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嗯。”沈苾芃想想也在理,尽管她现在毫无食欲。
润春忙喊了两个小丫头传菜,不一会儿布置了一小桌,君謇依然没有回来,沈苾芃镇定自若。拣着几样可口的用了些,撤了菜肴。又去东隔间沐浴,然后准备祭祀用的盛装。
“林青家的求见少奶奶,”轩阁门外传来一个中性温婉的声音。
沈苾芃一阵诧异:“这是谁?”
宋妈妈忙笑道:“林家嫂子梳头梳得不错,京城中的世家大族都抢着这么一个人才,不知怎么的被世子爷雇了来。今天特地为少夫人梳妆,打赏和月例都是公中出银子的。”
“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帘子一挑,进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眉眼雅秀的妇人,月白袄衫,翠绿布裙看起来颇为精干。
“林氏拜见少夫人。”她福了下去,看到沈苾芃后眉眼间却是一讶,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标致的人儿?怪不得现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言着靖安侯府这新少奶奶的话儿。
“起来吧!”沈苾芃微微一笑,“有劳林家嫂子了。”
林青家的忙脸色一窘,这少夫人也太客气了些:“早听闻少夫人天仙似的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俗,连着我这粗鄙婆子看了也心动不已。”
“偏你是个会说话的,”沈苾芃微微一笑,此人倒也爽快,眼风灵动,“郁夏,赏林家嫂子。”
郁夏将一个重重的银锞子捧到了林青家的手里,林大嫂子更是眉开眼笑,一时间打趣逗乐儿,竟然将之前喜堂内部沉郁尴尬的氛围一扫而光。
小丫头樱桃此时匆匆迈步走了进来:“回禀少夫人,世子爷说不在这边吃饭了,在望月堂那边已经吃过了。世子爷还吩咐一会儿少夫人移居望月堂,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丽明轩的东西也搬了过去。”
历来半月汀正室夫人居住在望月堂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沈苾芃淡然的笑道:“樱桃你去回禀世子爷,望月堂那边我就不去了,今日行完祭祀之礼我要搬回到梅亭去,那边已经修缮好了。”
沈苾芃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登时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的?正室夫人不去望月堂居住,反而新婚第二天便要同世子爷分居吗?这也太离谱了吧?最关键是,那梅亭素来不祥,加上地处偏僻,世子爷自是不能过去的。难不成这花儿一样的少夫人竟然想着要离世子爷远一些吗?
郁夏推了推愣了的樱桃:“还不快去回话,傻站着做什么?”
“哦……哦……奴婢……奴婢这就去……”樱桃带着一丝慌乱疾奔而去。
宋妈妈咳嗽了一声拉了拉林家嫂子的衣袖笑道:“别愣着了,莫误了时辰。”
林家嫂子此时也不敢再插科打诨,开始为沈苾芃梳妆,毕竟是参加祭祀礼,而且还是延庆帝亲自封赏的二品夫人,这妆容倒是极其繁琐的。
上妆,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点唇,沈苾芃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渐渐披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林家嫂子将一条梅花状的小金箔贴到了沈苾芃的眉心,又拿起薄如蝉翼的织锦芙蓉别在了繁琐的发髻后,顶端插了一支赤金蝴蝶簪。嵌着红色宝石。十二个宝石扣围着花儿将发髻一缕缕插了进去,发髻两侧各垂下了蝴蝶钗头的步摇,悬着长长的用金丝和翠玉片儿做成的折枝花吊饰。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至极,沈苾芃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这林家嫂子的手艺名不虚传。
这边收拾妥当,那边绿罗和红裳也将世子爷穿的礼服送到了望月堂穿戴整齐,沈苾芃穿过花廊赶到望月堂时,那个明媚的男子一袭紫色锦袍矗立在门边,远远望了过来。他的头发用华丽的白玉冠高高束着,英俊的脸颊上显示出一抹嫡子所特有的尊贵气质。
两人目光所交却一瞬而过。彼此找不到对方的焦点。沈苾芃穿着厚重的暗红色锦袍,一步步走了过去,福下了身子:“妾身见过世子爷!”
“走吧!”君謇将她虚扶了起来,随即加了一句,“我已经将你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梅亭。”
沈苾芃一怔,随即淡然笑道:“谢过世子爷。”
马车抵达了靖安侯府宗祠前,不多时安惠夫人同靖安侯也来了,随行的还有穿了一袭玄色锦袍的君骞。他沉着个脸,不动声色,也不曾向沈苾芃这边瞧上一眼。之前的那笔交易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三殿下也好,九殿下也罢,他却拿着自己的幸福参合进去,到头来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三位执事笼着袖子站在一边,长房为先的规矩,君謇和沈苾芃站在了安惠夫人和侯爷身后。君骞孤零零的立在最后。说好不去看她,可是那抹华贵的身影还是刺进了他的眸子,他不禁闭了凤眸,但是真的能做到眼不见心静吗?他猛地又睁开了,眼神中多了一份狠戾。
君门第十一代长媳沈氏,厚德孝悌,仁恭贤良,望祖宗保佑!祭者就位!
沈苾芃望着那些大大小小君家的牌位,心头竟然淡然如水,她持香缓缓跪地。三拜天地祖宗。执事将祭品逐一端给了沈苾芃,她小心翼翼接过跪地祭拜,又一一回祭奉上。再行完三拜九跪之礼后才最终礼毕,当她再一次起身时,她便是君家的长媳了。她的视线缓缓扫视在了祠堂门外那些候在路边的仆从丫鬟婆子们时。在他们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种怯怯的畏惧,沈苾芃唇角微翘,随在了君謇的身边缓缓上了马车。
正午的家宴开在了映心阁,靖安侯爷竟然亲自参加这家宴,这倒是让安惠夫人不满至极。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儿能入的了他的法眼。只不过席间刚用了一点米粥,靖安侯便起身离席。
安惠夫人等俱是站起来相送,靖安侯转过身看着君謇和沈苾芃,眼眸中一抹温情流过缓缓道:“謇儿,芃儿,你们二人定要携手同心同力为我君家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孩儿谨遵教诲!”君謇眉头一蹙瞬间展开,躬身扶着老迈的父亲,心头掠过一丝悔意,悔不该自己穆兰围场的那一步棋着实走错了。若是能重新回到那一天,他一定不再贪婪权贵,而是同身边的女子平平安安走完一生。芃儿说不定早已经替君家开枝散叶了,可是……他一阵苦笑,现如今沈苾芃都不愿意让他碰她。
“还有……”靖安侯看了一眼沈苾芃道,“你母亲一心礼佛,管着府中庶务也多年了,是该歇歇了。”
安惠夫人大惊失色,眼眸中顿时起了一层恨意,呵!这便要嫌弃她了吗?熟不知她挑拨徐钰和沈苾芃之间的争斗,设计谋害沈苾芃,却没曾想导致徐氏小产闹出丑事,等等诸多不当。靖安侯却也猜到了*分,对她已是十二万分的失望。
“骞儿如今升了西城兵马司一职,于这家里自是照顾得少一些,以后还是要多提点一下你的嫂子,明日你将府中账册交给她,让她尽快接手过来。”
“是,孩儿遵命,”君骞的脸色如常,神情恭谨。
送走了靖安侯,席间的气氛既然沉闷。君骞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一杯接着一杯的自斟自饮,脸色却是越来越青白。俗话说喝酒喝红了脸倒是不怕,越喝脸色越白,也就越伤身。
他又灌下一杯,却猛地咳嗽了起来,昨夜在梅林喝了一宿,却是难受得紧。
“骞儿!!”安惠夫人脸色一变,一抹痛惜涌现在脸上。
第208章 当家
素锦忙站了起来递过去一方帕子,君骞扯了过来捂着唇,脸色憋得通红。君謇微挑了眉头,他这个弟弟心高气傲,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这一次倒是伤的狠了。沈苾芃垂眸淡淡道:“既然二爷身体不好,素锦姐姐还是扶着二爷回房歇着去吧。”
安惠夫人心里明镜似得,自己的小儿子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所赐,端的这风凉话说的却是好听。
“罢了,素锦还不快扶着你家主子回去,连这点儿眼色行事也没有?端得是个废物!”安惠夫人将一腔子气尽数撒在了素锦身上。这女人也是个不争气的,霸着自己的儿子这么久,却连一个孩儿也生不下来。现如今还又聋又哑,连一个眼色劲儿也没有,着实令人着急上火。
君骞缓缓站了起来,随意冲君謇和沈苾芃拱了拱手,大大咧咧扶着素锦的肩膀走了出去。安惠夫人一脸萧杀,站了起来:“罢了,今儿这席面散了吧!”
东暖阁中只剩下了君謇和沈苾芃还有大家子服侍的丫鬟,具是面面相觑,这都成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儿过光景的人气儿?
沈苾芃舀了一勺玫瑰酥搁在了君謇的盘子里微微一笑:“世子爷这个甜,吃着开胃。”
君謇坐着没动,清冷的眼眸回看着身边的女子:“甜吗?”
“嗯!”沈苾芃咬了一口。
君謇突然唇角一翘:“你还真是狠心,我的那个二弟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银色瓷勺停在沈苾芃唇边,她微微一笑:“二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多不得全的,世子爷何曾不是如此。”
君謇脸色一阵尴尬:“吃饱了,就回去吧,梅亭那边的小厨房我可是都给你请了最好的厨子。说来也是奇怪。欧阳先生竟然也舍得将他从临安带来的做点心的厨子让与了我,这倒是让我诧异的很……”
沈苾芃避开了他审视的眼眸,放下了银色瓷勺:“饱了,世子爷妾身这就回梅亭去了。”
君謇就这样被自己的妻子狠狠无视了。心头一阵烦闷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沈苾芃!”
“世子爷有事吗?”沈苾芃转过身平静的看着他。
君謇顿了顿,松开了手:“你去吧!”
“妾身告退!”
沈苾芃转身独自走出了映心阁,郁夏和润春还有宋妈妈跟了上去,华丽的青帷小车早已经备好,沈苾芃坐了进去。不多时便到了梅亭,修缮一新的梅亭依着靖安侯的意思比之前扩建了许多。
陈宏守在梅亭的门前赶上来道:“这里按着世子爷的意思布置的,少夫人请过目。”
沈苾芃抬眸看了过去,内室一排博古橱,里面放着鸡血石或青田石。窗前横着一张书案。澄心堂纸随意铺散。另有紫檀嵌玉八方笔筒。一套青玉葵花笔洗,青玉笔山,青玉墨床。朝南长窗下一张紫绒绣垫贵妃榻。边角坠着梅色流苏。榻边案几上放着两盆水仙,窗户是一色雨过天晴色蝉翼纱帐。窗下一盆吊兰。
当地一张紫檀木雕花桌子,上面排着两个青瓷美人觚,插着几支清香淡雅的茉莉。另一副粉彩菊花石茶具。
桌旁搁着一副绣架,颜色也配的齐全,挽作一团放在丝架子上。绕过一架四扇楠木缂丝屏风,往里边是一张睡床,淡色罗帐轻轻垂下,透出一团海棠春睡花纹。
西番莲花打底的青石板地面建起了雪白的粉墙,墙上悬着一幅临安山水画,还有两幅江安刺绣,一幅是如意牡丹,一幅是凤栖梧桐。
不难看出,君謇是用了一番心思的。沈苾芃唇角苦涩,既然这么恨自己为何还要尽心尽力配合着她将这出戏演完?君謇的心思也是令人难以琢磨的很。
她坐在了外间的正位上,屏退了左右不相干的丫鬟婆子们,陈宏突然将一卷账册呈了上来道:“少夫人,这是世子爷让小人交给您的,说是以后侯府的庶务不必请示安惠夫人,您自己看着办。”
沈苾芃一顿,瞬间明了,世子爷这样做分明借着自己打压安惠夫人,这倒也称了她的心思。只是……她心头闪过了君骞那抹冷酷的眼神,眉头微蹙,这夺取府中庶务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来。
她缓缓打开了帐薄:“咦?这账册怎么只有半月汀的?”
陈宏忙道:“世子爷说另外的大部分需明日少夫人去前院议事处二爷那里拿!”
沈苾芃唇角微抿,从二爷手中拿?那岂不是虎口拔牙吗?
她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了窗边开得正艳的金菊,她真的没有想到靖安侯爷会这么快让她当这个家,所谓盛极一时。这样凌厉的荣宠倒是让她新生出些许顾虑来,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君二爷同安惠夫人在这靖安侯府盘根错节这么多年,岂是老侯爷一句话就能了账的?谨言慎行还是一桩头等大事!君謇看来迫不及待的又想使出她这柄利刃,作为他们兄弟两个争斗的砝码,呵!世子爷这一次可不能如了你的愿了。
“你们且听着,”沈苾芃思索妥当后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几个心腹,“当务之急便是查账,公是公,私是私,要查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决不能拖泥带水有一点儿纰漏。同时还要讲一个速度,接管别人的东西总要多着几分心眼儿的。”
她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手指抚上了案几上半月汀的账本:“陈宏你现在先管着半月汀的账,不过……”她看了他一眼,“私底下再做一份儿来,一本交给公中,一本私自留着。”
陈宏猛地一愣,忙点头应了。
沈苾芃微微一笑:“这靖安侯府添人进口的,眼看着摊子越来越大,俸钱月例都是寅吃卯粮,不能不做长远的打算。再者每年庄子上供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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