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你随我来!”君骞的脚步加快了几分,他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心,就像这曲折的花径一样总是波折起伏。只是花径终有尽头,而他追逐她的小径何年何月才能抵达尽头?
“到了!”君骞负手而立,站在一处单独的小楼前。
沈苾芃一愣,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种黑暗地牢。血腥惨叫,而是一座安安静静的小阁楼。四周种满了凤尾竹,小楼前倒是看守颇为严密,看到君骞后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请!”君骞带着沈苾芃走进了阁楼中。陈设颇为雅致,一律花梨木家具,摆满了书籍古玩。甚至还有狄水部落特有的刺绣纹饰,都是妥帖异常。
暖阁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被困在池中的游龙,似乎在不安的散着步。隔着珠翠的帘子,沈苾芃犹豫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里面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君骞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进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地躲在外间,西南平叛后的那场仗。不知道多少西南部落的首领想要杀掉他。何况狄水部落的钟离墨与自己又有那么多瓜葛。
“钟离先生,我今天带了一个人给你。”
那个人停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了珠帘这边,沈苾芃的手缓缓将珠帘掀了起来走了进去。
那人身着一袭灰色布袍,四十五六岁的年纪。只这么一转身之间,便有着轩轩高举之概,虽然举止像一个文士但是身上却有一股经年累月练武沉淀下来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但是他的五官实在是太可怕了,刀疮剑疤少说也有十来处。他的头发也是白了几分,看起来分外的沧桑,但是眼眸鼻形却是同沈苾芃有几分相似。
“清儿?!!”那人的神情再看沈苾芃后竟然一时间痴惘起来。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腿部却显得有些微瘸。近处看来那人的身体确实显得有些僵硬,动作也不太灵活。
沈苾芃突然之间茫然不知所措,珠帘外面的君骞紧张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几次猜测这人必定同芃儿颇多牵扯,可是现如今真真实实看着人家父女相认还是令他感触万分。所幸这几天将他从衡阳山脉请到了芙蓉镇。他又派了医官多加照顾,起居饮食伺候的分外妥帖。
待看清楚走进暖阁中的人年纪毕竟很小时,钟离墨才发觉自己许是认错了人。只是这个女子同梅清竟然是如此的相像,看起来也分外亲切熟悉。
“爹!”沈苾芃缓缓跪了下去。
“你……”钟离墨茫然的后退了几步,当年自己与梅清新婚不久。梅清出去在溪边洗衣服,从此竟然分离那么久。何曾有过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啊!
“爹,”沈苾芃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抬起溢满了眼泪的眸子,“爹!我是梅清的女儿!”
钟离墨瞬间了然了,怪不得会有熟悉的感觉,仿佛前世注定了这一场相会。
“你是……梅清……的女儿?”那人的眼眸中溢满了眼泪,因为不相信而显得脸色苍白,又因为这喜悦来得太过突然而显得有些麻木。
他脚步虚浮,摇晃着身子疾步走了过来,忙将沈苾芃从地上扶了起来。那双老泪纵横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视着,这便是梅清的女儿吗?
“乖孩儿!”钟离墨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想他一生为情所困。本来娶了娇妻,青山绿水,小池方糖。谁知道田园生活竟然被部落之间的纷争所取代,更没想到的是那个靖安侯竟然会将自己的妻子掳走。从此半身厄运缠身,半生噩梦不断,谁知竟然天赐一个孩儿给他。
而且是如此乖巧美丽的孩儿,眉眼间带着梅清的神韵,轮廓间却传承了自己的骨形。他的女儿,是他的女儿……
“乖孩儿,乖孩儿……”钟离墨太过激动竟然放声痛哭。
沈苾芃也是悲从中来,父女两个除了相拥而泣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珠帘外面的君骞眉间掠过浓浓的不忍,转过身看着外面阳光下的春景。
沈苾芃乘着这当儿压低了声音道:“爹爹,随孩儿离开这里吧!”
钟离墨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君骞,他实在不明白,那个凶神恶煞的飞虎将军对他为何如此礼遇。此番看到了刚刚相认的女儿神情颇为古怪,心中猜到了几分。
但是现如今的形势,女儿如此一说,倒也不便相问。她既然能来这边找寻自己,并带自己离开,定是有她的道理办法,只要随着她便是。可恨的是自己现如今形同废人,若是放在当初天下能拦得住他的高手还真没有几个。
沈苾芃左手擎着匕首,颈项上的伤口在钟离墨来看历历在目,不禁心头一怒,想必这个飞虎将军定是对自己女儿做了什么。可是看着他对女儿的那抹深情又让他迷惑不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芃儿!这便要走吗?”君骞的眼眸中还是忍不住落寞下来。
“君骞你还要拦着吗?”沈苾芃握着匕首的手指紧了紧。
君骞垂下了头:“外面有备好的马车,还有你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钟离墨了,顿了顿,“还有令尊需要的一些药材。”
沈苾芃点了点头,带着钟离墨走出了小楼,果然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还有二三护卫。
“君骞……”
“请!”君骞无视沈苾芃的愤怒。
“你这算什么?”她指着护卫。
君骞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这样上路,我不放心一些!”
“君骞你说过不拦着我给我自由的!”
“我是说过,”君骞款款向前走几步,“可是我更担心你的安危!若是与你的安危比起来,我宁可将你禁锢在这里让你恨我一辈子。”
钟离墨的脸色渐渐沉静如水,伸出手悄悄拉了拉沈苾芃的衣袖。沈苾芃一愣猛地想起来,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找娘亲,闯荡了那么多地方,甚至是皇宫,想必这诡谲的江湖根本难不倒他。
父女两竟然在一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沈苾芃咬了咬唇转过身冲那些影卫瞪了一眼:“还不让开!”
影卫们让开一条通道,沈苾芃扶着身体多有不便的钟离墨上了马车。君骞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渗出一抹不舍,猛地几步追了过去,一把将车帘掀了起来看着她。
“芃儿!若是外面不好便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来,好不好?”
沈苾芃尴尬的避开了君骞灼热的视线,将帘子从里面扯了下来,君骞深情的眼眸被挡在了外面。
她刚一抬头却对上了钟离墨审视的眼神,脸色微窘,极不自然的别过了脸。
“你叫芃儿?”
“回爹爹的话,孩儿现如今姓沈,名苾芃!小字芃儿!”
钟离墨神色微怔,随即释然,沈长卿对他的妻女有活命之恩,那样一个纷乱的年代,随着沈家姓,却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
“芃儿,你想带着爹去哪里?”
“去找娘!”沈苾芃咬着唇,眼眸中又渗出泪意来。
钟离墨神色一变,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吓人。87book小说下载
沈苾芃叹了口气,欧阳大哥等人害怕浑身是伤的爹再去皇宫中找娘,一直将娘还活着的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他唇角哆嗦着:“芃儿,告诉爹……你娘是不是还活着?”当年两个人一起从山崖上坠下,他早已经对梅清不抱有生的希望。他坚持着活了下来是因为他要给梅清报仇,他虽然是一个废人,但是这不妨碍他帮助欧阳云阔改进那些机关,进而在衡阳山学到那些更精巧的杀人法子。
沈苾芃点了点头:“娘亲就在慕容旭的手中,也就是现在德隆帝的手中,只是咱们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德隆帝和君骞的人……”
“孩子,这些都不是障碍,”钟离墨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第276章 宰辅
初阳在山,照得半天云彩红中泛蓝,蓝天薄雾,美艳难宣。北方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春寒,沈苾芃穿了一袭厚重纱衫,披着银色缂丝披风站在钟离墨的身边,望着远处辉煌的京城,感慨万千。
“爹!我们走吧!”
“芃儿,”钟离墨慈爱的看着沈苾芃,这一路上他使尽了计策,玩儿出了千般花招才将君骞派来的影卫甩脱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怎么得罪这个厉害对头的,一路上看她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每每问起来却又不肯明说。许是女孩儿家的心思,等见着她娘亲就由她娘亲问吧。
“爹!”
“此去京城可想好对策了吗?”
沈苾芃却是一片茫然,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娘亲在宫中,却不知道该如何混进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面。
钟离墨神色凝重突然问道:“你义父……”
沈苾芃一愣,随即道:“我爹爹……”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忙改了口道,“君骞说沈家现如今已经平反,义父不日就要回京,按着这些日子推算来,估计也让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
钟离墨听她喊着沈长卿爹爹顺口至极,倒是喊自己这个亲爹却有些别扭,一时间心头黯然了几分。随即暗道这也难怪,沈长卿将自己女儿抚养成人自是万分的艰辛,自己这几年却都做了些什么?几乎一事无成,连着天伦之乐也少了几分。幸亏这个孩子也是长情的,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让他于这世态薄凉下享受到了父女情深。
只是此次进京,想要见到梅清一眼,更是困难几分,想他与梅请情投意合,却数次劳燕分飞。一时间心头竟然难过万分,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俊雅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爹!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沈苾芃忙扶着他苍老的手臂,随即转过身,“爹,我去取些药来!”
“芃儿。”钟离墨喊住了她,扫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早已不是君骞送给他们的那辆。
“爹?”沈苾芃停了脚步。
“芃儿,现如今既然进入京城就不能太过张扬了,我们先找一处地方避起来。大隐隐于市,爹的计划是将这马车在近郊变卖了银子。你这身衣裳也要换了去,扮作寻常女儿家的模样。
“嗯,女儿这便去准备!”
乘着天色尚未全亮,钟离墨父女两个扮作了进城卖草药的乡野父女,缓缓走进了京城。沈苾芃垂着头。看着城门口那层斑驳的青石地面,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踏入了京城?寥寥可数的几次入京,每一次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京城中依然繁华如故,东西坊市的店铺接连不断,好似他们的热闹并不受改朝换代的任何影响。
坊间打莽式的。走彩绳儿的招摇过市,城隍庙门口捐香火钱祈福的,到观音庙求子的,小贩们各色杂物件儿的,应有尽有。
沈苾芃头上罩着蓝色帕子,脸上带着从楚天那里偷偷拿了的人皮面具,穿着宽大肥硕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整个人土里土气。畏手畏脚倒也不引人注目。她躲在了钟离墨的身后,看着爹将那筐草药摆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芃儿,”钟离墨瞅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群,“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能知道你想要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一边几个贩夫像是为了证实钟离墨话语的正确性。嘴巴里便迸出一个父女两绝对感兴趣的词儿。
“听闻公告已经发了的,沈大人要回来了吗?”
“可不是嘛!靖安侯爷亲自带着人收拾沈家在京城中的那处老宅子……”
“啧啧啧……靖安侯爷啊!听闻已经成了国公了,啧啧……还不到三十岁……”
沈苾芃指尖一凉,他竟然回京了,这么快?
钟离墨似乎觉察出了女儿的讶异压低了声音道:“他们走的是官道。自然是要快一些,只是沈大人回京……”
沈苾芃咬着唇,心头的牵念再也压抑不住,上次一别不知道何时能见,此番见了面却已经是物是人非。可是君骞这样抬举沈家的人,岂不又是将沈家拉入了世事纷乱之中。
“爹……”
“嘘!”钟离墨示意她不要急躁,听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沈大人素来刚正不阿……这下可好了……”
钟离墨同沈苾芃又听了一会儿,具是一些乡野趣闻也无大的用处,这期间竟然也做成了几桩买卖得了些银子。
父女两倒也不缺钱,君骞给的那百两黄金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钟离墨眼看着艳阳高照。知道女儿身子弱受不了,随即收拾了摊子带着沈苾芃转出了城隍庙门口的坊市。顺着一些背巷走了几许。
寻着一处牙行花了几两琐碎银子盘下了一处极其破烂不值钱的院落,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能住人,这样倒也无人关注这对父女。左邻右舍问起来便说是来京投亲失了联系,不得已暂住京城等候消息的落难之人。
这样子住了大约几天的光景,那天在市井上听到的传闻却真的成了真。沈长卿回京了,靖安侯爷君骞专程在城门口迎接,德隆帝下诏沈长卿官拜宰辅,负责革除弊政。
沈苾芃伺候着钟离墨喝了半盏药后,心头的惶急溢于言表:“爹,这该如何是好?君骞明摆着将义父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依着义父的性子,自是要得罪了那昏君不可!到那时想要脱身也是很难了!”
钟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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