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沈苾芃抬起了头:“为我?”
“是的。为了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正大光明的嫁入了君家?其实在这之前,欧阳先生奉九殿下之命协助靖安侯府世子爷赢了南诏一仗。班师回朝的路上他已经知道君謇负了你,也知道君謇要放手的意思。他已经暗中筹划怎么能将你从靖安侯府中接出去给你,你想要的自由,可是他等到了什么?等到了成为你和君謇媒人的结局,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他本不应该卷入朝堂之中,以他的实力若是投身单浔之门,皇上也奈何不得,何苦要做别人的幕宾之客?是为了那个虚名吗?呵!他这样做是因为……因为你是靖安侯府的少夫人。君謇的妻子。若是君謇随着九殿下垮台。你们整个世子爷一脉都是要被处死的人啊!”
沈苾芃垂下了头,眼角发涩,想要哭出来,却没有眼泪。
“如今他同样为了你。答应做了单浔的衣钵传人,做了他此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已经料到九殿下这一次已经输了三殿下一招,所谓一招输步步输,想要翻盘却是难上加难的。这盒子里的银两便是他为你做的第一条后路,明晚东城门外他会在那里等你。你的大哥那边,先生也已经做了安排,若是你一点头你们一家人便会被送到北疆,同你们的父亲辗转绕过北戎,从此天高任鸟飞。再也不会有人害你半分。”
“……”沈苾芃沉默了,她缓缓接过了云霞手中的盒子,将里面的那块儿玉捞了起来,放在手掌中摩挲了好久。
“他现如今在哪儿?我想见他!”
云霞一愣,这是什么话儿?既不答应逃走。也收下了盒子,却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要知道从昨天开始欧阳先生进宫后再也没有回来。
“求云霞姑娘帮帮忙,”沈苾芃的眼眸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我要见他!!”
云霞眼眸中露出一抹哀伤,很快倏忽不见,她内心叹了口气。有些话先生不愿意说,但是她一定要代替他说出来,她不忍心看着他在孤独中将自己折磨如斯。为了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对一个人好了那么久,那个人却是不自知,不了解,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缓缓站了起来:“既然君夫人想要见先生,我便想法子将消息送到先生手里,只是东城门外的事由……”
沈苾芃将盒子轻轻放在了一边,唯独将那块儿玉紧紧握在手中:“我见了他自然会当面说清楚!有劳姑娘了!”
云霞看着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玉石,心头一动,自己虽然为了他人做这嫁衣裳,但是为了欧阳云阔,她死也愿意何谈这些。
“小女子这便走了,君夫人请留步,”她将那抹轻纱缓缓罩着,随即从丽明轩的侧门走了出去。
送走了云霞,沈苾芃好长时间立在了丽明轩的门庭口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心海却是再难像以前那么平静。
她回想起了刚从临安来涿州的那个正午,欧阳云阔一袭青色长衫,清明儒雅。手中牵着一匹瘦马,带着满身的尘土飞扬,扬起了俊雅的脸看着马背上的她:“沈姑娘,愿不愿意与我一起浪迹江湖?”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有太多心结,本以为重活一世会走的安好,没曾想心结解了又结。偏生自己走的太远了,再也回不到了那株垂柳下。嫩柳飞扬,春风盎然,再给一次机会她会答应他浪迹天涯吗?
第233章 定亲
“少夫人,”宋妈妈带着盛装的润春还有一边的眉眼欢笑的郁夏走了过来,润春的及笄礼已经结束,该是她出去露个脸儿了。本来这一场及笄礼是沈苾芃亲自张罗起来的,这会儿满庭的人都等着她呢。
沈苾芃此时的心思有点儿乱,看在了郁夏的眼眸中,她忙走了过来:“小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润春也顾不得那厚重的服饰几步抢了过来,脸色一阵惶急。该不会是为着忙碌自己的事情,前几日落水后的病根又犯了吧?想到此处心中懊悔万分,竟然哭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沈苾芃给她逗乐了,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躁了些撑不住场面,她看着身边的这两个丫头。突然回想起之前云霞带过来的那个消息,自己倒是能一走了之,可是她们两个呢?欧阳云阔护着自己和大哥一家人已经是不容易了,再加上这两个丫头,况且还有陈宏一家,还有她不是不知道郁夏喜欢平安!总之这些牵扯实在太多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灰色的雀儿蹦跳着,叹了口气,若是自己不管不顾先行离开。君骞那样的人,会不会恼羞成怒让自己身边这些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呢?她相信他做得到。
“哎!都行了及笄礼还这么哭哭啼啼的,着实不像话了些,”沈苾芃攥着润春的手嗔怪道。
“奴婢……”润春倒也不好意思了。
“你呀!是该找个婆家好好管管了!”沈苾芃轻轻一笑,也不管润唇红透了的脸,笑着对宋妈妈道,“一会儿我且去前院露个脸儿,你将长二姑叫进来,我有话讲。润春的亲事也该定个日子了。”
“小姐……你这是……”润春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一片绯红,神情中带着惶急,“小姐莫非这么快就将婢子厌弃了吗?还是奴婢伺候的不好?”
沈苾芃神色之间收起了之前的温婉笑意突然很严肃的问道:“润春你今日及笄礼成。是成人了,我且问你一句话,你要好好回答我。”
润春倒给她严肃的表情吓坏了,忙点了点头:“小姐要问什么?”
沈苾芃扫了一眼门口立着的宋妈妈。宋妈妈随即笑道:“前院儿还需要人张罗一下,老奴告退。”
丽明轩中只剩下了相依为命的主仆三人,沈苾芃缓了几分神色问道:“你喜不喜欢陈宏?”
“……”润春咬了咬唇,点了点头,烧的通红的脸埋在了臂弯间。
“我再问你,你和郁夏两个人,我对谁最操心些?”
润春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一边温婉而立的郁夏:“自是……自是奴婢不懂事令小姐操碎了心,郁夏姐姐自是比我沉稳些儿。”
“那好,你想不想让我歇息歇息不要再替你操那些心思?”沈苾芃看着她绯红纠结的圆脸几乎要笑出来了,强忍着。
“这个……可是……小姐……”润春觉得似乎被小姐绕进去了。
“不要可是。我只问你想不想让我省心些,好好过几天日子?”
润春没想到自己的亲事经过沈苾芃这么一说竟然扯上了这么高的高度,想到此处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自己倒是落了一个不孝敬主子的恶名。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惶恐之间又默默点了点头道:“奴婢全凭小姐吩咐。只是奴婢不想离开小姐……”她大大的眼睛依然蕴满了泪意。
这么多波折起伏已经过去,她怎么会忘记彼此之间的情分?若是嫁了人,便再难相处在一起,她却是不舍。
沈苾芃拿着帕子将她的泪擦干笑道:“你这个丫头,今天莫非是要淹了我这处地方吗?真是个不省心的。”
郁夏忙向前道:“润春你也想多了的,即便你嫁了人,还是能进侯府里来做掌事嬷嬷。也照样能伺候小姐的。”
郁夏一般不会哄人,她这样一说,润春倒是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她向来心思单纯,喜怒形于色,此时想必是想通透了。
沈苾芃带着两个婢子进了半月汀的会客处。应酬了一会儿边借口退了出来。只由着润春的那几个小姐妹闹去,她回到丽明轩便看到了长二姑静静等候在门口。
“长二姑且进来说话!”
长二姑怀着一腔子的心思缓缓走了进去,这润春的及笄礼刚过少夫人便将自己叫进来莫非是宏儿的亲事……少夫人不愿意了?
小丫头樱桃端了茶放在了案几上,沈苾芃屏退了跟前儿伺候的丫头们,看着长二姑笑道:“你且坐下来!”
长二姑忙惊慌失措的摆手。哪里有同当家主母平起平坐的,她的唇因为紧张略有些抖:“老奴站着便好!”
“你且坐着,这一次咱们不是主仆身份而是亲家身份了!”
长二姑一愣,好半天才醒悟过来,眉眼间早已经晕染出一股喜色,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坐吧!”
看到沈苾芃说到这个份儿上,长二姑不得不坐了下来,跨了半个椅边儿,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不瞒你说,陈宏这孩子我是一眼就看上了的,做事老实,为人仗义,心思善良,你教育的好儿子确实不错。”
“少夫人过誉了,那孩儿从小顽劣成性的很,若不是少夫人抬举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
沈苾芃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润春是我身边从小长大的丫头,情分如同姐妹,按理说我也舍不得她早早嫁了人去。只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她的终身大事,下个月初便是个好日子,我想的这婚期就定在那个时候吧。”
长二姑一愣,暗道这也太急促了些吧?
沈苾芃解释道:“本来那几天看了几个好日子,下个月初是一个,再要是挑好日子便是过了年了。可是陈宏现如今负责通宝钱庄的事务,还有最近和陈老先生谈了一笔买卖,想要派陈宏去涿州。这样一来二去岂不是耽搁了?我想让陈宏带着润春一起去涿州,少不得要在那里住些日子的。”
长二姑心头顿时明白了。想必要派自己儿子去外面了,身边倒也需要一个女人照料着,当下二话没说一一痛快应了。
定下了润春的婚事,沈苾芃歪在了锦塌上。整理这乱糟糟的思绪。眼看着夜色也已经沉了下去,暮霭之中带着一点儿干燥的风。
“禀少夫人,世子爷留在九殿下那里不回来用饭了!”红裳微微福了福,脸上带着与以往不同的异样神采将平安带回来的口信回禀了沈苾芃。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苾芃看着红裳纤弱娇俏的身影渐渐远去,唇角一阵寒凉,前些儿日子君謇醉了酒。那夜红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爬进了君謇书房里的帐子,这几日虽然君謇没有说什么,但是红裳眼见着却是傲娇起来。
她现如今没空儿管着这些。眼下这朝廷眼看着变天的节奏,也真真儿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得到三殿下竟然会突然监国。
她凝神思索着,该怎样替沈家留一条可进可退的后路?难不成真要像欧阳云阔所谋划的那样?一干人等逃亡到塞外大漠?可是即便九殿下垮台了,自己被君謇连累,可是这又不干沈家什么事。是的,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沈苾芃猛地坐了起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郁夏端着点好的烛台走了进来。却看沈苾芃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似乎自言自语着什么。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郁夏轻声回禀。
“哦。”沈苾芃回过神来,“你和润春她们吃吧,我不是很饿。”
“小姐,好得用点儿,”润春端了一个黑漆盘子走进来,盛着四色小菜:鸡髓笋。莼菜羹,龙须菜,临安松肉,并一碟点心玫瑰酱,白粥冒着雪白热气。
“临安的杜师傅将这手熬粥的绝技教了婢子。小姐你好得尝尝给奴婢个面子,”润春边嬉笑嗔怒,边将每一样小菜拣了点儿端到了她面前。
“偏生你是个有心的,是不是将人家杜师傅缠得紧了,没法子才教与你?”沈苾芃嗔笑着接过碗,却发现郁夏怔怔看着自己。
“郁夏也吃点儿,这几日清瘦了。”
“是,小姐。”
主仆三人坐在一起,烛光摇曳倒也安宁,吃过饭润春抢着收拾碗筷,屋子里只剩下了郁夏和润春。
“郁夏你有话说?”沈苾芃早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小姐,”郁夏突然跪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沈苾芃,“小姐是不是要将我和润春一并遣出府去?”
沈苾芃一愣,郁夏心思缜密什么样的事情都瞒不过她,她沉沉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
“终归是瞒不过你,”她看着这个一向外柔内刚的婢女,“郁夏,要变天了。”
郁夏脸色瞬间惨白,聪明的她何尝猜不出这变天的意思。只觉的脚下一阵虚浮,几乎也站不稳当,平安跟在君謇身边,遭遇这乱世也实在是凶险的很。
沈苾芃拉着她的手:“郁夏!这个世界上女人可以是水也可以是冰,若是你愿意随着那个你心中认为对了的人,你便是水。但是你还有一种做冰的选择,那边是让你爱着的人迁就你。我一直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你的未来?我原本打算让你跟着润春一起走……”
“小姐,”郁夏突然坚定地看着她,“平安不走我也不走,不管水也好,冰也好,我跟着他的影子便是。”
沈苾芃一愣,心中微痛却又生出几分感佩,平安忠诚绝不会背离君謇而去,郁夏坚韧也绝不会背离平安独自偷生与花花世界。她其实最难面对的便是郁夏,不过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
“少夫人,凌云阁的云霞姑娘求见!”轩阁外面的樱桃气喘吁吁快步走进来禀告。
沈苾芃猛地站了起来,随即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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