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而今。他的芃儿终于回来了,不是梦境中那个几次三番离他远去的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有血有肉会流泪的芃儿,真的……归来了……

“芃儿!芃儿!”欧阳云阔将一个真实的她紧紧抱进怀里,再也不会松手。

楚天的眼角突然有些酸涩,回过身却撞上了素锦那永远冰冷的俏颜:“丫头!走!皆大欢喜!喝一杯!”

素锦白了他一眼。别过身子独自离去。

“喂!不要老是这么冷冰冰的好不好?”

“人人常说笑一笑十年少,你这样会变老的……啊!!!”

“你干嘛打我?我可是堂堂楚爷……嗷!!你这个下做女人!你踹哪儿呢?你个……姑奶奶饶命啊!!!”

几天后单老爷子看着几乎换了一个人的欧阳云阔重新跪在了他面前,只觉得哭笑不得,终归来说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还是比不上一个女人。

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许久,这小子一直都是自暴自弃。可是那个姓沈的丫头只是短短的几天便将欧阳云阔的心病解开了。

“罢了!起来吧!你若是看开了也是好的,只是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欧阳云阔缓缓站了起来突然说道:“义父,孩儿还是想要脱离暗门……”

“什么?!!”单浔一掌拍在了八仙桌子上,一碗刚泡的热茶被老爷子因为怒极而扫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夫才肯罢休?”单老爷子几步跨到了欧阳云阔的跟前,挥起了巴掌却又舍不得打下来,愤愤点着他的鼻尖,“前些儿日子你给我装疯卖傻,我看不光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欧阳云阔一愣,眼眸间渗出一抹痛楚:“义父,孩儿……孩儿确实伤心过度,一时间心灰意冷……”

“别说了!!”单老爷子猛地转过身,背朝着这个不孝子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只是不想让暗门卷进朝堂纷争中罢了!不过沈丫头的死确实对你也打击挺大,你这孩子做什么都只想着别人,但是有时候却有些不切实际,甚至是不合时宜。”

欧阳云阔被老爷子猜中了心思,他确实不想让暗门卷进来,加上他真的以为芃儿死了,突然之间觉得一切都无法挽回,心灰意冷,借酒浇愁也希望老爷子对自己失望透顶重新考虑门主的人选。

可是……芃儿回来了……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尽管芃儿什么都没说。但是这一次相见他总觉得芃儿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她不会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怪样子。

他欠了九殿下一份责任,欠了楚天一份义气,更欠了沈苾芃一份深情。他说要帮九殿下夺回江山,要替楚天向君骞讨回公道。他还说要带着芃儿浪迹江湖,这几样他一样也没办到。现如今却还要连累义父,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孩子,”单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以为你不当这门主,朝廷就能放过暗门吗?姑且不说朝廷决不允许江湖势力做大,还有君骞是影门掌门人的身份你清楚吗?”

欧阳云阔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这个人心机之深,手腕之狠。筹谋远虑其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了……他眼眸中略过一丝清冷。

“我也是最近才查了出来,过去的洪掌门故去后,却将位置让给这个年轻人,这个人的手腕确实令人惧怕。几年前影门还是一股小势力,短短几年间却能够压制主暗门的发展势头。你说可不可怕?”

欧阳云阔点了点头:“此人需要认真对待,也需要好好筹谋,但是我还是不希望……”

“你别说了,我意已决,”单老爷子苦笑道,“即便没有你,江湖上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的道理依然是亘古不变。暗门与影门这两大势力终归还是要一决雌雄的。既然你与君骞有那么多的纠葛,那么这大两门派的纠葛也只能由你去解决了。孩子……你逃不掉的……是你的责任便是你的,不管你是清醒也好还是沉醉也罢,终究是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逃避不是法子。”

欧阳云阔知道老爷子这一次将暗门也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心意自己明了。可是这样让他觉得很压抑。他终于理解芃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非得已,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义父,孩儿晓得了,孩儿一定不会辜负。”

单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突然笑问道:“虽然现如今形势这样紧张,但是苦中作乐也是应该的,若是……”他看了欧阳云阔一眼,“既然沈丫头历尽艰险找到了你,越不能辜负她,你们的亲事什么时候办,爹这里自是齐备的很。”

欧阳云阔一顿忙道:“孩儿谢过义父……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仓促……况且……”

单老爷子不禁好笑,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在儿女私情上面过于拖沓,优柔寡断,他要想法子帮他一把。阔儿倒是不急,而是他却很急,暗门应该要有一个小门主诞生了,否则没有孙子的晚景自己该是何等的凄凉?

“好了,你且去吧!你那兄弟却已经等不急要同你拼酒呢!”

欧阳云阔想到了楚天,不禁唇角微翘,这个兄弟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

芙蓉镇临江楼中,窗户紧闭,内堂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只不过比之前略淡了许多。锦塌上端坐着一个人,胸口裹着一层新换上来的素纱。一边换下来的素纱却是血迹斑斑,医官看着君骞的伤口不停的吸着冷气,若是再差那么一分,就刺破了心脏。

“侯爷,好了!只是侯爷最近决不能再喝酒了!”

“嗯!你下去吧!”

“是,”医官缓缓走出了轩阁。

君骞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打开了窗子看着远处浩渺的江水。

“芃儿,你找到他了吗?呵!这一次我不光要夺回你的人,我还要夺回你的心!若是能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给你杀几次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来……”

第269章 回京

过花林,过石桥,穿小径,来到一座临江的小楼前。小楼檐下一块匾额,写着“云锦楼”三个墨绿篆字。楼下前后左右都是茶花。

茶花丛中,沈苾芃一袭银色碎花衣衫,垂首拿着一柄铲子给茶花松土,一边的素锦身着一身银色劲装抱着肩百无聊赖的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沈苾芃许是累了,停了手向这边望了过来,却看到了小径上站着的欧阳云阔。他一生简约青衫,妥帖修长的身姿,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欧阳大哥!”沈苾芃笑着将铲子扔在了地上,走了过来。

欧阳云阔看着她最近因为逃亡略有些发黑消瘦的脸,还有她眉眼间怎么也掩饰不掉的疲惫,心头一痛。

“芃儿,最近身子可好多了?”

“好多了,欧阳大哥呢?可好些了吗?”沈苾芃看着他的脸。

“好多了,”欧阳云阔将手里提着的包裹提到沈苾芃面前,“清镇的绿豆酥,你和素锦尝尝,我同楚天在这里时很喜欢吃。”

“谢谢,”沈苾芃接了过来,转过身却发现素锦不知道何时已经躲开,这让她倒是生出几分尴尬来。

最近不知道为何,所有的人都在撮合她和欧阳云阔,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死去多时。

“欧阳大哥上去喝杯茶吧!”

“好!”欧阳云阔一贯的彬彬有礼,随着沈苾芃上了云锦楼,这是老爷子特地给沈苾芃和素锦单独辟出一座小楼居住。暗门中尽是一些粗鄙不堪的男子,这样两个娇俏的人儿实在不适合同他们住在一处,随后将她们安置在临江的小楼,四周派了人暗中保护。

这些日子来,沈苾芃每日里种种茶花,练练字儿,偶尔教素锦刺绣。这个却总是不成的。素锦倒是几次提出教沈苾芃几招防身之术,谁知道她体质太弱也就作罢。

沈苾芃从来没有这样安逸的过过日子,只觉得若是如此活下去也是上天对她的厚待。只是自己被牵绊的还是太多,平安喜乐与她还是一种奢望。

楼上陈设的很富丽堂皇。一副中堂绘的是孔雀开屏,两旁一副木联,写的是“漆叶云差密,茶花雪妒妍。”

沈苾芃找了碗碟将欧阳云阔带来的绿豆酥放在了上面,随即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刚奉了过来,手臂却被欧阳云阔擒住。

整个人落进了他的怀里,欧阳云阔身上淡淡恬静的杜若清香直入鼻端。

“芃儿!”他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都能安然相处的时间,再也不想错过给她一个拥抱。

这几日他着实匆忙,君骞已经发觉了清镇的异常。那些暗影早已经潜入进来,他一面布置门中事务,一面防着君骞的骚扰,还要想法子同那两个重要的人联系。他背负的责任太多,以至于没有一个单独和沈苾芃说话的时间。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儿。他只想同她说说话。她一定有很多委屈要说出来,而他也准备告诉她很多。

“欧阳大哥……”沈苾芃将头微微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什么也不要说,我只是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芃儿,君骞他对你……”

“不要说,不要说……”沈苾芃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欧阳云阔的身体有些僵直。君骞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死去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这一段儿时间她究竟在哪儿?欧阳云阔却发现沈苾芃每每提起这些不是搪塞过去便是微微发呆,他本来清雅的眸子却渐渐泛起一层冰霜似的冷意。若是君骞对她做了什么,他一定会让他万劫不复。

“芃儿,我不会问了,不管你有多么痛楚,你便来找我。我替你分担好吗?”

“欧阳大哥,”沈苾芃缓缓离开了他的怀抱,苦笑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告诉我吧?”

欧阳云阔沉吟道:“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衡阳山……”

沈苾芃一愣。心头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衡阳山竟然被君骞破了!”

“什么?!!”沈苾芃脸色顿时苍白如玉。

“别着急,你且坐下来,”欧阳云阔拉着她冰凉的手,心头的疼惜更多了几分,脸色掠过一丝暗淡。

他也没想到这个君骞太难斗了,不管是谋略还是武功,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处处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抬眸看着沈苾芃,叹了口气暗道此生君骞如果说还有克星的话便是芃儿了,可是他怎么忍心利用她,不,他办不到,他一定要好好谋划一步好棋。再也不能这样被动了,他以前总希望沈苾芃能活在简单快乐之中,向她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先如今看来隐瞒也不是好办法。一切都需要亲自去面对,他须得给她一个面对的机会。

“芃儿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一直以为《易武遗书》就在衡阳山脉,哪里知道当年易武高人将自己的衣钵传承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衡阳山,另一部分却也在海外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我只是没想到影门率先找到了那个小岛。谁知道在追逐你和楚天的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拿到了,奇书不在山中在水中。”

沈苾芃屏气敛声的听着,欧阳云阔显然在告诉她一些核心秘密,等着她去判断。

“这一下君骞越发的如虎添翼,甚至破了衡阳山中的重重机关,你爹怕是被他掳走了!”

“我爹……”沈苾芃瞬间了然,垂下了头。

“楚天已经告诉你了对不对?”欧阳云阔看着她瘦弱的肩膀,一阵痛惜,“芃儿,我会让你见到你娘亲还有你爹的。你放心,君骞不会对你爹怎么样的,他毕竟对你……”

“不要说他了好吗?我爹在北疆过得好不好?”沈苾芃试图绕开一切关于君骞的话题可是却徒劳的发现,君骞就像如影随形的噩梦,似乎要伴随她一生。至于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沈苾芃虽然担心,但她也明白君骞绝不会动他的。倒是她现在很担心身在边地的沈长卿,不知道京城中的风云突变有没有影响到他。

欧阳云阔一愣,随即明白笑道:“那可真是个很糟糕的……老头子 ……”

沈苾芃唇角不禁莞尔,能将欧阳云阔如此涵养极深的人气成这个样子,自己的这个爹倒也是不同凡响。

“来,坐下说,”欧阳云阔拉着她的手,小心坐在了竹椅上。

沈苾芃将手不露痕迹的从欧阳云阔的大掌中抽了出来,她现如今心乱如麻,最最关键的是她给不了欧阳云阔一个完整的自己。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应该能找到比自己好一万倍的姑娘与他相携一生。

欧阳云阔暗自苦笑,这几日他不停的试探,她却躲得很干脆。她苦苦来找他,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让他帮忙找到她的家人吗?难不成自己在她心目中却没有丝毫的分量吗?他突然有一种小小的挫败感。

“芃儿,沈伯父在边地倒也没有受太多苦楚,还替驻守边地的徐参将出谋划策,在边地屯粮设立互市贸易,倒是威望极大。加上……”他不得不顿了顿,君骞派过去的人倒是对沈长卿极尽照顾之能事,自己反而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他向来不会居功自傲,随即苦笑道:“君骞派过去的人很照顾沈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