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罢了,免了那些俗礼吧!你如今能有着这番际遇也是天之造化,佛祖保佑!”
“母亲,珺儿,累了吧?”沈筠行礼后,命人将沈夫人等人的东西放进了后院已经收拾出来的轩阁中。
“你们都来见见珺儿的夫君,”沈夫人向沈苾珺身边一直站着的年轻人指了指,神色间竟然流露出一丝欣慰和骄傲。
沈苾芃定睛看了过去,那人身形高大,黑黝黝的四方脸,两道稍稍提起的浓眉,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倒是同欧阳云阔有几分相似之处。这难道就是欧阳云阔所说的堂弟欧阳宇?那个替欧阳云阔娶了自己长姐的落魄书生,看起来倒不像读书之人,反而有一种练武之人的豪气。
“小妹见过姐夫!”沈苾芃大大方方的福了下去。
欧阳宇却是有些惶恐,好得对方可是靖安侯府世子爷的少夫人,自己怎么能受此大礼:“五妹……少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使得?”
沈苾珺心头掠过一丝阴暗,带着点儿怨气,五妹你何必这么装呢?岂不要折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阿宇,”沈筠倒是同欧阳世家兄弟几个私交甚好,这欧阳宇虽然长大后没见过几面但是小时候却也在一起玩耍过,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来京多住一些日子,这一次还是要筹备参加春闱吗?”
“是啊,”欧阳宇脸色一窘笑道,“之前过了府试的秀才,这一次想试一下能不能考中庶吉士。”
“也好,住在这里好好准备,也不要操心其他的,吃穿用度自有我来想办法,”沈筠自己取士无望,欧阳家的人若是能高中也是好的。
“是啊!我过几天还要找一下云阔堂哥,他的文章是极好的,希望能指点一二,”欧阳宇笑的很憨厚。
沈苾芃对他的憨厚产生极大的好感,随即笑道:“是啊,大哥说的是,姐夫若是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五妹定当全力支持。”
“呵!不劳烦五妹了,欧阳家虽然比不上靖安侯府的财势,但是参加春闱的银子倒还是有的,”沈苾珺此话一出让沈苾芃脸上的笑容缓缓僵在了脸上。
她温婉一笑:“大姐说的是,是小妹唐突了。”
沈筠有些怪怨的看了自己的嫡妹一眼,她不知道若不是自己的这个五妹,他们一家人怎么可能聚在沈家旧院里,又怎么可能过上还算富足安定的生活。
“好了,一家子能聚在一起自是有些不容易,何必这样分得清楚,”他语气中明显带着责怪,令沈苾珺脸色一白,刚要辩驳几句,谁知自己嫡亲的大哥再也不去看她,转而冲沈夫人笑道,“母亲车马劳顿先歇下来,阿宇你我二人多久没聚了,今晚一起喝一杯怎样?”
虽然沈苾珺处处得理不饶人,欧阳宇却是极喜欢自己的这个妻子,此番看她一脸的不开心心头有些懊恼,都怪自己多嘴说什么庶吉士之类的浑话。
“大哥,晚上自是要和大哥拼酒的,只是珺儿旅途劳累,又有了梦熊之喜,今晚我想留下来照顾她。明晚……明晚陪大哥一醉方休好不好?”
沈筠一阵苦笑,见过护老婆的,没见过这样护着的。沈苾芃听闻她有了身孕倒也不计较她刚才的冲撞随即笑道:“真是要贺喜大姐,姐夫了,这样吧,我再吩咐润春出去买一些补品来,有了身孕更要好好补补才是。”
沈苾珺也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随着带路的丫鬟们去后面将养着,欧阳宇忙颠儿颠儿跟了过去。
沈苾芃倒是露出羡慕之色,如是此生能得一人心携手到白头,这样的体贴相护也是一种福气。大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沈夫人也不愿意凑这热闹,随后去了后堂歇着。
“沈爷!”陈宏突然奔了过来,又冲沈苾芃行礼道,“少夫人,外面齐家的人来找!”
“齐家?”沈苾芃同沈筠相视一愣,沈筠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齐家虽然是京城中有名的商贾,却狗眼看人低。看到沈家倒台没少在后面捅刀子,而且将沈家三小姐从正妻贬为小妾,几乎要折磨致死。沈筠多次同齐家的交涉,非但没有缓解三小姐沈苾茜的困境,那齐公子反而变本加厉。
沈苾芃心中冷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冲沈筠道:“大哥,我们且去见见他们齐家究竟有什么幺蛾子?”
“让他们进来!”
“是,”陈宏忙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带着齐家公子同沈苾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上一次对沈苾芃恶语相向的婆子。
那齐公子是第一次见沈苾芃,猛地顿在了那里,没想到沈家的几个女子一个比一个标致,这沈家五小姐更是国色啊!
沈苾芃的视线始终没有朝他瞧上一眼,缓缓拉着沈苾茜的手,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诧异。短短的时间,三姐更是木讷不堪,眼神痴傻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楚了。虽然以前三姐着实可恨,但现如今沈家人丁凋落,她若是不护着,难免让别人以为她沈家无人,白白令沈家被人轻看了去。
第205章 盛嫁
“三姐可好?”沈苾芃握着三姐如枯木一样的手,缓缓问道。
沈苾茜却是惊慌的躲了开去,眼神一直看着身边的夫君,显然是受了什么威胁。齐公子的脸色略有尴尬,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五妹这一次出嫁,自是少不了娘家人帮忙,有什么用的着齐家的尽管说话。”
沈筠本想冷言冷语几句,奈何自己生性淳厚,吐出去的话却变得软绵绵的:“罢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不劳烦你们齐家了。”
“那怎么可以?”齐公子眼睛微微眨了眨,这一次齐家也没想到被压在了谷底的沈家,竟然有着咸鱼大翻身的机缘。先是欧阳云阔入值翰林院成了九殿下的座上宾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可是欧阳云阔连着几日都同沈筠厮混在一起,关系自是铁得不得了。再者又冷不丁的又出了一位靖安侯府的少夫人,沈家这一次是交了红运了了吗?
“好得咱们两家人也是亲戚,娶妻嫁女这可是大事情啊!怎么能少了齐家一份责任呢?”
沈苾芃齿冷一笑:“齐公子,”她连姐夫这一项也省了喊了,“所谓小妾的亲戚不算亲戚,我家三姐如今也就是你身边的一个妾室,我们沈家还真不知道有你们齐家这么一号亲戚,这也倒是奇了怪了!”
齐公子脸色一红,随即笑着将沈苾茜拉在了身边道:“五妹误会了,现如今你三姐可是齐家说一不二的大少奶奶,哪个敢说个不字?”
沈苾芃眼角瞟向了一边跟着的那个恶仆。齐公子使了一个眼色,那恶仆猛地大耳光子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亲家小姐还请担待些啊!老奴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少夫人在我们齐家可是想尽了荣华富贵……”
沈苾芃实在看不下去了:“闭嘴!!”
那恶仆倒也住了嘴。沈苾芃转过身看着齐公子冷笑道:“我三姐如今神志不清,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齐公子今日的一番心思,我和大哥自是看得明白。我大哥宅心仁厚也许不会计较,但我这女人的名声,想必你们也听过,用毒如蛇蝎来形容我也受着。哼!我且告诉你。你这一番好意我暂且领了去,但是若我的三姐再传出个什么不堪的遭际来,别怪我沈苾芃翻脸不认亲戚。”
齐公子暗自乍舌,这女子伶牙俐齿倒是真的厉害,难不成坊间传言连令人闻风丧胆的君二爷也惧她三分。这女子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当下喏喏的应了,一看沈苾芃和沈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倒也不好意思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按照规定沈筠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去靖安侯府设置的新房量尺寸,女方量了尺寸。就要开始准备陪嫁的家具。
沈苾芃一直等到正午才看到沈筠回来,脸色有点儿难看,她屏退了左右:“大哥,不顺利吗?”
沈筠苦笑:“不知道靖安侯府是怎么想的,我原以为他们会将望月堂作为新房,谁知道人家另辟一处院子。安惠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告诉我说是一处斋院。哪知道进去一看竟然是五间三进的院子,从里到外空阔的很,从哪里弄这么多家具填进去啊!这也着实坑人些!”
沈苾芃暗道,果然安惠夫人不想她顺顺利利嫁进去,她冷冷一笑:“大哥,五间三进就五间三进,这些银票你拿着且去买家具来。”
沈筠一愣,默默接了过来,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可是这样的陪嫁需要太多的银子,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撑得下来。
他心头一横道:“五妹。你也别泄气,大不了大哥把飞云阁卖了,也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不会叫人小看了你。”
“大哥,”沈苾芃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暗道等嫁过去后再慢慢收拾他们,此番欠下大哥的人情也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补回来。
“呵呵呵……大哥怎么老是惦记着买飞云阁,银子我早已经筹备好了,上一次圣上赏赐我的那些银子还原原本本的存着呢,一两银子也没动。你且将你的飞云阁好好留着。”
不出三天,沈筠便将铺床用的嫁妆全部卖了个齐全,雇了十几辆牛车拉着嫁妆浩浩荡荡的驶进了靖安侯府。
安惠夫人同君骞在门口接着,君骞狭长的凤眸中滚动着嫉妒,不是嫉妒那些崭新的嫁妆,而是这些东西给的是他的大哥而不是他自己。他一直梦想着能有那么一天,看着沈苾芃穿着大红的嫁衣走进他的帐中来,但是竟然成了一种再也难以实现的奢侈。
“夫人,二爷,”沈筠抱拳行礼。
安惠夫人神色平常,指了指张妈妈:“你且看着办吧!”
张妈妈将沈筠领进了新房,指挥仆从们将家具装填进了半月汀的新房,君骞缓缓绕到了沈筠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这么些东西花了你妹子不少钱吧?”
沈筠脸色一红,这也确实尴尬,沈家嫁女儿的钱都是沈苾芃自掏腰包。
“二爷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这全部是按照五妹和世子爷的喜好买的。”
君骞脸色一冷,心中的某一个地方狠狠抽了一下:“呵呵呵……大哥的喜好我怎么能懂?不过你们沈家这些东西却是有点儿入不了我大哥的法眼,将就将就算了。”
“那一会儿我们这边的全福夫人可要将房子锁了,明早你们君家铺床,”沈筠只是一根筋的谈论着这繁琐的仪式,全然不理会君骞的挑刺儿。
面对这么一个老实疙瘩,君骞倒也无法,随即摆了摆手:“就这样吧!”
双方的丫鬟婆子们凑到一起忙碌着,沈筠看着一切安排妥当后,问君骞道:“娶亲的那天,二爷随着来吗?”
君骞一愣,心头又是一痛,咬牙切齿道:“呵呵!我大哥娶亲!我自是要凑这份热闹!你说呢?沈公子?”
沈筠微微躬身:“那好沈家就多准备一份儿打赏!”说罢转身离去。
君骞摸了摸下巴,猛地凤眸一凛,沈筠刚才在编排他吗?什么叫打赏?哎!这个混蛋!这个榆木疙瘩混蛋!谁说沈筠不会骂人来着?这不变着法儿将他损了?自己真的是被沈苾芃那个女人气糊涂了,竟然被沈筠当面儿摆了一道!
隔天靖安侯府的世子爷派人下了小定,竟然是欧阳云阔的媒人。这让沈家上下自是诧异不已,也欣喜不已。这面子还真的做得很足,欧阳云阔先命人将小定之物抬了进来。从里拆出来一个锦盒。
一个赤金双福锁片的项圈,一个赤金莲花纹络项圈,十二对儿莲花米粒大小的南珠耳环,两对儿赤金一点油的手镯,一枚刻着蟠桃的蓝宝石戒指,一盒名贵的君山茶叶,一盒酒。
欧阳云阔一贯温文尔雅的笑容,同沈家的人一一见过,只是经过沈苾珺时略有些冷淡。沈苾珺神情一阵尴尬,但毕竟自己对五妹说谎说自己嫁的人是欧阳云阔,自己不对在先。
他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更多的应该是不忍,替别人作嫁衣裳的痛楚,即便潇洒如他也是不能释怀的。
九月初七,鸿雁高飞,大吉。
沈苾芃端坐在闺阁中的铜镜前,乌黑的青丝缓缓盘了起来,赤金镶紫英石的发箍,碧玺石的宝结,赤金衔红宝石凤冠。茜红妆蟒暗花缂丝双层大袖衫,边缘绣着鸳鸯石榴图案,是飞云阁所有绣娘日以夜继赶了出来的。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纹霞帔,桃红色彩绣成双花鸟纹留仙裙,裙上绣出了百子百福花样,边缘滚着寸长的金丝缀,镶玉色米珠。整个人看起来华丽至极,艳魅至极,端的一个国色天香的坯子。
宋妈妈带着梳篦替沈苾芃整理着发髻,沈夫人木然旁观,沈苾珺眼中憋着一团妒火却也无从发泄。沈苾茜也被齐家人推了过来,却呆呆的看着窗外一只花雀衔了一条虫儿轻轻啄着。
宋妈妈边拿着梳子边吟唱出了那首千年不变的祝福:“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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