“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你总到处跟人打听手机号的那个……”
骆晴拿着电话的手一抖,“你是说,郑伟?”
“可不就是他。你肯定想不到,他竟然是简龋挠懊浴蓖竺嫠凳裁矗丫恍乃荚偬恕?br /> 郑伟,原来是他。
现在,她彻底明白简龋裁椿嵊姓庋姆从Α?br /> 她是动了心了。
不会错的,遇上郑伟的女人,很难不为他动心。然,动心以后,很难不伤心。
因为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全都有——除了专情!
一想到这是郑伟的家,骆晴又仔细打量一番这个家徒四壁的公寓,果真是符合他的风格,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据说想了解一个男人,一定要看他的书房。满怀期待,骆晴悄悄走书房。
应该是在军校养成的习惯,郑伟所有的东西都是摆放整齐,没有一丝杂乱,除了掉在墙角的一本杂志。
她俯身拾起来,一眼便看见杂志封面上的醒目标题——世纪传媒少东宣布离婚,“小三”守候五年修成正果。背景是两张配图,一张是几年前的深夜岳启飞拥着简龋叱鲆患浠嵩敝频母呒痘崴硪徽旁蚴墙谂牡模窃谀尘频甑目Х忍嗵干趸丁?br /> 放下杂志,骆晴发现书柜中有一层整整齐齐放满了碟片,而且都是正版的影视剧,骆晴满心好奇地细看,居然全部都是简龋窝莨挠笆泳纭?br /> 威爷说他是简龋挠懊裕舅共恍牛衷谒帕耍?br /> ……
洗手间里,简龋丫缓昧艘路疵挥欣肟K驹谠〕厍埃簿餐呕菇葑琶倒寤ò甑乃亍?br /> 花影浮动中,她自动掐片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个画面——
他抱着沉睡中不着寸缕的她走进浴室,试了试水温,才将她放入洁白的浴池,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她。他用毛巾沾了水,拧干后又贴在脸上试了试温度,才将温热的毛巾贴上她滚烫的脸上,擦拭着她不堪入目的浓妆。
一阵凉气从窗口吹入,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他立刻停下动作……
她懒懒掀了下眼睑,瞟他一眼,颤抖的身子自然而然靠入他胸膛。“我好冷。”
他拥住她,许久,直到她不再颤抖。
“还冷吗?”
她摇头,身体不再冰冷,却还贪恋着他的气息,不肯离开。他也没有放开她,久久地维持着半倾身体的高难度姿势。
等到她完全睡熟了,他贴在她耳边的唇发出喃喃的低语。“你知道么,我想要的女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我想要的女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要是换在若干年前听到,简龋欢ɑ刂坏奈⑿Γ嫠咚赫馐郎希挥心腥酥幌胍桓雠恕?br /> 然而,时至今日,她不想笑了。
她努力想睁开眼,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她选择动了动嘴唇,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我不想知道。”
……
第9章 绯闻(二)
回家的路上,冷风从半启的车窗吹入,加剧了宿醉后的头痛和丝丝入骨的寒意,可简龋幌牍卮埃幌氚炎约悍獗赵谌萌酥舷⒌南列】占洹?br /> 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接连从眼前晃过,一幢比一幢富丽,一幢比一幢堂皇,仿佛在的尽其所能地张扬着所有者的权势与地位。相比之下,渺小的人流与车流像是尘埃,浮游于这座城市,没有归处。仰望这个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它总是那么陌生,似乎从来都不属于她,而只属于那些拥有着无尽特权的少数人。
“威爷说。。。。。。他是郑伟,是真的吗?”骆晴目视着前方问她,被演技千锤百炼的美丽容颜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嗯。。。。。。”
骆晴没再问其他,把音乐声调大,摇滚乐的音符此刻听来如破碎了一般,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面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不是不想坦诚,只是她和郑伟的那段过去,牵扯了太多不能被提及的*,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在何处收尾。
。。。。。。
车刚停在她的公寓楼下,骆晴就接到威爷的电话,谈个广告的代言。
挂了电话,骆晴拍了拍仍在精神恍惚中的简龋肮サ木凸チ耍偷笔茄萘艘怀〈瞺戏,下了床就出戏吧。”
犹豫一下,她试探着开口:“其实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