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徐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缓缓道:“难得你有心了,咱们姐妹情深,共同服侍着世子爷,他在外面建功立业,我少不得要好好操心着家里些。只是做人须得一心一意。不能朝三暮四,万一闹出什么笑话来,打了世子爷的脸。现如今可不比当初了!”
沈苾芃何曾听不出她的话里有话,大概自己与二爷的笑话怕是早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想到此处不觉生了报复之意。暗道你与君骞之间的事非恩怨却要来报复我,我偏也不让你安生。
“是啊!这一次多亏了二爷。”沈苾芃微微抬了眉眼看向了果然脸色一变的徐钰,“在大哥家住的这几天,二爷许是得了世子爷的嘱托。每日里嘘寒问暖,赠送补品,无一处不关心着些,待到世子爷回来了妾身一定将二爷这些好处禀报于他。”
徐钰的唇角颤了颤,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有了一丝残留,她消瘦的指尖死死扣着扶手上的锦缎。
“我累了!你且退下吧!过些儿日子世子爷便也回来了!”徐钰缓缓站起了身子,“到时候少不得你我要迎接一下。”
“是,少夫人说得对,妾身还有一事相求,”沈苾芃突然说道。
“何事?”徐钰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不堪。
“是这样的。少夫人那几日遣过来的丫鬟婆子们妾身今天便让她们回了望月堂,”她看了一眼一边的冷霜。果然脸上有些儿紧张,“只是……那个翠儿……”
徐钰猛地一顿,似乎猜到了什么:“翠儿那个丫头怎么了?”
“翠儿这个丫头看似是个伶俐的,但是这丫头做事却是毛手毛脚的我本想留着她,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是少夫人身边的丫头,我便送了她一份儿厚礼。希望少夫人不要过分责罚她。”
徐钰和一旁的冷霜具是疑惑万分,这沈苾芃颠三倒四的倒是想说什么呢?连郁夏也是迷惑不解的很,诧异地看着沈苾芃。
徐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知道了,你退下去吧!”
沈苾芃款款行了一个礼带着郁夏迈出了厅堂,徐钰猛地转过身看着冷霜:“那丫头同你说了什么?”
“翠儿……翠儿说那沈氏想将她留下来,可是她想回望月堂来……”
徐钰眉头一蹙,心中疑惑顿生,翠儿的话怎么和沈苾芃的话大相径庭?她本是一个疑心极重的人,想到此处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莫非翠儿在沈苾芃药里下毒的事情,这丫头已经招了不成?她心中越想越是疑惑不堪,突然冷冷说道:“将翠儿带回来后先安置在倒厦,想法子遣出府去,越快越好。”
冷霜一愣忙垂下了头,心中却觉得有些许寒凉,翠儿为了少夫人做了那么多事,却因为沈苾芃的一句话就要被派了由头遣出府去。不过话说回来了,翠儿毕竟是行事不稳便被人家抓住了把柄,若是不遣出府去,说不定还要生什么事端出来。
歇过了两日,沈苾芃觉得身体越发的好清爽了一些,却不想竹园的素锦这时亲自来了丽明轩。她忙起身迎了出去,自己回府后派了润春将自己绣的几幅落梅图绢帕送到了竹园。那边却没有带回什么消息。
至从那一晚素锦对她恨意满满的一瞥,她便再也没有勇气去竹园。一来尽量避免同君骞照面的机会,而来终归是自己心中有愧,尽管君骞对自己是单相思,可是同人家的夫君纠扯不清便也是自己的不对了。
“素锦姐姐,”沈苾芃挑开帘子看了过去,素锦本来尖俏的脸颊温柔的眉眼此时却犹如找上了一层永远都无法唤醒的死灰,加上她一袭浅灰色纱衫不着一丝痕迹的装饰,让整个人顿显苍老。
素锦被君骞灌了哑药早已经口不能言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星半点儿苦涩,冲身边跟着的小丫头递了一个眼色。
那小丫头刚过总角年纪,却是极其灵动的一个人儿,冲沈苾芃福了福:“姨少奶奶安好,我家姨少奶奶嗓子坏了不能言还望担待,这是二爷托我家姨少奶奶给您捎来的草药。”
小丫头说话声音很脆,没半分废话,沈苾芃一愣。素锦的嗓子怎么还不好?这也有些日子了,忙轻轻握起了素锦的手臂,却被她下意识的躲了开去。
沈苾芃微露尴尬挤出一丝笑容:“素锦姐姐,这几日姐妹们不走动也生分了些,我这厢身子不好不能看望你还望海涵。”
素锦点了点头,神情淡然地转过身去,她似乎也不愿意多呆,完成了君骞交代给她的任务便也安心了些。
“素锦姐姐,”沈苾芃喊住了她,好半天道,“若我有什么让你难过的地方,你尽可以恨我,但是……”
素锦的眉眼刷一下涌上了泪意,却又狠狠压了下去,她有难过的资格吗?她仅仅是报复了沈苾芃一次而已便被二爷戕害至此,她从来都是二爷掩人耳目的工具,她是一件活生生的工具哪里还敢怨恨?
沈苾芃看着她的泪意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垂下了头:“素锦请不要如此恨我,这对你我都不公平。我始终将你当做好姐妹,现在是,将来也是,答应我好好保重自己。”
素锦神色一暗,垂下了头,缓缓走了出去,她实在无话可说,也实在不能说出来。这怪谁呢?要怪只怪二爷的牵念,可是自己对二爷的一份执着和牵念不也成了魔吗?
素锦离开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郁夏与她擦肩而过,福了一福,素锦也不理会径直走了出去。看着那抹灰色背影,沈苾芃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女子原来也是如此的风骨清冷。
“小姐,”郁夏擦了把汗,许是跑得累了,接过了润春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奴婢去了一趟飞云阁,云少奶奶告诉奴婢说楚爷至从小姐离开沈府那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几日大少爷也是惶急,这楚爷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小姐的伤势该如何是好?”
沈苾芃沉吟道:“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况且心中惦记着楚天的那句话,若是她的伤势好了,便告诉她娘亲的事情,可是这人哪儿去了?她想来想去终没有头绪,反而添了几分烦乱。
楚爷似乎知道她很多的秘密,可是为何又不告诉她呢?是觉得她伤势未好扰了静修吗?可是以楚天的性格应该不会在乎这一点儿,这世上若是能让楚天产生些许顾虑的人一定是凤毛麟角,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姐,”郁夏看着沈苾芃脸色不对忙将她扶着坐在了榻边,“小姐也不要懊恼,好在二爷派人送来的草药竟然和楚爷开的方子上的东西一样样都挺吻合的,也算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等小姐伤口完全好了后,那些寻常草药也是能用的上的……”
“等等郁夏!你刚刚说什么?”沈苾芃忙抓住了郁夏的手臂。
郁夏不禁一愣:“我说……我说二爷送来的这些草药都是楚爷开的方子上的东西……”她猛地说不下去了,捂着唇瞪大了眼睛,“小姐……难不成是二爷……”
沈苾芃示意她噤声,缓缓看向了轩阁外面的紫藤缠绕,心头突地一跳,若真是君骞,她决计是讨不到好去。罢了!且不管楚天和君骞的那些乱七八糟,世子爷要回来了,她的未知之路依然是那么的难走。
第183章 同盟
夜幕下的靖安侯府最是幽深不过,映心阁后院有一个小型的花园,种满了湘妃竹,安惠夫人的家乡遍地种满了竹子,她对竹子的钟爱甚至影响到了自己的儿子君骞。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顺着竹林的小径上,沿着万字形花砖路上匆匆行走着三个身影。其中一个略显苍老弓着背,每走一步都显得不怎么利索。
又一阵竹声隐过,新月衬着人影手中的宫灯映照出了徐钰那张裹在兜帽中清瘦的脸。
“小姐,您慢着些儿!”那个佝偻的身影正是李嬷嬷,她本来丑陋的面容因为上一次君骞用在她女儿身上的手段一时惊吓中了风,嘴角微斜,吊着三棱眼,看起来有些狰狞。徐钰请了最好的大夫救治,又将她的女儿托人说了一门亲事嫁了,花了重金,不惜以权势压人,让那庄子上的管家婆子彻底闭了嘴巴,命自己儿子乖乖娶了李嬷嬷的女儿回去。这件事才算做了一个了断,但是李嬷嬷却是留下了病根行走分外不妥,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徐钰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锦缎披风,向前走去。一边的冷霜忙打好了灯笼,照着地上的青砖晕染。
“小姐,其实这件事由冷霜出面通个信儿也是好的,何必要您亲自跑一趟?”李嬷嬷心疼的看着徐钰瘦弱的脸和微微隆起的腹部,只是她太瘦了,加上平日里穿的分外宽松,倒也看不出来怀孕的身子。
徐钰缓缓一笑:“我们要去看的可是靖安侯府大名鼎鼎的安惠夫人。君骞的娘亲,区区一个小丫头想要说动她,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冷霜和李嬷嬷具是垂下了头,少夫人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虽然现在安惠夫人惹得侯爷生了这么大的气,被夺去了当家主母的权柄。可是人家毕竟是出生平武侯府,生下的儿子也是不一般的厉害人物。她们算是那根儿葱呢?
“小姐,张总管交代了。这后花园的门虽然给咱们留一段儿时间,可是也别让侯爷的人知晓了,到时候不好交代,”冷霜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徐钰点了点头:“呵!都是聪明人何必多费口舌也就是一两句话的意思!”
“小姐,”李嬷嬷凑了过去,脸上的狰狞面容抖了抖,“不知道这一次安惠夫人会不会和我们一起对付那个狐媚子?”
她的女儿被君骞陷害,但是这口气却不由自主的撒到了沈苾芃身上。若不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了世子爷,勾引了二爷。二爷怎么会设计陷害宣平侯府的人,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来至于沈氏。既如此,她必须得为此付出代价。
徐钰脚下的步子微微缓了缓:“你放心吧。安惠夫人对她的恨那是在根儿上的。呵呵呵……沈氏母女倒真是贱呐!一老一小都是练就了那勾人的本事来,我倒要看看她这一次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只是可惜了得,”冷霜不得不插了一句话,“侯爷将这府中的庶务大权交给了小姐,现如今还回去未免太可惜了些。”
“蠢材!可惜什么?”徐钰冷冷一笑,“能握在手中的才是最牢靠的。既然握不牢,何必替他人作嫁衣裳?放出去,为我们得了好处,再拿回来不也是那点子权柄吗?又没少一分!”
“小姐,到了!”李嬷嬷缓缓抬起了头向前方看去。竹林中隐秘的轩阁依然亮着昏黄不明的烛影。
徐钰停了脚步,将身上素净的衣衫扯了扯。吸了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三天后,靖安侯突然下令将安惠夫人所住的映心阁的禁锢打开,安惠夫人重新出了门,一扫之前的颓丧之气,恢复了华丽盛装。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靖安侯府,阖府上下都有些不知所措。
更没想到的是,少夫人徐钰竟然亲自去了映心阁长跪请罪,将之前侯爷放给了她的权柄全部交回到了安惠夫人的手中。这少不得又是一番关于少夫人德容恭顺的赞美,少夫人至此在靖安侯府的声望高出了一大截。据说连安惠夫人都亲自将她扶起来邀请至东暖阁,婆媳两人自是一番融洽不必说。
当润春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丽明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沈苾芃后,她倒是没有太多诧异,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这几日听着之前楚天的吩咐,拼命将自己的伤口养好,吃好喝好也不去想那些纷乱的事实。她得保存好体力,这一次大病一场,让她明白若是自己垮了,说什么也是虚妄。自己的身子若是自己不爱惜谁还会在乎你的死活?
“润春坐下来缓缓,这是庄子上新进来的李子,各处院子都发了一些,咱们这里倒也有人惦记着没忘记,很甜的。”
郁夏轻抿了唇,他们敢不惦记丽明轩的姨少奶奶,前儿些日子君骞为了小姐闹出哪一桩桩的惊天骇地,狗眼看人低的下人们岂能不知?她也不会说破,毕竟对于君骞的这份不合时宜的虐情,小姐定是要排斥的。
润春却是理解不了小姐竟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前院都翻了天了!议论之声处处可闻,她却在这里品尝李子。
“小姐得想个法子啊!”润春急了。
“你呀,想什么法子?”沈苾芃拈起了一颗红透了的李子放在了一个细瓷碟子里推到了润春面前。
润春不得不拿着咬了一口,眉头一阵舒展,也不像刚才那么惶急了:“好甜!”
郁夏递了帕子过去,笑道:“好吃吧?这些都是小姐留给你的。”
“嗯嗯,”润春好吃的特点倒是没变,“小姐那个徐钰……”
“嘘!噤声!”沈苾芃扫了一眼窗外。
郁夏站起身来将门窗关好,沈苾芃笑了笑:“我早已经料到她们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徐钰太过急切了些。竟然想起来这样的好法子,但也有些招摇了。”
“小姐,你是说夫人挽回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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