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欧阳云阔垂下了眼帘,九殿下为人足智多谋,也心怀天下他日登基之后必是一位仁君。但是现如今可不是施仁义的时候,他必须要将君骞置于死地。这真的是个可怕的对手。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能逃得过暗门的刺杀,他竟然次次逃脱,而且还不惜自毁身价装病住在芃儿的梅亭里,这让他倒也投鼠忌器了些。
此人谋划之细密,出手之果断,行为之狠辣,六亲不认,九殿下想要活剐他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惜了!他竟然心头对君骞这样的对手生出一丝敬意来。君謇能忍但是谋略不足,其实真正传得靖安老侯爷的衣钵智谋的倒是这个少子君骞。
“殿下,该是决断的时候了。侯爷手下驻扎京城两万禁卫军也该是露露脸了,”欧阳云阔看者九殿下,“殿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所写不足为虑。”
九殿下的眼眸微微闭着。浓黑的睫毛将光影扇动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形。他手掌缓缓落了下来,显得有些无力。
“就按欧阳先生……”
“殿下!!”轩阁外传来惶急的声音。
“说!”九殿下有些恼怒,这帮不长进的奴才总是这么慌慌张张的。
“殿下!!边地紧急战报传来,北戎十万铁骑南下,已经连下朔州,云州,永州三州二十六县。直逼永平关!!”
“什么?!!!”九殿下惊怒交集,永平关口一破,京城西北门户顿开,多少黎民百姓将被北戎铁骑践踏而死,大好江山也将毁于一旦。
京城中宣平侯被处死,平武将军老迈。靖安老侯爷新丧。这三位老将俱是令北戎上下闻风丧胆,现如今死的死,亡的亡,一时间朝中竟然无将。若论打仗最厉害的小将便是君家兄弟两个,君骞虽然为人不齿但是战功却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人称飞虎将军。君謇穆兰围场一鸣惊人,南诏一战名动天下,若是北戎还颇为忌惮的便是这两个人了。可是君骞那几日装病装的极像,竟然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欧阳云阔猛地捏紧了手中的棋子,好一个李代桃僵的计谋,他竟然还是轻看了君骞这个人。他的一箭双雕分外的机巧,一来躲在侯府中借着沈苾芃免除了暗门的追杀,而来他的谋划竟然最终指向了这件事情。
他不敢想下去了,莫非君骞早已经谋划好了这一步,难不成北戎的铁骑也是他引进来的?
欧阳云阔因为极度的愤怒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棋子缓缓落地啪的一声碎开了。这个阴险毒辣的无耻小人,为了帮助三殿下成就帝业,竟然连天下无辜的百姓也算计。今生今世必杀之而后快!
“退下!”九殿下的声音有些沉寂。
那人忙退了出去,欧阳云阔缓缓站起来,他明白此时已经陷入了君骞和三殿下编织的圈套。他第一次从心底服气一个人,却是最令他不齿的君骞。现下君骞就是利用九殿下心存的那一丝仁念,一步步作茧将他们困死。
“殿下!”
君謇也有些茫然,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九殿下面前。
九殿下慕容珣从来没有这样为难过,若是马上逼宫,不孝不忠之名怕是背上了。现在若是自己忙着逼宫,而不顾天下黎民苍生的死活,任由铁骑长驱直入,他更是背上了万千骂名。怕是事成之后必遭世人唾弃,江山几乎也坐不稳的。
“欧阳先生有何解?”
欧阳云阔苦笑看着地上散乱的棋子:“殿下愿不愿意背上万古昏君的骂名?”
九殿下一顿,缓缓道:“不愿!”
“那便是死局!”欧阳云阔看着九殿下,知道他是多么的不甘心,“不过还有一解,实在是太过离奇,成不成的了且看殿下的命数了。”
九殿下脸上一喜,忙躬身施礼:“请先生赐教!”
欧阳云阔侧身避过九殿下如此大礼,跪在地上却又被九殿下扶了起来。
“这一计策需要以假乱真,让三殿下和君骞绝对看不出来,所以要付出血的代价!”
“先生且讲无妨!”九殿下眼眸中焕发出一线生机,君謇也不得不洗耳恭听。
欧阳云阔将地上的棋子捡了三枚,没有摔碎还算完整的放在了掌心中,表情严肃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依着三殿下的狠辣,君骞的阴毒,他们会对什么样的人毫无防备呢?”欧阳云阔挑眉问道。
九殿下和君骞陷入深思,猛地抬头恍然大悟。欧阳云阔会意地笑了笑,掌中的白色棋子突然远远抛开。
平安这个时候在外面求见,守护的亲信将他带了进来。
“小的给九殿下,欧阳先生请安!给侯爷请安!”
“说吧,这些虚礼不必了,”九殿下摆了摆手。
平安紧张的看了一眼君謇:“侯爷,三殿下点名让您连夜进宫,入昭和殿商议北戎进犯一事!”
欧阳云阔终于印证了君骞的心思,缓缓转过身对君謇笑道:“侯爷!这一仗一定要北戎感到痛不欲生才好!!”
君謇抱拳道:“谢先生吉言。”
“罢了!一会儿少不得本殿下也要走一遭,”九殿下突然轻松了起来,之前还纠结与弑君犯上,现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既然三皇兄这么迫切便让给他好了。
“欧阳先生今夜你就走吧!守在一处若是被一网打尽便真的大势已去,你逃出去还能留点儿希望,”九殿下突然拿出了一块儿牌子递到欧阳云阔手中,“拿着这牌子京城九门畅通无阻!依着你的暗门势力,那些刺客也奈何不了你。”
欧阳云阔心头一动,看着这个曾经机缘巧合相识的九殿下,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九殿下,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躬身缓缓拜了下去:“殿下,草民最后再罗嗦一句。”
“先生请讲!”九殿下眼眸一动。
“草民这句话大逆不道的很,”欧阳云阔看了他一眼,“皇上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圣明君主,只希望九殿下能克制住父子情谊,不管三殿下出什么招数切莫去看望皇上,切记!”
九殿下身子一震,眼眸中微有泪意,点了点头。欧阳云阔的意思他明白,他说的委婉,那意思便是当皇上已经驾崩了吧!
君謇脸色一变,这欧阳云阔大逆不道的很,但也无法只得随着欧阳云阔一起拜别。外面的秋夜更加寒凉了几分,梧桐落叶已然将地面铺了厚厚一层。
“欧阳先生请等一下!”
欧阳云阔转过身看着君謇,心头滋味复杂。
君謇紧走了几步站定缓缓道:“我欠着芃儿一份人情,她也牵着我一份命债,我原本想要将她禁锢至死,如今……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求先生今夜将她一并带走!”
欧阳云阔一愣,缓缓点了点头,暗自叹息道:“若你不说,我也今夜必定要带她走!”
第247章 陷阱
沈苾芃将自己关在了丽明轩的暖阁中,梅亭那个地方太过荒凉她现如今不敢去了,心头的纠结和矛盾却也随着夜色的来临更加浓烈。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由谎言和骗局组成的吗?
“小姐,”郁夏端着一个黑漆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碟果子,一碟临安小菜,一碗米粥,“小姐用些吧!”
沈苾芃只觉得心头堵得慌,但是也不想令郁夏惶急,各样用了几小口命人撤去了。
郁夏看着她的样子,暗地里有些纳闷,早上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如今怎么颓丧起来了?莫不是因为陈妈妈过世的事情?虽然小姐和陈妈妈素来亲厚,但是最近一段儿时间却是生分的很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宽解道:“陈妈妈是侯爷的奶娘,今儿侯爷吩咐下来全套的水陆道场做足了七七之数,一应纸扎纸钱金童玉女等诸多事务一样也不能少的。陈妈妈没有子嗣,侯爷做主埋在了君家祖坟先夫人的旁边。这样的荣宠府中的奴才们倒也少见的很,小姐还是不要伤心了。”
沈苾芃苦笑,缓缓转过头:“郁夏,我且问你若是有一天你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抛弃了,你会怎么想?”
郁夏一愣,这是怎么说的?略顿了顿道:“婢子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痛苦万分的,可是再想一想,为什么要抛弃呢?兴许这期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或许是内疚?不敢见面?要么便是不能见?无外乎这两种……”
“你说什么?”沈苾芃猛地抓住了郁夏的手,“你刚说什么不能见……”
郁夏从来没见过沈苾芃如此失态过,忙定了心神道:“比如那人的本意不想抛弃,但是兴许被人控制了见不了?”
沈苾芃脑子顿时清明了许多,自己对于娘亲的执念也许太过执着,说不定娘亲这几年没有见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亦或是不能见。
她突然站了起来,心慌万分,若是不能见那么娘亲究竟在哪里?会不会身处什么危险境地?
现如今陈妈妈这条线索也断了。老侯爷也去世了,君謇……他不知道知不知晓自己娘亲的事情,随即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他怎么能知晓?那个时候他还那么小,即便先夫人做过什么以先夫人的聪慧绝不会将这样的包袱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况且那些年娘亲在梅亭的时候。君謇已经送出了府去学武功,怎么会知晓?
她越想越头痛反而有些颓丧,心乱如麻,像无数柄利剑刺穿了她的神经。
“小姐,你不舒服吗?”
“不,我还好,”沈苾芃缓过了神,“郁夏帮我沐浴,我想好好睡一觉!”
郁夏带着一些小丫头准备沐浴用的东西,一切妥当后沈苾芃将整个的自己泡进了热水中。干枯了的玫瑰花瓣沾着水变得香润起来。贴着她的肌肤,如鲜红色的血液。
“郁夏,将花瓣捞出去吧!”
郁夏点了点头,命小丫头将花瓣捞了出去,自己亲自按着沈苾芃的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
“小姐。万事想开些,别太累着自己了。”
“嗯,”沈苾芃何曾不明白这内中的关节所在,郁夏说得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才刚刚接触到了残酷的一个边角,谜题哪能是那么简单就解开的?
沐浴过后,沈苾芃穿了轻薄的纱衫缓缓躺了下来。许是近几日真的是累垮了,这一觉竟然睡得很沉,却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
窗户外面传来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她以为这仅仅是一个梦境,谁知道那影子有些捉急开始轻拍窗户。
沈苾芃猛地惊醒,莫不是什么无良之人 ?'…87book'但是又不太可能。若真的是什么无良之人早已经进了这轩阁。可是这人倒只是轻轻拍打着窗户,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壮着胆子隔着窗户冷斥:“窗外是何人 ?'…87book'”
“夫人莫害怕,你且打开窗户,”那人似乎很急。
沈苾芃终于想起来了,是经常在欧阳云阔身边出现的那个络腮胡子。那人武功高深莫测虽然这靖安侯府中到处是君謇的护卫还有君骞的暗桩……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她转过身将外衫套了上来,走到窗边猛地将窗户打开,外面果真是那个大胡子武人。
“夫人,”那人喘了口气,“快跟我走!”
沈苾芃一愣,转过头去搜寻郁夏的身影,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那个丫头平日里就机灵之极,不可能不醒过来。
“别找了,夫人,你轩阁中的丫头们都被我点了穴道。”
“你……”沈苾芃一惊,随即有些恼怒。
那人尴尬的解释道:“也无大碍,明早血脉会将那穴道冲开的,时辰不多了,夫人还是随我来。”
“欧阳大哥呢?”
“大哥在京城中的一个秘密地方等着,夫人什么也不用准备随着我来便是!”
沈苾芃有些呆了,她知道欧阳云阔要带她走可是绝不是这样黑漆漆的夜色,也绝不是这样令人尴尬的仓促,她猛然间觉得也许欧阳云阔可以帮忙查一下娘亲的事情。暗门的势力不光在江南十三道,也涉及西南部族的一些互市贸易,她之前许是伤心过头竟没有想到这一出。
“好吧!我随你走一趟!!”她确实想要见见欧阳云阔,只有他能够帮得上忙。
夜色越发浓黑了些,沈苾芃至今也不知道大胡子武人叫什么,欧阳云阔身边的人从来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身份神秘莫测,每个人身上都晕染一股天然的血腥之意。
“得罪了!”那人倒也守礼,道了一声歉,猛地将她拦腰抱着荡上了房顶。
沈苾芃心头的那股子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刺骨的深秋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在一阵眩晕恍惚之中,看着身下枯萎的花树,檐角的宫灯,甚至打更的护院一晃而过。
这人的轻功不亚于楚天,甚至更甚一筹,可是……为什么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这府中也太安静了一些,很快他们出了府,一路顺畅的不可思议。
靖安侯府偏僻的角门外停着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那人将沈苾芃抱进了车里,坐上了车辕猛地一抽马鞭,顿时冲向了前面。
转过两个街角,道路越来越昏暗了,四周静寂无声,沈苾芃能听的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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