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夫人,您怎么了?要不要紧?要不婢子马上派人出府请侯爷回来……”
沈苾芃柔弱的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也就是多年来宫寒的病症发作了的,侯爷事务繁忙怎么可以打扰他。”
“夫人……”
“我以前也学过一些玄黄之术,你帮我弄一些活血用的红花来吧!”
莲儿大吃一惊,却也不敢显露出来,忙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却端着一碗汤药道:“刚好太医院的医官在府上做客,命婢子煎了一碗药给夫人。说是服下去可缓解宫寒之痛。”
沈苾芃不动声色道:“这药汤不知道用什么药材煎出来的?”
莲儿忙道:“那医官开了药走得匆忙……”
沈苾芃嗤的一笑,这丫头连人也不会骗,哪里有什么医官,分明就是府中备着些药材,而且绝对是最近给她喝的汤药中加的药材。
“罢了,侯爷还说我在这里就是主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知道就是看看这些熬药的药材都有人推三阻四,”沈苾芃叹了口气,缓缓躺在了迎枕上,“晚上便同侯爷说了。这里的丫头一个个刁钻古怪的很,我可是支使不动的。”
“夫人饶命!!”那莲儿脸色一白,吓得跪了下来,却看到沈苾芃丝毫不理会她。暗道莫不是这夫人也是个使小性子的,眼看着侯爷对她宠上了天,若是自己不合她心意得罪了她,今后便再无活命了。
她咬了咬唇匆匆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时拿着一包药材藏在衣襟里,回到了暖阁。沈苾芃慢慢睁开了眼眸,屏退了左右,莲儿将药材拿了出来,颇为忐忑的看着她。
“夫人看过后,莲儿便取走了!”
“嗯,这才是乖巧会做事的,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侯爷讲的。”
莲儿忙跪下道了声谢,随即缓缓退了出去。沈苾芃打开了莲儿递进来的小包,竟然是熬汤药后剩下的药渣。她倒是伶俐,即便沈苾芃强逼至此,也没有将那草药拿过来,而是一包熬过后的药渣。
不过莲儿有些低估了沈苾芃的能耐,沈苾芃将药渣凑到了阳光下,用一枚银簪子细细扒拉着,眉头越来越拧紧了。
不用说肯定没有一样红花的药渣在里面,而是党参,茯苓,五彩龙骨等药材,她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这些药材几乎都是调节女子身体的药材,目的是为了好生养,求子易怀的草药。
她的手指尖渐渐发冷,却不想那莲儿匆忙赶了进来:“夫人,侯爷回来了,求夫人将那药渣让奴婢带走吧。”
沈苾芃无力的点了点头,不多时君骞紫色身影穿过了屏风走了进来,站定在她面前。接着很自然的坐在了她身边,一把握着她的手,蹙着眉头问:“是不是不舒服?”
沈苾芃一愣,却又想到了那些草药的症结,心头更是一慌。
君骞俊眉微挑,这丫头神色怎的如此古怪?他抚上了她凝脂般的小脸:“这么烫?果真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沈苾芃慌乱避开了。
“还说没有,刚才有人禀了我,说你宫寒想要喝红花汤……”他突然不说了,红花汤也好,宫寒也罢,只有在夫妻之间才会谈论的话题竟然被他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但是与沈苾芃来说,他还是她人生中的一个不便说及这些的过客和陌生人。
他缓缓转了话题,揽着她的肩头轻声道:“芃儿,待你将养上十几天,估计身子会大好了的,那时我便与你成亲可否?”
沈苾芃一顿,忙道:“侯爷不要这样,我已是残花败柳……”
君骞轻轻抬起了沈苾芃的手臂,素色纱袖被他轻轻褪下,露出了雪白肌肤上面的一点朱红守宫砂。
他看着那点丽红,突然眼眸热了起来,唇角凑上去吻了吻:“芃儿,即便没有这一点红你在我心目中却也是最完美的。”
沈苾芃只觉得被火焰狠狠烧了一下,却抽不出紧握在他手掌中的玉臂,忙道:“侯爷何苦如此相逼我这样的一个新寡之人。”
君骞突然有些懊恼,她能不能不要提大哥?在他与她之间,能不能不要有任何男子的存在?他喂她吞了七日断魂丸,便是要给她一个新的开始。
“芃儿,”他有些恼羞成怒,猛地将她压在了身下,却又怜惜她身子柔弱,不得不换了一个姿势将她打横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盯着她清丽的眸子。
“芃儿,以前的沈苾芃已经死了,现如今的芃儿只是我一个人的芃儿,这些新寡之类的话语那也都是过去的一抹残留……”君骞突然说不下去了,下颌低着沈苾芃柔软的发,嗅着她的发香,“芃儿,我只想过好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便够了。即便你现如今心中无我,但我还是爱你如初。”
沈苾芃喘了口气,无话可说,是的,被这样一个男子喜欢上绝对是一种不幸。他想要,她却想逃。
“芃儿,”君骞修长的手指头攥着她尖尖的下巴,“新年初一,我会带你入宫,你是我的妻,我会让你荣耀无比。”
“十里红妆,芃儿,我娶你回家!”
浓烈的吻再一次落了下来,温暖了沈苾芃惊慌失措却有些冰凉的唇角,他答应过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她上一世默默无闻,这一世便给她惊世骇俗。上一世,她胆怯懦弱,这一世便给她打动天地的一生宠爱。
君骞抬起了头,附到她耳边:“芃儿,我会还你们沈家绝对的尊崇,你父亲是不是该从边地回来了?”
沈苾芃大惊失色,无力的揪着他绣着精致梅纹的玄色衣角:“不要!”
君骞一顿:“为何?”
“求你不要将我父亲卷进来!”沈苾芃慌了,暗道莫不是欧阳云阔并没有将父亲救走?她随即了然,定是父亲风骨铮铮,不愿意逃亡江湖以求安然,他从未愧对朝廷也不愿意在流亡中度过余生。
“你在求我吗?”君骞突然将她抱紧了些,“芃儿,不要怕,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安逸,沈家亦如此。”
第255章 合婚
初一,延庆一朝的旧痕被扫除得一干二净,璀璨的烟花响彻了玉河两岸,将整条环绕着京城而过的玉河映照成了一条五彩玉带。
玉河沿岸百十来个统一着装的艄公腰间围着火红的绸子匍匐着拉着河中一艘巨型大船,三层楼高的彩船本不应该在这样狭窄的护城河中游荡,太不合规矩。但是船头大旗上绣着大大的靖字,这就另当别论了。
今天是靖安侯君骞娶亲的好日子,京城中万人空巷,云集到玉河两岸争相观望。大燕朝至从立国以来从没有过如此盛大的婚礼,在这璀璨的玉河上演了。
德隆皇帝也就是以前的三殿下亲自主婚,文武百官均是宾客,安惠夫人终于得偿所愿,儿子竟然主动要娶亲,这绝对是她所喜欢看到的。说来儿子也已经老大不小了,京城中成亲早的世家子弟们早已经有了孩儿绕膝,这臭小子今日终于开窍。
可是当安惠夫人看到君骞为这个自己还很陌生的儿媳举办如此盛大隆重的婚礼,着实有些心里不舒服。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领回家让自己亲自过过目,却擅自娶到了他在玉华山顶的别院?
她有些烦乱的坐在正堂等着那个未谋面的媳妇儿给她磕头敬酒,周围的宾客们不断吹捧着安惠夫人教子有方之类的屁话,让她听了更是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
这一场亲事儿子实在是做得有些过分,没有找自己商议,也不把她放在心上,关键京城中谁家娶亲竟然不知道女方是谁家的女儿?没有女方家的陪嫁,十里红妆倒是有,却在这玉河上妆点了十里彩船,十里烟花。不用说都是自己儿子出的钱,儿子虽然有钱,可是这钱也不能白贴出去啊?
亲家公最起码也要露露脸啊!可偏偏只有新娘孤零零一个人来参加这婚礼。
“看看侯爷准备好没有?还没有来!”
张妈妈忙垂着头走了出去。不多时却神色怪异道:“太夫人,侯爷说新娘子还没准备好,稍后就来。”
安惠夫人脸色一冷,顿时心头黯然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生硬地对待过自己。终归是上一次自己设计立贞洁牌坊逼死了沈氏,君骞这孩子和自己到底生分了。
“太夫人也不要难过,”张妈妈劝慰道,“侯爷娶了新妇,又是这样宠爱说不定太夫人马上就能抱孙子了。到那时新婚时的喜欢也许淡了些,太夫人可以将少夫人接回到侯府中慢慢调教也是成的。”
安惠夫人叹了口气:“也罢!儿大不由娘,由着他闹去!我还不信他还能闹上天去!”
后堂红色的宫纱曳地垂落,纱帐后面的金丝锦塌上坐着沈苾芃,却被君骞点了穴道。口不能言,只能任由他摆布。心头恨极了倒也无能为力。
“芃儿,不是为夫狠心,今儿是咱们的好日子,外面庆贺的宾客极多,人多眼杂我不放心你。”
沈苾芃暗道是害怕欧阳大哥的手下捣乱吧?她瞬间生出一些惆怅。欧阳大哥怎么样了?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会不会很伤心?亦或是淡然处之?
“小呆瓜,想什么呢?”君骞将她微垂的尖俏下巴抬了起来,对上了自己欢喜的眼眸,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低声耳语:“小呆瓜……是否有些紧张?”
沈苾芃蹙起了眉头,却被君骞细长的指尖缓缓抚平。他看着自己的新娘,繁复的留仙髻。水晶双飞燕发簪,流苏上的水晶都是一颗颗珍珠般大小。雕刻成了梅花的形状,京城中绝无仅有。
她穿着一件镂金百蝶穿花桃红衫裙,半透明的浅银红绉纱,绣着无数梅花花瓣的梅色百褶裙,恰如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君骞一阵心头荡漾。忍不住俯下身来再一次吻了吻她润嫩的红唇,却看到沈苾芃眼眸中的惊怒交加。
君骞倒是觉得这样的表情很可爱,忍不住刮了刮沈苾芃的鼻头笑道:“娘子,你一定会慢慢喜欢上为夫的,其实……”他的手停在沈苾芃的鬓边。抿了抿她的碎发,“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你。”
沈苾芃只觉得这是她此生此世最难熬的日子,这个男子毁了她两世竟然还对她说喜欢她?若是自己能摆脱这束缚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让他痛不欲生。
“好了,乖,不要赌气使小性子,”君骞将鲛绢轻纱轻轻蒙上了沈苾芃极其艳丽的脸,“芃儿,我现在也有些讨厌这繁琐的礼节了,*苦短,一会儿为夫陪你。”
沈苾芃恨不得咬舌自尽,可是却只能任由他摆布。君骞携着沈苾芃缓缓走进了大厅,引来一片惊呼声。只觉得这位新娘身材窈窕,风度翩迁甚是引人入目。只是太奇怪了,新娘竟然捂着面纱,更是平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在做什么?”安惠夫人震怒,没有媒婆引路,没有一切应有的礼数,那新娘竟然牵着君骞的手缓缓走了进来。没有红盖头,只有一方面纱轻浮,隐约中安惠夫人只觉得似曾相识,又不知道是何种感觉?
君骞凑到沈苾芃耳边道:“终归是生养我的母亲,纵有千般不是你也忍着些,给她磕个头吧!”
沈苾芃刚要反抗只觉得膝盖间一麻顿时跪倒在地,君骞唇角浮起一抹坏笑,知道这丫头定是在心中将他诅咒了百八十遍。
给安惠夫人磕了头,君骞便带着新娘子独自离开,回到了玉华山顶的庄子里。君骞将为沈苾芃专门修建的这处冬夏交替的华丽园子起名为梅园,此时的梅园中除了一些护卫丫鬟之外再无半个闲杂人等。
月色不是很明了,带着初一特有的昏暗,专门给沈苾芃居住的轩阁名叫玉芃轩。沈苾芃换好了常服粉色衣衫,虽然被解了穴道,但是她知道外面定是重重防守,加上面前这个剑术高手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逃掉。
君骞换了一袭暗紫色锦袍,捏着一张合婚庚帖,坐在沈苾芃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滑过了庚帖上的字迹。
“为夫的书法怎样?”
庚帖上面几个字写着:君骞 沈苾芃,终身所约,永结为好。泥金薄镂鸳鸯成戏红笺,周边是首尾相连的凤凰图案,取其团圆自首,凤凰于飞之意。并蒂莲暗纹的底子,团花锦簇,是多子多福,恩爱连绵的寓意。
“芃儿,我不是当你为随便轻薄后满足我一己私欲的女子,我当你是我的妻,与我凤凰于飞一生一世,”君骞将她的肩头轻轻揽住,“芃儿,我爱你爱的太辛苦,我也只能答应宠你这一世,下一世祈求上苍再不要遇到你!”
沈苾芃不知道为何,听她如此一说,心头竟然一动,一抹说不清楚的苍凉陡然而生。
侍女莲儿捧着桂花酒走了过来,将两只白玉杯子斟满,缓缓退了出去,将门合上。君骞拿起一杯举到沈苾芃面前。
“芃儿,今夜不醉不休!”
沈苾芃盯着他突然道:“君骞你觉得有意思吗?”
“是啊,”君骞叹了口气,“你是断然不肯同我喝这一杯交杯酒的,不过畅饮一杯也好……”
沈苾芃接了过来猛地将酒浇到了君骞竹影中略显忧郁的脸上,他抹了一把酒迹也不恼,饮了一杯。
“你真的不喝?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