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宋妈妈虽然得了抬举在府中的地位攀升的很快,但是她是府中的老人了自然有些轻蔑乡下来的长二姑。也不知道这土里土气的娘儿两个究竟修了几世的福气,竟然在府中如日中天。心里却是老大看不起的。
沈苾芃轻轻扫了一眼宋妈妈,这一眼扫过来。宋妈妈仿佛浑身掉进了冰窟窿里,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跟这个主子从梅亭到现在,这个少夫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这轻飘飘的一瞥让她有点儿心慌。
沈苾芃缓了口气道:“郁夏就依着长二姑的法子煮来,做冬裳府里是有定制的,别院远宗的小姐们,每人四件绫衣,六件袄衫,四件挑线裙子,一件综裙,一件月华裙,外加四件亵衣。四件亵裤,六双鞋,十二双袜。”
长二姑虽然从乡下来。但是也知道少夫人一直在抬举她,少夫人是他们母子的贵人,心中自是万分的感激。她一一暗暗记下了,神情却是更加恭敬。
“绫衣是月白,茜红,松绿,姜黄各一件,此外小丫头们的多选一些玫瑰红,石榴红,大红,葡萄紫。综裙做得素雅一点儿,别叫人看着我们靖安侯府出来的丫头俗气。还有府里的那些小姐们身量小,皮肤娇嫩,选质地柔和的绢纱。”
“是,老奴遵命,只是……少夫人不知道今年选哪家绣庄……”
沈苾芃许是有点儿累了,又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长二姑一愣,再看向沈苾芃的脸色,忙告退后随着宋妈妈走出了丽明轩。
“宋妈妈请留步!”长二姑轻声喊住了前面走着的宋妈妈,这宋妈妈如今是少夫人身边一等一的得力人儿。刚才少夫人明显替着自己出头,这倒是越让她惶恐起来。
宋妈妈虽然心头不痛快,可是今日看来少夫人是铁了心扶持长二姑母子,也早已经收了怠慢之心。转过身堆着笑:“长二姑唤我何事?”
长二姑恭恭敬敬的福了下去,宋妈妈倒是一惊,两人分管不同的院子和事务,她怎么行起这么重的礼来?忙侧身避过,笑道:“长二姑你这是……”
长二姑缓缓道:“我也是刚入府不久,不知道这府里头的规矩,万事还请宋妈妈多帮扶着些。”
看到她规矩做得这么多,宋妈妈反倒不好意思了,心头的那点儿不痛快早已经烟消云散:“都是一起给少夫人当差的,互相提点着些也是应该的。”
长二姑忙道:“我有一件事还不明白,还请宋妈妈给拿个主意,不知道这冬裳究竟要请哪个绣庄做才好?”
宋妈妈不曾想她竟然如此迂腐,连这个也抹不开笑着一把拉起了她的手:“前面亭子里坐坐去!”
长二姑知道她有话说忙随在了后面,二人刚才在少夫人房里规矩立得时间长了些,腿有些困正好歇歇脚。
宋妈妈揉了揉膝盖道:“你也来了有些天数了,还不明白吗?只知道埋着头干活儿,心思却是少得很。”
“宋妈妈教训的是,”长二姑点了点头。
宋妈妈眉眼一转,暗道少夫人显然对陈宏和长二姑礼遇有加,不是沾亲也是带故,而且看那情分也是深得很。她暗道这女人倒也应该拉拢一下,想到此处,心思更是定了几分。
“如今和你说几句体己话儿,妹妹啊,我问你,你说按常理上来讲,这府中哪个院子应该是最大一份儿的?”
长二姑一愣不想她说这些忙道:“除了侯爷的静园,自是映心阁头一份儿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呢,”宋妈妈笑道,“侯爷的静园这个不必说那是独一无二的,但说咱们这些内院每一次赵管事办差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是送到了梅亭,可不是那个映心阁,你还没看出来吗?现如今映心阁那边几乎门可罗雀,梅亭这边自是大红大紫的。”
长二姑点了点头,宋妈妈继续开导:“府里面的人大都给梅亭那边留一份儿的,映心阁那边现在得的就是一个虚荣,真真儿巴结的可都是少夫人啊!你还问少夫人在哪家绣庄上做冬裳?”
长二姑登时明白了,现如今京城有四大绣庄,以前齐家的绣庄位居京城第一大绣庄,可是近一段儿时间来。少夫人的哥哥沈筠创办的飞云阁绣庄,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接连买了上百张织机雇了更多的绣娘,而且很多豪门富户达官贵人都去飞云阁接洽业务。眼看着沈筠的飞云阁几乎要赶上了齐家了。
宋妈妈笑道:“我猜你想到了沈家的飞云阁还有齐家的锦绣阁?呵!说起来齐家的人我也认得的,那绝对是狠过蝎子尾巴的主儿,但是你看看现在齐家敢说个不字吗?在亲家少爷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最近还巴巴的让沈家嫁过去的三小姐频频回娘家探亲,不就是想要巴结亲家少爷吗?这说明什么?”
长二姑抬起眼眸看着宋妈妈,其实心中也明白了。
宋妈妈点了点丽明轩的方向:“咱家少夫人绝对是一个厉害主儿,连齐家也得罪不起啊!!你还问去哪家绣庄做冬裳?呵!赶紧的直接去亲家少爷的飞云阁那里就成了的!现如今亲家少爷不光办绣庄,前儿些日子……”她左右看了看,“我听赵管事说,少夫人将她大哥叫到丽明轩,说是南边有铜矿生意,让他大哥赶紧的去打点……”
“铜矿?”长二姑大吃一惊,少夫人是怎么得了这个利害信儿,若是沈筠插手铜矿生意,傍着官府的利润,不几年何止是京城巨富?富可敌国也是有可能的!
“哎!这府里头要翻天喽,你呀……”宋妈妈笑看着长二姑竟然生出些嫉妒来,就像那办铜矿的要命生意,少夫人竟然只通过陈宏来回传话儿,若不是一天赵管事撞见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可见少夫人对这母子绝对不一般,酸溜溜的笑道:“你呀也是个有福的!”
长二姑听了这些早已经满头大汗,忙站了起来:“宋妈妈,我先忙冬裳儿的事儿,赶明儿我那里设了宴,专门请宋妈妈过去聚一聚,可好?”
“好说,好说,”宋妈妈心头一乐,暗道也好我也盘结盘结你这红人儿。
第222章 顶撞
靖安侯府的晚宴往往安排在酉正时分,一切准备停当后,映心阁的春桃走进了丽明轩禀道:“少夫人!夫人请!”
沈苾芃一愣,之前映心阁的安惠夫人往往借着清修的名义拒绝沈苾芃的晨昏定省,今儿这是怎么了?随即猛地醒悟过来,想必是自己那一日落水之后一直卧病床上,此番定是听闻自己好些了,便想起来君骞娶妻的事情。
“郁夏,收拾一下,”沈苾芃缓缓从榻上爬了起来,看着春桃笑道,“你且去回禀夫人,我稍后就来。”
说罢沈苾芃不禁咳嗽了一声,郁夏忙扶着她:“小姐,不要紧吧?”
“不要紧,长二姑的药方子倒是管些用,别看是一个土方子,却比那些个山参们管用的多。”
郁夏看她这几日气色却是好了许多,也放下心来,收拾停当后随着沈苾芃乘了青帷小车去了映心阁。
映心阁门口确实大不如从前了,只见君骞的那匹枣红色骏马还有素锦乘坐的青帷小车堪堪停在了门口。沈苾芃眉头一蹙,这下子莫非又要热闹了不成?
现在沈苾芃倒是很怕看到那个活阎罗君骞,这个人实在是难缠的很,可是自己若是不进去岂不是露怯的表现?况且既然应了安惠夫人之请,倒也不好驳了面子。
东暖阁传来一阵君骞清朗的笑声,这个人惯会在母亲面前插科打诨逗安惠夫人开心,沈苾芃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少夫人来了!”门口候着的丫头早已经打起了帘子,将沈苾芃迎了进去。
君骞的笑声戛然而止,向沈苾芃这边张望而来。至从上一次沈苾芃落水,君骞只知道她服了药早已经无大碍,可是心头总堵着一块儿石头。而这几日沈苾芃总是在丽明轩休息,大哥又在她身边不离左右。他几次三番想要寻个由头进去看看她怎样。却几次被安惠夫人强行拦下。不得已他每天带着素锦在映心阁这边盘桓,心想沈苾芃你再怎么厉害晨昏定省总要来吧?谁知道安惠夫人之前就已经免了沈苾芃的晨昏定省,为了两不相厌。
这一下子可是苦了君骞。他心中牵挂沈苾芃的病,又不能见上一面。每日里还要从西城兵马司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回府,在每一个可能遇到她的地方创造一切邂逅的可能性。可是天不遂人愿,沈苾芃始终没有出现。他恨不得化成一只飞鸟飞到那个狠心的女人面前,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那天又是被谁陷害了?亦或是真的不小心?
正自愁苦无状,却在安惠夫人面前强颜欢笑时,那个朝思暮想的女人终于出现了。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看了过去,发现她脸上依稀有些病容。
“芃儿拜见母亲!”沈苾芃福了下去。不想咳嗽了一声。
“你还好吧?”君骞一着急脱口而出,随即想到了什么,忙闭了嘴,看了一眼母亲。矜持着冲沈苾芃行了一礼。
“谢二弟!”沈苾芃也不奢望他能喊自己一声嫂子,除非他在羞辱自己的时候,才会阴阳怪气的喊一声大嫂。却还不如不喊,听得人心烦。
君骞身边的素锦缓缓福了福,安惠夫人示意丫鬟们开始布菜。几人落座后,安惠夫人扫了一眼沈苾芃问道:“君謇呢?”
“世子爷进宫了,吩咐下来今晚在宴客不回来了!”
君骞眉头一蹙,瞬间缓和了下来。外面的月色正好,照在了他俊朗的脸庞。呈现出一股子朦胧色彩。他虽然吃菜用饭但是眼角的余光不停扫到了沈苾芃的身上,心头一阵阵纠结。她为何还是咳嗽不停?究竟有没有用药?用了什么药?最近还在操劳吗?难不成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如此不爱惜自己?那日是一个意外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像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落进别人的套?
“骞儿,骞儿!!”安惠夫人看到君骞神游天外,不禁重复了一声。
“哦……母亲……”君骞的神思被拽了回来。
安惠夫人脸色一沉,不得不重复道:“刚刚你嫂嫂说过,涿州都督之女白丽婷正当花样年华,脾性相貌样样极好……”
“母亲,”君骞脸色一沉,自己那天都那么作践自己了,母亲竟然还不死心,“孩儿却是无意娶亲,近几日来公务实在繁忙……”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安惠夫人真急了,这一次她就是当着沈苾芃的面儿给君骞说亲,让他乘早断了对沈氏的这桩孽缘。
君骞从小到大都是倔强至极,凡是他不想做的事情任是谁也说不动他,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此番自己一腔心意全部牵念在了沈苾芃身上,母亲当着自己心爱人的面儿一口一个说亲,他早已经恼火不堪,不禁冷冷道:“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可不是大哥的事情吗?”
沈苾芃一口汤含在嘴巴里,猛地吐了出来,不停咳嗽了起来。这母子两是怎么的了?从来没有这么当着她面儿红过脸的,也真是奇了。
听着她的咳嗽声,君骞更是烦闷不堪,凤眸清冷垂下了头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扒拉饭菜,估计是食之无味的感觉。
沈苾芃拿着帕子捂着唇,喘了口气,该说的关于白丽婷的事情也已经说了,至于白丽婷看到那天君骞的样子还愿不愿意这门亲事。亦或是这母子俩怎么个闹法儿都不关她的事情,而且看如今这情势,自己须得回避一下说不定人家母子有什么体己话儿要说。
她缓缓站了起来微微笑道:“母亲,芃儿身子不适,不能奉陪了,还请母亲见谅。”
安惠夫人此时被君骞气的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在这个女人面前顶撞自己,顿时难堪至极。此时那沈氏还算识相,是该躲开些。
“嗯,你且去吧!”安惠夫人压抑着心头的颤抖,两只手紧紧攥成了半拳,恼恨异常却又无可奈何。
君骞垂头看着手指间碧绿莹然的扳指,却听到东暖阁的门开阖一下便都归于沉寂。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安惠夫人面前跪了下去:“母亲,对不起!”
“你……”安惠夫人的眸子里滚动着泪珠,颤抖着手指着东暖阁的门:“你……滚出去……”
君骞身体一震,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将母亲伤得狠了,可是这世界上的一切他都能满足安惠夫人。唯独娶亲这件事,他一定要自己给自己做一次主,还是那个原则他绝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儿时,母亲与父亲之间那种貌合神离,还有父亲对自己母亲的冷漠态度都让他记忆犹新。
“孩儿去了!”君骞缓缓站了起来,素锦慢慢跟在他身后退了出去。
月色越来越朦胧,君骞高大的身影突然毫无征兆的停在了万字花径上,站在折向半月汀的路口边。
素锦淡淡的停下了脚步,晚风将她绣着青竹花纹的外袍轻轻掀了起来,又毫无征兆的揪扯成一个不太美好的弧度。
“素锦,你且去梅亭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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