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沈苾芃笑着看了她一眼:“赵管事是世子爷抬起来的,呵!这世子爷眼看着矛头对准了安惠夫人,侯府这是要翻天的征兆。他会做这个人情,我为何不会?反正世子爷铁定要用赵管事这个人,我索性将这人情接过来帖在自己脸上,多了一个帮手,以后在这府中的路也好走一些。”
润春似懂非懂,突然一拍脑门儿:“小姐,望月堂那边的晚饭已经摆好了,世子爷说今儿不去映心阁了,请您移步到望月堂有事相商。”
“嗯,他不来喊我我也要过去的,账本这事儿也需要交代几句。”
入夜时分,终于账房中的旧账全部粗略整理完毕,沈苾芃派着心腹陈宏还有赵管事等人守在那里。十几名账房已经得了沈苾芃的警告,第二天便要一个结果,若是弄虚作假便彻底撵出府去,她说到做到。
此时烛影飘渺,账房中一片算珠相碰的声音,尽管张总管想要留下来却被沈苾芃遣了出去。
账房先生们也是不敢说半个不字,这女人连二爷都能摆平,还摆不平他们这些小角色吗?当下一个个用心之至,不敢稍有半分偏差。
张总管没想到沈苾芃要连夜清出这些旧账来,也是有些慌神,趁着夜色折进了映心阁,且看安惠夫人怎么说。
另一路此时出了账房却是循着花间小径直接向望月堂走去,润春挑了一盏宫灯,郁夏扶着沈苾芃在众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迈进了望月堂的大门。
去世子爷的正堂时。必然要经过之前徐钰住过的东隔间,此时依稀听着窗户里面传来细细的咒骂声。
郁夏刚要上前打探,却被沈苾芃拦了下来,那东轩阁中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了出来。正是徐钰生前的得力婆子李嬷嬷。徐钰死后,李嬷嬷同冷霜却也回不了宣平侯府,依着规矩只能留在这里看着徐钰生前住过的房子。
“你难道没看见梅亭那个贱人如今嚣张得势的样子吗?”
润春一听是李嬷嬷那苍老的声音,当下便要进去理论。被沈苾芃拦了下来,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
郁夏则是看了一眼沈苾芃,眸子里掠过一丝悲凉。
冷霜的声音传了出来:“府中都是顶尖儿的聪明人,大萝卜不用屎浇,外头的除了瞎子,谁瞧不见她和二爷……”
李嬷嬷的声音突然接了过来:“沈氏那个贱人,还能算做个人吗?白披了一张人皮!人有五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沈氏撒泡尿也不照照自己的形容儿,可有半伦一伦的?当家嫂子与小叔子扒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沈苾芃的脸色一变,凤仙花染过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唇角绽放出了一个清冷的笑容,点缀着几点寒星。
润春再也克制不住嘭的一声推开了门,屋子里正闲坐着的李嬷嬷和冷霜二人顿时吓了一跳。看到门口铁青着脸的沈苾芃,李嬷嬷脸上的神色由惊讶缓缓归于平静,从榻上慢慢坐了起来。
徐钰死了以后,李嬷嬷生了一场大病。徐钰虽然是小姐,却是吃着自己的奶水长大的,她的死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打击。
她因为中风抽搐的脸此时看向了门口的沈苾芃,表情更是令人感到惧怕,一边的冷霜毕竟年纪轻了一些,被沈苾芃如此一来倒是吓了一跳。嘴唇张了张不敢说什么了!
“少夫人安!”李嬷嬷懒洋洋的行了一个礼,一边的冷霜跟着福了下来。
沈苾芃缓缓走进了内堂,走到了之前徐钰经常坐着的正位边,一转身款款坐了下来。
“少夫人!!”李嬷嬷不满的挑了眼角,忙道,“少夫人坐这里不合适。”
沈苾芃微微一笑:“是吗?何谓不合适,何谓合适?”
李嬷嬷脸色涨得通红:“少夫人虽然现如今是当家主母,可是这位置是先夫人的,任何人都不得坐!”
“是吗?”沈苾芃的语气中已然带着几分戾气,“那么背后议论当家主母,诋毁二爷清誉,挑拨靖安侯府两兄弟的关系,这个合不合适?”
李嬷嬷和冷霜同时一愣,顿在了那里。李嬷嬷暗道事已至此,这沈氏终究是不放过她的,心头那股子积压已久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
“呵!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少夫人不做什么,还怕我们议论吗?老奴倒真的不知道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是说二爷吗?好似不是啊!冷霜你说说我们刚才说了二爷什么了吗?”
冷霜的腿有些哆嗦,沈苾芃的毒辣手段她是见识过的,但是已经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嬷嬷怨毒的看着沈苾芃:“莫非是少夫人亏了心,心生暗鬼听错了吗?”
郁夏等人俱是吓呆了,没想到李嬷嬷和冷霜这两个人护主护到这个份儿上,竟然这样说话!
沈苾芃脸上的笑容稍稍敛了去,叹了口气:“李嬷嬷,冷霜,你们思慕过往的主子无可厚非,但是你们刚才的那一通话不光是我一个人听到了。若说我一个人听到了呢?也罢了!念在你们伺候徐氏那么长时间,可是这也关系到靖安侯府的声誉。若是传了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靖安侯府的颜面往哪里放?”
她顿了顿突然声音转冷厉声道:“我再怎么有涵养也断不能容忍你等信口雌黄败坏靖安侯府的名声!来人!掌嘴!!”
第212章 刀锋
宋妈妈早之前在梅亭的时候就看着李嬷嬷等人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此时沈苾芃下了令,早已经是跃跃欲试。将之前所受的羞辱一定要讨回来!
她走上前一掌掴在了李嬷嬷的老脸上,李嬷嬷本来病了一场根基不稳,宋妈妈又是个人高马大的。这一掌下去,李嬷嬷一个站不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氏!你想要谋害我们主仆还差些火候!沈氏!你就是一个贱人!一个同小叔子扒灰的贱人!!”李嬷嬷倒地仍大骂不止。
沈苾芃眼角冷冷挑了一眼一边杵着的几个粗使婆子们,那几个吓呆了的粗使婆子这才想起什么来,慌忙上前将李嬷嬷按倒在地。
冷霜哭喊着上前去拉,被润春一巴掌拍在脸上:“冷霜!你欺主下作还想撒野吗?”她知道郁夏心软决计下不去手,自己便替她出了这口恶气。上一次李嬷嬷同冷霜在映心阁掌掴郁夏的事儿,郁夏心地良善不愿计较,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这一次怎么能放过呢?
一时间徐钰之前住的东暖阁不断响起了李嬷嬷的叫骂声还有冷霜的哭喊声,不多时君謇颀长的身影站在了东暖阁的门口。
李嬷嬷早已经唇角绽出了血迹,冷霜则是披头散发浑身瑟缩发抖。
“你们都住手!”
宋妈妈一个愣怔忙住了手退在了沈苾芃的身后,看着世子爷铁青的脸心头一跳,润春也停了手却不急不慌的站在了沈苾芃的身边。
“世子爷啊!你可要给我们两个做主啊!!”李嬷嬷痛哭流涕爬到了君謇的身边。揪着他银色的袍角,“先夫人这死了才几天啊!尸骨未寒啊!少夫人就这样要致我们于死地啊!世子爷!老奴也不活了的,求世子爷恩准老奴随着先夫人去了吧!!”
沈苾芃淡然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忽视了君謇投过来的目光。凤仙花的汁液昨天有点儿淡了些。她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两个恶仆,唇角一冷,装啊!倒是继续装下去啊!!
“世子爷,既然李嬷嬷思主心切不若让她跟了先夫人去吧!”
“芃儿你!”君謇没想到沈苾芃非但不给他一个解释。反而说出这样狠辣的话来。
“世子爷,您听听,世子爷您听听!!先夫人死的不明不白,可怜我家小姐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啊!已经成了形儿的,多好的一个男孩子啊!!!”
“够了!!闭嘴!!”君謇突然震怒,眼眸却是看向了沈苾芃,“你们两个胡言乱语什么!!”
“世子爷!!”冷霜刚要说什么,君謇冷冷切断了她的话头,“来人将这个门封了。免得里面的人胡言乱语。”
“世子爷……世子爷您可是要好好查查啊!!先夫人和腹中的小少爷死得冤枉啊!!!世子爷!!”
沈苾芃缓缓站起来。强忍下了心头的杀意。君謇虽说是将李嬷嬷和冷霜关起来,实际上却是维护着她们。查?她冷哼了一声暗道,只怕君謇你今生都不会查出来了。你充其量也就是一种猜忌而已。只要是猜忌便奈何我?
“世子爷,今儿这事儿。这么多看的听得心里想的人,您要是觉得妾身做得过分了些,妾身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么大的靖安侯府也要一个体面,平白下人们都去嚼舌根子,主子们干脆不要活了,偏是这些闲言碎语也压死了人。”
君謇冰冷的神情缓和了几许,他之前却是调查过,徐钰与福来做下的丑事人尽皆知,抵不了赖的。可是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人心岂能看不透?沈苾芃与徐钰的死有莫大的干系,这一段儿时间来,沈苾芃与君骞走的很近也是事实,他专门设了机会令沈苾芃整顿旧账,她堪堪的竟然逼着二弟全部交了出来。若不是情深至此,君骞绝不会这样让她带着所有的账本回到半月汀来。
他的心头一阵痛楚,自己当初利用了她让君骞接连败了几招,可是这一次虽然他没找到证据,但是早已经推测出这二人似乎联起手来害死了他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不,他决不能再对君骞退让了,这个祸根一定要除了去。沈苾芃恨他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这样的一盘棋下到最后,她也终究还是自己的棋子。只是这一次,他更觉得苦涩几分。
“你且随我来!”君謇的神情再一次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我有事同你商量!”
沈苾芃忍下了今天这口恶气,在君謇面前毕竟不好下手处置这两个恶仆,不过……她唇角轻抿起一个弧度,李嬷嬷我们来日方长。
她冲君謇福了福款款走了出去,宋妈妈暗暗喘了口气,好险竟然被世子爷撞到了。不过这世子爷倒是对先夫人余情未了,待她的下人们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进了君謇的书房,沈苾芃安静地杵在那里,君謇冲案几边点了点下巴:“没吃饭吧?听闻你在议事处整理那些账本,便吩咐小厨房重新给你做了新的,乘热吃吧!”
“多谢世子爷,”沈苾芃福了福,也不拿乔作样,径直走到了案几边,郁夏和润春忙过去伺候。
“世子爷不吃吗?”沈苾芃入座之前看了他一眼。
“我已吃过了!”君謇语气平淡。
沈苾芃倒是真饿了,随着君骞在玉华山顶跑了一趟,心头害怕君骞的算计,自是也不敢太多停留。拉着账本便回了府中,少不得又是一番整理叮嘱,回来时恰好碰到了李嬷嬷这两个恶仆背后嚼舌根子。斗智斗勇下来,食欲大增,她比平日里倒是多吃了一些。
君謇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比自己出征之前更瘦了几分,现如今他真的是很矛盾。若是当初在穆兰围场放开了她的手,给她她想要的自由,现如今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他一直梦想的是能将这个女人收进帐中,呵!是自己高估了自己,也是自己低估了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肯伏低做小的女子,他以前看错了她的野心。
沈苾芃吃过后,郁夏撤走了杯盏,润春也退了下去。毕竟这里是人家夫妻两个谈论一些私事儿的地方,她俩个小丫头早已经识趣的躲了开去。
“世子爷,”沈苾芃中规中矩的站了起来。
君謇深沉的眸子看了过来,沈苾芃安然对视,坦荡毫无遮掩,君謇的眸子一阵闪烁倒是在气势上给她比了下去。
“坐吧!”
“谢世子爷,”沈苾芃缓缓坐在了侧位,眉眼清丽却有一股镇定姿态,因为她晓得君謇要说什么。
“二弟将账本给你了?”
“是的,”沈苾芃应了一声,回禀道,“上半年的账目亏了很多,即便秋初几个庄子供上来很多银子,可是现如今公中账面上仅剩五千两银子!”
君謇眉眼一跳,顿时沉吟道:“怎么会这么少?”
“账本上这么写着,不过妾身已经吩咐账房连夜将去年的账目查出来,我要与今年做一个对比。对不上号的,亏空的小,他们外院的补上来,亏空的大,并且实在不像样子的,便令他们也补上来,补不上来就只能交到官府查个清楚明白了!否则妾身绝不能接收这只有五千两的乱摊子,妾身担不起这个责任。”
君謇不禁暗道好计策,若是真的经过官府,那账房们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还不是向君骞和安惠夫人要?若是他们拿不上来,到时候账房们狗咬狗一嘴毛,君骞和安惠夫人的底子不就露了?这招倒真的是稳准狠,切中要害。
沈苾芃缓了口气道:“不过,这上半年却是事务比较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妾身恳请世子爷恩准,明日妾身要重新整顿府中的人事权。”
君謇纤细的手指点在了桌面上:“古人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芃儿,这人事权可是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不好整顿。”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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