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沈苾芃沉吟了一下:“也罢!他本来行事乖张不拘小节。说不定又去了哪里云游四方去了,”她不愿意将大哥一家子扯到那些无法琢磨的纷繁世事中。
“对了,最近大哥的飞云阁还好吧?”沈苾芃端起了茶壶将沈筠和云烟面前的茶添满了些。
“倒是比之前还好一些,也是奇怪最近来飞云阁买绣品灯笼的人倒是很多。”
“可不是吗?”云烟笑道,“昨儿你大哥还请了两个新的绣娘来,多宝阁那边的陈掌柜也同你大哥谈生意,说是愿意将你大哥做的灯笼比高出市价一倍的银子收购。”
“哦?”沈苾芃略感诧异,这是怎么说的?
沈苾芃不禁又想到一件事由轻声问道:“欧阳公子回到京城还入了翰林院,这个哥哥可知晓?”
沈筠的眼神温婉如玉,缓缓笑道:“云阔这些日子一直在我的飞云阁逗留。我还说过他我这一身的铜臭怕污了他的清誉,他竟然骂我迂腐呵呵呵……”
云烟想到了那个行事率性,洒脱清雅的欧阳云阔与自己的夫君喝醉了便舞文弄墨斗嘴掐架的阵势,不禁笑了出来:“以前在临安的时候听过欧阳家长公子的一些趣闻,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是一个洒脱不羁的人。倒是很对你大哥的脾性。”
沈苾芃完全了然了。这样的宫中红人每天混迹于大哥的商铺,大哥的铺子不热闹才怪呢。既如此锦上添花也不错,随即道:“大哥,飞云阁既然生意这么好,大哥可曾想过往大了做做?”
沈筠现如今对这样的光景早已经很满足了,沈苾芃的这个提议倒是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一向是个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人。
“大哥,”沈苾芃拿出了之前备好的盒子,“这个大哥且拿着,里面有这处院子的房契还有小妹的一点儿体己银子,留着也是暂无用处,不若大哥拿了去将飞云阁旁边空闲的铺子盘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以?”沈筠连忙推辞,“五妹,我与你嫂子在那处小院子住的自是舒服的很,况且现在你嫂子身子不便,飞云阁现有的生意还忙不过来呢……何谈做大了,你且收好……我们今天也是来看看你,一会儿还是要回去的。”
“大哥,嫂子你们听我说,”沈苾芃将那盒子强行塞进了沈筠的手中,“大哥我出此一策也不全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沈家。大哥你想过没有?爹还在边地苦寒之处,母亲在临安的简陋庵庙中难不成真要苦一辈子?长姐……”她略有些尴尬,“虽然嫁入了欧阳家寻求庇护,但是没有娘家人照顾毕竟是寄人篱下,三姐更不用说了,做妾的苦滋味我是深有感受的……”
沈筠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有了泪意,他何尝不想光宗耀祖可是现如今自己这样的情形是真的无颜见沈家的列祖列宗。那样一个书香门第竟然在他这一辈成了斤斤计较的商贾。
沈苾芃缓了缓语气道:“大哥。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你选择了经商就不见得比别人低多少,若是用心去做也定能挣一个光耀门庭。”
沈筠神色缓了缓:“可是。我这般光景还能怎么样做呢?”
“大哥,我们沈家为什么会败了,还不是一向固守传统,清正之中带着些许迂腐不会变通。现如今沈家全仰仗大哥了,大哥若是能重新站起来,沈家也便能重新站起来。大哥再好好想想。想想沈家,想想嫂子腹中的孩儿,这些可都是我们沈家的希望啊!难不成你还让我的小侄子以后因为穷困潦倒而受诸多限制吗?”
沈筠的眼眸渐渐有了一些刚毅之色:“欧阳兄也曾经同我讲,若是我心有不甘大可赚钱买地,为自己的孩子求取功名铺平一条光明之路也未为不可。”
沈苾芃点了点头:“大哥将这盒子收好,这处院子本就是我们沈家的,大哥住在这里也是当之无愧,就不要再推辞了。正好世子爷送了我们沈家一个人情,我们为何不要呢?平白辜负了世子爷的一片好意。”
“哎,他也是个苦命之人。先夫人新丧,你且多劝劝……”
云烟咳嗽了一声,暗道夫君糊涂了吗?谁不知道那个徐氏生前对沈苾芃是多么的刻薄。
沈苾芃微微一笑:“这个……我自是会宽解……”
“小姐,”郁夏挑起了帘子,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大少爷。大少奶奶,真是可巧了的,欧阳公子来了!说是提前送一份儿贺礼,正在前院候着呢!”
沈苾芃忙站了起来,“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缓缓迈步走了进来,听到消息的润春也忙奔出来打起了帘子将他让进屋中。
这一次沈家遭受飞来横祸,欧阳世家倾力相助,这份恩情沈家上下都是铭记在心,看到了欧阳家的人俱是顿生亲切之意。
“欧阳公子!”沈苾芃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先行了一个礼,云烟笑道。“我可不来这虚礼了,欧阳公子将我的老母鸡都杀的吃了个干净,也容我摆摆架子。”
一句话逗乐了所有人,欧阳云阔既大且长的眼睛里蕴满了笑意,但是眉宇间的那份清绝风华虽然极力忍着但还是丝丝显露出来。
沈苾芃不禁抬眸看过去。那天有九殿下在,虽然两个人寻了一个时机交谈了几句,但是句句涉及的都是紧要事由。现如今这样宽松的氛围中交谈倒也是难得,这么长时间没见他看起来更是平添了几点风霜。
“欧阳公子请坐!”沈苾芃将这位沈家的恩人让到了首位大哥的身边,自己随即陪坐在侧位。
欧阳云阔看着眼前轻笑嫣然的沈苾芃,心头一阵痛楚,他与她错过很多。也许此生再也回不到那一株杨柳之下,他牵着一批瘦马鼓足了勇气要带着她浪迹天涯。他给她的机会太急促,她却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于国事上,他处处谋划,谈笑风生,与她不论他怎么算也算不过天道命运。
沈苾芃扫了一眼他的额头,那里的疤痕似乎没有好的迹象,像是深刻上去的一样。虽然他暗示了她这与君骞有关,但还是模棱两可不甚分明。
“今日得空,提前恭贺了少夫人吧!”欧阳云阔取出了一副画卷,用锦囊扎着,在沈苾芃看来却是无价之宝。京城中谁都知道当今世人求一副欧阳云阔的画卷,不管是多少银子也是求不来的。
“妾身谢过公子,”她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刚要打开。
“不忙,”欧阳云阔微微一笑,“且坐下叙叙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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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书号:3051357,简介:前世,全族俱灭,不得善终,重生而回,嫡长女挟复仇怒火,以不世聪慧,灭仇人,救家族,踏上莫测的权谋之路……
第201章 夜会
欧阳云阔所谓的叙旧也就是同沈筠等人回忆临安时候的那些早已经不在的风光,沈苾芃轻抿着茶偶尔插上一两句。于临安来说,除了那些闲散恬淡的日子,别的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此番来京城这一趟,风雨蹒跚的走过一年多光景,回头看看犹如在是攀爬一座险峰。当回过头来看向远方时,眼前的景色早已经面目全非。
“时候不早了,我该告辞了,”欧阳云阔站了起来,虽然这里是沈家,但是沈苾芃如今身份特殊,自己这样长久的逗留传出去于自己倒也无所畏惧,但是于她确实不好。
“欧阳公子慢走!”沈苾芃同大哥还有云烟起身将他送至门边,看着他清绝的背影,心中总觉的他一定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亦或是,又不能说。
她吩咐粗使婆子们将正堂的几间屋子打扫出来,又派了平安将沈筠一家的要紧东西拿了过来,派了一个人看着老屋子。忙过了一段儿时间也已经到了夜色朦胧之时,她独自一人歪在了迎枕上歇了一会儿。
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向了案几上的那个卷轴,缓缓坐起来将那画轴打开。欧阳云阔也是个有意思的,不光提前送了贺礼而且还是一幅丹青。
她缓缓打开卷轴,一幅八骏图跃然眼前,心头不禁一跳,凝神看去和自己之前为了救君謇为了瞒过君骞让哥哥捎出去的那幅还不一样。只不过欧阳云阔所画的八骏图比自己的更多了几分遒劲苍然。
她突然心头一动,欧阳云阔赠给自己八骏图莫非有什么深意在此中?她连忙循着旁边的留白看了过去,是一首藏头小诗。将每句诗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连起来读。竟然是一句话。酉时三刻,定华门外。
沈苾芃忙将画卷合了起来,他果然有话对自己说。
“郁夏!”沈苾芃将画卷收了起来,放在了暗格里。
郁夏匆匆走了进来。看着小姐好似要出去的模样不禁一怔,这府中都是世子爷的人,小姐这样子深夜出去怕是不妥吧?
“小姐,要出去吗?”
“嗯,你给我找一件暗色的衣服来,”沈苾芃将头上的珠钗去掉。散了头发用一根紫色丝带束着。接着换上了一袭暗色简约衫裙,披了一件薄丝绒暗色斗篷,兜帽罩着脸。
“你去前院交待陈宏备一辆马车来,”沈苾芃边说边向门边走来。
“小姐,不先用饭后再去吗?”
“不了,”此时已经快要酉时了,欧阳云阔虽然行为洒脱但绝不是一个浪荡的人,他如此方式找自己去定是有要事相商,一刻也拖延不得。
不多时陈宏亲自驾着马车载着沈苾芃出了弓弦胡同,直接向定华门行去。一路上尽是繁华所在之处。行人如织,她不知道欧阳云阔为何将两个人会面的地点定在了闹市?他又有什么样的话不能当着自己大哥的面儿说呢?非要单独再见一次?
一时间坐在车中的沈苾芃甚是忐忑难安,突然前面的路口堵成了一团,好似有人起了争执。眼看着便到了酉时了,沈苾芃不禁掀开车帘冲同样有些着急的陈宏道:“你且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了?”
陈宏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他刚离去车帘突然掀开,一袭灰色身影闪了进来。
“欧阳公子?”沈苾芃一惊。
欧阳云阔冲她笑了笑,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关切还有一分睿智:“一会儿让你的车夫向北走。”
沈苾芃的唇角动了动,终究没问出来,缓缓点了点头。
“少夫人,前面的路开了,”陈宏跑了回来,隔着帘子回禀。
“罢了,不去定华门了,向北走吧。我想随便逛逛!”
陈宏忙应了一声,马车折向北面而去,驶进了那片世家大族居住的区域。越往北房子越华丽,呈现出一派富贵之气。
“少夫人,一直走下去吗?”陈宏赶着马车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是要去哪里啊?
欧阳云阔轻轻挑起了帘子,扫了一眼,冲沈苾芃使了一个眼神。
“在此停了吧!”
马车停在了一处分外华丽的院子跟前,不多时走出来几个身手矫健的家丁,倒是将陈宏狠狠吓了一跳。为首的一个猛地一个手刀将陈宏瞬间斩晕了过去,沈苾芃一惊刚要出去,手臂一紧被欧阳云阔抓着。
他压低了声音,音色低沉令人有一种安宁之感:“他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不要怕!”
沈苾芃缓缓坐了回去,审视的看着欧阳云阔,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欧阳先生,可以走了吗?”前面驾车的人早已经换了。
“可以了,”欧阳云阔的言语中带着一点儿疲惫和无奈。
马车又行了起来,这一次却是折向了南边,一直行到一处湖边的水榭才停了下来。
“芃儿,走吧!”欧阳云阔轻轻放开了一直拽着她的手,掀开了帘子,外面的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几点星火将那水榭映照着,宛若人间异境。这一路转下来,沈苾芃完全迷了方向,不知道身处何地。
欧阳云阔灰白色的布袍随着晚风来回飘荡着,头发用一根银色缎带束在脑后,与沈苾芃这样的装束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他看着面前束着男子发式的沈苾芃,看着她摘下兜帽后的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眼眸中难掩那份爱慕之色,不禁脱口而出:“芃儿这样的装束倒显示出了男子的清爽果敢。”
“让欧阳公子见笑了,”沈苾芃福了福,“只是欧阳公子费了这般周折,唤小女子来所为何事?”
“请!”欧阳云阔收回了有点儿痴惘的视线。带着沈苾芃直接步入水榭,身后跟着的几个汉子紧紧护在其左右,看起来颇有虎虎生威之感,一看便是那顶级的练家子。
“我与这位姑娘有要事相商。你们且在这里守着,”欧阳云阔不得不将身后跟着的人拦在了门边。
水榭在湖心岛中,同九殿下居住的那间湖心小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沈苾芃不禁暗自生出几许疑惑,难不成这个地方同九殿下有关?
水榭中到处是一排排的放在黄杨木架子上的古书,临窗大炕,摆着一张大方炕桌。炕桌上撒开了一本《心经》。西间是卧房。隔着镂空竹帘可以看到里面的六柱万字头楠木大床。挂着石青色的帐子,靛蓝色褥子,宝蓝色被子。东侧是一个书房,用沉香木屏风隔开,四扇门的高柜,墙上悬着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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