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她何曾不知道,润春现如今可是少夫人身边的红人。又是陈宏未过门儿的媳妇儿。将来的势头说不定能盖过自己去。现如今该抓着机会乘早巴结着些儿。故而忙前忙后比谁都尽心竭力。
润春在郁夏的扶持下。缓缓走了出去,身上的盛装压着她有点儿发慌。及笄礼上负责为她插笄的正宾竟然是长二姑,她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了些。司者是宋妈妈,一边协助的赞者是一声不吭的素锦。
这又让她吃了一惊。素锦不是随着二爷去了西城别院了吗?怎么会赶来参加她的及笄礼?素锦冲她笑了笑,虽然苦涩却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沈苾芃知道之前素锦与自己身边的两个小丫头走的极近,虽然后来她们二人之间生出嫌隙,但是之前的情分还是在的。
润春面向南朝观礼的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跪在藤席上。赞者梳头,正宾洗手,再转向东坐好。
长二姑亲自将笄插在了她的发髻上,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姑娘,想到自己儿子也着实是个有福之人。不禁绽放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满眼间流淌着温情。
接着便是司者宣告各处宾客上的礼,润春穿着绣宝相花的粉色纱衫,靛蓝色二十四幅湘裙,婷婷坐在雪白的席子上,安静的听着。
“少夫人贺!赐羊脂玉五福如意簪一支。并东郊田产一处!”
一干人等具是哗然,这礼也太重了吧?
宋妈妈碰了碰目瞪口呆的长二姑:“还愣着做什么?这还不是少夫人送给润春姑娘的陪嫁嘛!嘻嘻!你家小子有福!”
长二姑登时垂下了头,心中默念了几声观音菩萨。
润春忙抬起头寻着少夫人坐的位置望过去,却一阵讶异,不知道何时少夫人早已经离席,不知去向。也罢!说不定中途换个衣服什么的,一会儿少不得要亲自过去谢恩。
映心阁中的安惠夫人闭目养神,袅袅的香气萦绕过她表情并不分明的脸,第一次显出了老态龙钟的感觉。
张妈妈紧张的奔了进来,因为太急促以至于脚步有点儿踉跄。
“夫人!”
“说,”安惠夫人缓缓抚摸着怀里那只价格昂贵的波斯猫,想起了君骞。心头顿时软了下来,这孩子还是没能将通宝钱庄要回来,不过为了安慰她却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只波斯猫。还说什么抱着猫儿就想到了他这个不孝子这些狗屁不通的话,儿子能和猫一样吗?不过即便她心中十二分的不满意还是将猫整日价抱在怀里。
“二爷传来宫中的消息,三殿下监国了!”
安惠夫人登时精神了百倍,猛地站了起来,怀中的猫儿想必是受了惊不满意的喵了一声。张妈妈接过安惠夫人怀里的猫咪,眉眼间都是笑纹,若是这样世子爷跟着九殿下必然垮台。到那时,看沈氏那个贱人还怎么嚣张?
“沈氏在做什么?”安惠夫人停了步子,转过身。
“回禀夫人,沈氏忙着给自己身边的丫头进行什么及笄礼。”
“哼!”安惠夫人冷哼了一声,“一个奴才倒是也好大的排场。”
“可不是吗?比宗族里的小姐排场还要大,沈氏还真当自己在这府中是天地日月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昨儿还听闻下人们传……”她猛地闭了嘴。
“说什么?”安惠夫人一看张妈妈的神色不太对劲儿。
“传那沈氏在畅椿阁与一群商贾喝酒不说还改了通宝钱庄的规矩,闹得是乌烟瘴气……”
安惠夫人咬着唇却有些无奈:“这也由着她去,侯爷已经将畅椿阁给了这个贱人,随着她怎么折腾。”
“还有她……她竟然当着二爷在朝中对手的面儿唱艳曲辱骂二爷……”
安惠夫人一个踉跄忙扶稳了一边的雕花门柱,脸色一变:“当真?”
张妈妈拍着胸脯:“句句属实啊!这件事儿,坊间都已经传遍了,二爷一怒之下砸碎了价值上万两银子的多宝阁呢!”
安惠夫人怔怔看着窗户外面枯黄了的秋叶,突然唇角抿出一个笑容,张妈妈狠狠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这样也好。这样……甚好,”安惠夫人竟然不生气缓缓坐回到了锦塌上,张妈妈倒是不明所以了。好什么啊?一个当家主母被一个小丫头逼得无处安身,气势也是被压下了几寸,还好?
她却哪里知道安惠夫人心中的算盘,她现在倒是不怕沈氏折腾,她折腾来折腾去的东西终归是靖安侯府的。再者说来,三殿下监国,君謇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她再怎么蛇吞象还能将整座侯府吞了去?
安惠夫人心头最担心的却是自己儿子对沈氏的那一抹痴念。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君骞从小到大主意极正。若是认定的事情却不会回头。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会弄到手,他对沈氏的那份痴念实在令人害怕。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这个混账儿子真的设计将沈氏娶到身边,那自己就得跟那个小贱人斗一辈子。之前她还对沈氏生出些许轻慢之心,但是先如今她在心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手腕儿厉害至极。
不!不!安惠夫人站了起来。眼神掠过一丝狠辣,决不能让那个女人爬上自己儿子的床榻!
沈苾芃此时坐在了丽明轩中的那个秘密隔间,对面却坐着一位蒙着淡青色面纱的窈窕女子。她缓缓掀开了面纱,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只是灵动的眼眸中的却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云霞姑娘你好!”沈苾芃早已经料到了是她,亲自将一盏茶端到了她面前。
云霞微微一笑:“君夫人客气了,只不过要变天了,君夫人不怕吗?”
沈苾芃苦笑:“害怕又能如何,人生之命运如同水流一样世事无常。只不过能做到顺势而下,存着一分机遇也是难得了。”
“三殿下监国,虽然九殿下还能有一分机遇翻盘,但是欧阳先生说……”云霞看了一眼沈苾芃,眼神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来。“形势不容乐观,欧阳先生请君夫人早做打算。”
沈苾芃这次倒是一惊,欧阳云阔若是如此说来,那九殿下岂不是处于极危险的境地?可是这些朝堂中的大事岂是她们这些寻常妇人所能窥其一二的?欧阳云阔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这些秘辛告诉她,难不成真的没有半分退路?
不过再怎么凶险也有破题之处,还没到了无解的地步。
云霞突然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满满一厚摞银票,还有那块儿欧阳云阔经常带在身边的云纹玉佩。
沈苾芃不明所以的看着:“这是……”
“十万两银子!”云霞轻启朱唇,好似手中抱着的是一盒子废纸一样。
看着沈苾芃的狐疑,云霞突然轻蔑的笑了出来:“人人都说君夫人八面玲珑聪明才智举世无双,想来也是一个糊涂蛋。”
“呵!所谓这些夸赞与我来说如浮云,”沈苾芃被一个美女当面这样嗤笑倒还是第一次,“只是姑娘这糊涂蛋三个字听着倒也新鲜,愿闻其详。”
云霞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欧阳先生经常同我讲,说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懂他的人你便算是一个,看来也是先生不察,被你骗了去。”
沈苾芃更乐了,突然道:“云霞姑娘是不是喜欢他?”
“胡说!!”云霞脸色一红,忙掩饰道,“先生高洁岂是我这样的女子能喜欢的,端的污了先生,”说到最后一个字,她竟然带着闷闷的愁绪。
第232章 后路【加更】
沈苾芃有些哭笑不得了,面前这个凌云阁的花魁看起来挺精干的一个姑娘,没想到一说起欧阳云阔来就前言不搭后语。她细细看过去,这女子分明对欧阳云阔情谊不浅,当下缓缓笑道:“云霞姑娘莫生气,只是你盒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钱,我心中有疑惑。若这些是欧阳大哥的我更是不能接受了的,他一介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若是因为我们沈家连累他……”
云霞突然轻蔑道:“难不成君夫人认为这些钱是欧阳先生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沈苾芃一愣,终于明白她为何生气,只是她之前也没有说明白,随即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云霞姑娘拿着这些钱所为何事?”她不想和这个糊涂姑娘打嘴仗,只想弄明白她的来意。除了代替欧阳云阔传话之外,还有什么事?
云霞脸色一窘,顿了顿,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为何一看到这个君夫人心头就不舒服呢?那晚在君二爷的多宝阁,这个君夫人弹着琵琶嬉笑怒骂的时候。她却是一直在关注着欧阳云阔的神情,她从来没有在欧阳云阔的脸上看见过那么专注的表情。他一向都是个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的人。
云霞姑娘暗道若不是自己那一次被一群恶人欺侮,也发现不了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会有那么多厉害谋划。
只是她不愿意让欧阳云阔替她赎身,既然延庆帝让他奉旨在这烟花之地写曲子抚琴,她便舍身喂虎寄住在凌云阁守着他,帮他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对自己始终是彬彬有礼,不曾有半分逾越。只是在他的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样深情专注的表情。原来他那些日子的怅然若失,借酒消愁,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嫁作他人妇。
沈苾芃看着她脸色阴晴不定,耐心的等候着。
云霞突然抬起了头:“欧阳先生一直都在骗你,亦或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沈苾芃脸色登时失了血色,她太多的尝遍了欺骗的滋味,确实不能忍受欧阳云阔的欺骗。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信任的人真的不多。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云霞有些愤怒的看着她。“你这个女人太自私。你只想着过好自己的生活却从不关心那些爱你的人。欧阳先生为了你们沈家处处谋划。为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冒着暴露宫中秘辛被处死的危险告诉你消息,为了你那个蠢笨的大哥他竟然处处谋划才让你大哥如今荣登京城巨富之列。”
沈苾芃越听越瞪大了眼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云霞好似不吐不快:“你的那个清高的老爹在北疆被暗算了不下十几次,若不是先生在那里埋下了棋子。单凭君謇的那点儿道行。你爹早已经死了十次八次了,你别忘记了要杀沈长卿的人可多的是了。”
沈苾芃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他被君骞那狗贼抓进地牢中,受尽了侮辱,楚爷将他救到我那里去时。早已经不成了一个人形儿,昏迷了几天几夜,每一夜你知道他喊得都是谁的名字?芃儿!呵!芃儿!这两个字被他喊得几乎要泣出血来。”
“我……”沈苾芃动了动唇,脸色剧变却说不出话来。
“实话和你说了吧,你知道为何九殿下那么器重欧阳先生?”她苦笑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他满脑子的文韬武略。也不仅仅是他的兵法诡道,而是他手中的实力。”
云霞的话说的太多太快,以至于让沈苾芃有些接受不了。临安的时候,欧阳云阔也只是在家族会面中透过雕花的屏风偷偷瞧过几眼而已。再大了一些,沈府中便传开了欧阳云阔与长姐有娃娃亲的事儿。府里的丫头们背地里早已经打趣他为姐夫。最清晰的那一次见面,便是自己重生后在那座凉亭里的尴尬相遇。
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轻狂文人一个,从来不拘束于礼法,在临安人的眼中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怪才。每年都会消失很长时间,游山玩水不知所踪。这样的人也许会有很多精彩的际遇,但是说到实力……
云霞缓缓道:“他曾经机缘巧合救过很多人,比如我这样身份微末的人,也救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比如楚天。但是那一年他游历至湖州衡阳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单浔的人,欧阳先生看到那人已经上了年岁却被一群江湖豪客追杀,因出于不愤便插手此事。”
“衡阳?”沈苾芃猛的想起来,欧阳云阔曾经同她讲过这个地方,是他隐居的地方。
“是的,衡阳,欧阳先生将那些人引进了衡阳山,里面到处设置了机关,布置了暗器,以一人之力竟然与那些恶人周旋了三个月之久。最后那些人非死即伤,挫了锐气再也不敢靠近衡阳山,但是欧阳先生却不曾想自己救的人竟然是江湖巨匪。那个老人是江南十三道总瓢把子,也是暗门的总头目。因为陷入了江湖纷争,被仇家杀妻灭子沦入了万般难解的境地。没想到与欧阳云阔结下这一段儿不解之缘,当下便要收欧阳先生为义子,传承他衣钵。”
沈苾芃看着盒子里的巨额银两终于明白了,也是啊!九殿下打得好算盘。江湖本来就是藏龙卧虎之地,现如今朝廷混乱欧阳云阔这总瓢把子的身份最能笼络人心。行起事来也是方便了很多,九殿下看来从不吃亏啊!
“只不过欧阳先生当初没有答应,毕竟他虽然不尊礼法但还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单浔也不逼他,猛然间让一个读书人坐上这样的位置也确实不合适一些。可是他再怎么坚持为了你,竟然破了例。”
沈苾芃抬起了头:“为我?”
“是的。为了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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