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那两人一听急了,这谈好的买卖,靖安侯府的钱庄这一次出三万两银子给他们周转江南的生意,眼看着要成了的。江南棉布生意异常火爆。今天要是谈不妥这需要汇兑的银子,拖延一天便是一天的钱啊!

但是人家少夫人毕竟是内院出来的,自己这些大老爷们儿总不好不回避吧?一时间两人有点儿气恼,一个少夫人不好好在内院呆着,却在这大街上招摇个什么劲儿?

“既然少夫人来了,我等告辞了!”两位布商灰着个脸抱拳行礼,刚要迈出去,身后传来沈苾芃清丽的声音。

“二位请留步!”

那两人一阵诧异,君夫人这是要和他们说话吗?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位盛装的绝色丽人。

“二位请坐!”沈苾芃指着一边的蓝色锦缎椅凳,郁夏冲一边早已经目瞪口呆的钱庄伙计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还不快给二位老板续上热茶?”

几个伙计忙去了后堂,重新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两位布商以为这一次生意算是谈崩了,没想到还有转机,脸上惊喜参半忙坐在了沈苾芃的侧首位。

“少夫人!”张管家的脸黑了几分。

沈苾芃不做理会端起了茶盏轻轻撇去了上面的茶叶,也不喝。随即放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管家。

“张管家你想说什么?”

张管家忍着心头的愤怒,之前外院查账这女人就来捣乱,那也罢了!外院的财权让给她。可是这女人竟然不知廉耻抛头露面管起了男人们管得事情,也太过分了些。

“老奴一会儿备车送少夫人回去!”

两位布商老板诧异的看着这场面倒是有些尴尬起来,张管家一直都是靖安侯府主要的管事,这十几年来奔波忙碌威信自是很高。他们不禁后悔起来,刚才脑子怎么犯了糊涂?再怎么说来,谈生意也不应该听这新来的少夫人的吧?但是说来奇怪,这个女人身上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将他们牢牢吸引了过来。

沈苾芃抬起了眼眸看着张管家,眼角晕染出一抹冷意,突然啪的一声茶杯甩到了张管家的脚下,碎成了粉末。

一下子变故即便是熟悉沈苾芃心性的郁夏也是吓了一跳。润春倒是撑得稳冷眼旁观张管家的一举一动。

“沈苾芃你这是何意?”张管家真动怒了,即便是老侯爷,平日里也要给他一点儿面子的。沈苾芃这个贱人算哪根葱啊?之前二爷一直在让着她,现如今竟然要插手外面的生意了?这还了得?

钱庄此时正是生意正隆的时候,街道上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很快将钱庄的门口围了起来。

几个小伙计忙要驱赶,却被沈苾芃冷喝了一声。

“不要关门!关着门做什么?让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听听这件整个京城,不,应该是整个大燕朝都闻所未闻的奇闻!”沈苾芃的声音缓缓抬高了几分。

这下子热闹了,那两个布商苦着个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成了这桩奇闻的第一见证人。

张管家一看沈苾芃这阵势倒是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还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苾芃冷冷盯着他略有些惧意的眼睛:“你刚才称自己是什么?又喊我什么?”

张管家一仰头不做理会:“这件事我要回禀二爷去!”

“二爷?”沈苾芃冷笑,“二爷早已经同侯爷那里推了这些事务,莫非张管家重新赋予了二爷这些权柄,当真是厉害人啊!比侯爷的面子还大!”

“你……”张管家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胡搅蛮缠,钻空子挑漏洞逼他。

“我……”沈苾芃又往前逼了一步,“我是当今圣上钦赐正二品靖安侯府少夫人,敢问您是什么?”

张管家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沈苾芃哪里给他机会,逼问道:“你刚才口口声说自己是奴才,你还真真儿是个奴才!”

张管家满眼的怨毒,却是无话可说。他确实是靖安侯府的家生子儿奴才,主上便是靖安侯府庄子上的农奴,自己后来随着靖安侯爷做了长随,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得了侯爷和二爷的赏识。后来安惠夫人将自己贴身婢女姜氏配了她,也就是后来的内院掌事嬷嬷张妈妈。但是不管怎么样,沈苾芃没有说错他们确实是靖安侯府的家生子儿,生生世世为奴。

“大燕朝律令上怎么说的?”沈苾芃眼眸一冷。“直呼主子名号鞭笞一百,你可知否?”

张管家顿时蔫了,刚才一时气愤将这茬儿给忘记了。心头越发的慌乱,别的人兴许是咋咋呼呼,这女人却是一等一的毒辣,说不定真的说到做到。

他缓缓跪了下去:“求少夫人宽宏大量,奴才知错了!!”

沈苾芃暗道不愧是靖安侯府的一只老狐狸,能屈能伸,这一次若是放他出去他日必定会狠狠对付自己。不过这正是沈苾芃所希望的。呵!就怕你不来呢!!

“呵!张管家我只是提醒你,靖安侯府再怎么着还轮不到你一个家生子儿站出来说话,用你那是抬举你,不用你也是侯府的本分,终归来说你就是一条狗而已。”

“是,少夫人教训的是。”张管家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紫红色,突然挥起手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奴才猪油闷了心冲撞了少夫人。还望少夫人海涵。”

“海涵就不必了,”沈苾芃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到椅子边,“陈宏,你去后堂查一下钱庄的账目!张管家年事已高兴许累了,也该歇歇了。”

张管家没想到沈苾芃竟然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一时间后悔不迭,谁能想得到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会抛头露面,那些账目都没来得及转移。这一下子全部被沈苾芃扣了一个准,关键是这没法子向二爷交代啊!

“少夫人,”张管家真急了。“少夫人,这钱庄动不得啊!”

“哦?”沈苾芃轻抿了一口茶,暗道这老家伙倒是好会享受。这碧螺春竟然是上品,“怎么动不得?这钱庄姓君不姓张吧?”

“少夫人这……还是禀明侯爷……”张管家这一次不敢将二爷扔出去当挡箭牌了。

“侯爷吗?”沈苾芃冲润春点了点头,润春突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张文契,走到了张管家面前。

“张管家是个识字的,自己看看吧!”

张管家这一看不要紧,大吃一惊,这钱庄的文契怎么到了沈苾芃的手里了呢?平日里琐碎的田契丫鬟们的卖身契都是安惠夫人保管着。这钱庄虽然之前交给二爷管着,可是钱庄干系重大,这文契大多是侯爷自己拿着,没想到到了她的手里。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强忍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沈苾芃冷笑着暗道,侯爷害死了她的娘亲那是欠她一条命,何止是区区的一纸契约就能抵消的。

那一天君家两兄弟彻底翻脸,君謇倒是将君骞与自己的那些个事情告了老侯爷,换来老侯爷的震怒将君骞赶出府。可是君謇怎么会想得到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沈苾芃亲自去说了。她一个弱女子嫁入君家,平白遭这两兄弟的欺负,随即待君謇离开后,她也便去找了侯爷。

她拿着匕首转眼间要在侯爷面前血溅三尺,靖安侯已经亏了沈苾芃娘亲若逼死了她的女儿,将来如何在九泉之下见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 ?'…87book'沈苾芃乘机道若是他将钱庄的契约给了她,她便再也不追究他害死了娘亲这样一个事实。不过沈苾芃还真没想到,靖安侯对自己娘亲用情如此之深,竟然答应了。

可是沈苾芃深信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她早已经发誓这一世自己必定将那小人做得彻底。一个承诺而已,得了文书才是要紧,所谓她不计较靖安侯害死娘亲这件事,做不做得数则另当别论了。

ps:

《园香》书号:3149648

温馨种田,素手医香。

第225章 收尸

畅春阁位于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儿,一座环楼,四环天井院,上头封了顶子。院内一色红毡铺地,四角挂着粉色玻璃灯,既照楼上又照楼下,映着一片璀璨的光芒。沿着四周栏杆的天井中间,都是上好的白玉浮雕栏杆,中间紫檀木屏风将空间隔开,坐在楼上向下看去,楼下的情形几乎一览无余。

君骞是这里的常客,经常会留着一个绝好的位置给他,此时他带着几个护卫走进了自己的那间隔间。

他临栏而坐,斜靠在窗边,白皙的手指扶着下巴,凤眸微眯看向了下面的人群。

云髻小丫头捧着条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西瓜,葡萄,香蕉,菠萝,荔枝等,还有一大盘解桃,绝非时令果品。稀罕的很,那价格也是贵的出奇。不过能在畅椿阁里消费得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不多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君骞猛地欠起了身子,随即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儿过了。又缓缓坐了下来,不过心头的跳跃犹如擂鼓一样。眼神飘向了门口那抹天青色的娇俏身影,唇角一勾,呵!芃儿!你还真敢来这里啊!!

沈苾芃刚一走进门口,畅椿阁的李老板亲自迎了出来,他身材不高,圆脸,带着京城中很流行的黄金羽冠。肥胖的脸上点了一对儿黑漆漆的聚光小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狡诈也不容小视。

“君夫人来了?”

“嗯,我昨儿派人定下来的房间还留着吗?”沈苾芃明艳的脸上含着半分待放的笑颜,沉静中带着几点锋芒。

李老板一怔,更是恭谨了几分:“君夫人楼上请!!”

沈苾芃抬眸看了一眼二楼,君骞忙缩回了视线。将一边的纱幔拉上了。

“五妹?”当沈苾芃走进隔间的时候,率先惊呼了出来的竟然是沈筠,他只知道昨天接到了一个帖子,这个帖子是以靖安侯府的名义发出来的。京城中凡是做绸缎生意的布商还有其他长途贩运的货商都收到这样一个帖子,靖安侯府那多大的面子啊!

不光沈筠惊诧,其他的富商们也是呆若木鸡,只有昨天亲眼见识了沈苾芃厉害的两位去通宝钱庄谈生意的布商老板脸色还是安然如常。心想若是你们见识了这女人的厉害。想必也不会这么吃惊了吧?

“沈苾芃见过各位,祝福安!”沈苾芃直呼自己的名字,撇开了与靖安侯府的牵连。

一群人诧异莫名,更有一些不熟悉情况的人觉得沈苾芃这个女人在戏耍他们,不多时便嚷嚷开了。

“君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啊!君夫人!我们都忙得很,若不是看在靖安侯府的面子上,怎么会来赴宴?”

“你这不是戏弄人吗?”

沈苾芃微微一笑,缓缓走了过去,坐在了主位上抬手道:“各位请坐!听我慢慢说来!”

四周围着的布商除了那两个之前见过沈苾芃的。其余的一概站着。沈筠不愿意五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五妹,你这是……”

“大哥,你且坐!一会儿便知晓!”沈苾芃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张。

沈筠叹了口气,这个五妹倒是真能折腾。不得不坐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即便知道这纯粹是胡闹也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可是其他人不买她的帐,叫嚣道:“君夫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和二爷打交道的。通宝钱庄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会这么胡闹?”

“是啊,是啊,君夫人你还是回去吧,别耽搁我们做生意了,这根本就是胡闹嘛!”

“二爷呢?每一次都是二爷出面的啊!”

隔壁听墙角的君骞手掌握成了半拳,抵着唇,差点儿笑出了声音。暗暗好笑道:“丫头!呵呵呵!你以为那些人是吃草长大的吗?俗话说无奸不商,你和他们斗智斗勇当真是打错了算盘!通宝钱庄没了我君二爷还真不能转起来,芃儿。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钱呢?早知如此……”

隔壁突然传来一个晴朗的声音,将君骞的思绪登时打乱了些,他拄着下巴的手臂一下子软了下来。浑身被抽走了一点儿精气神儿。

隔壁间此时倒是安静下来了,门口踱步走来身穿靛蓝色布袍的欧阳云阔。宽肩窄腰,身体修长,乌黑的头发绾了一个髻,插了一根黄木簪子,剑眉星目,英俊挺拔自不必说,顾盼间透着阳光般的明朗。

沈苾芃脸色一暖,忙站了起来:“欧阳先生!”

欧阳云阔在京城中的名声自从那一日入城仪式之后便已经声名大振,他一介布衣直接成为了九殿下的幕府之宾。身居高位却拒绝高官厚禄,出谋划策整顿吏治财税却不居功,更奇怪的是拒绝了很多一品大员的拉拢,每日里竟然住在一个小小布商的家中。喝酒,论道,即便是他曾经奉旨流连于烟花之乡的奇闻异事也成了坊间争相谈论的话题。

此时突然出现,倒是唬住了这帮议论纷纷的巨商,一时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君夫人!”欧阳云阔冲沈苾芃行了礼,侧过头冲沈筠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沈苾芃心头一阵感叹,他原本不需要这样做的。虽然他是亦歌亦哭真名士,可是这样子参合到了铜臭味满屋的生意场倒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