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君骞缓缓抬起了手,拭去了沈苾芃脸上的泪痕:“别怕!芃儿!你只管用力刺进来便可!”

沈苾芃瞪大了眸子,看着那张俊逸出尘的脸,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沈苾芃的唇角咬出了血,德隆帝显得不耐烦了,抓着沈苾芃的手将剑锋刺了进去。剑锋刺进半寸,血染红了君骞的衣襟,枣红色的锦袍此时变成了暗红,像盛极的艳梅。

“等等!”沈苾芃突然大吼一声,眼神盯视着君骞的凤眸。看着那汪似水深情,突然冷笑道,“这个人与我有灭族之恨,不劳烦陛下逼着,我自会动手。”

“哦?”德隆帝一生以折磨别人为乐。这样的乐子他倒是愿意花个一刻钟来观赏。但是他箍着沈苾芃的手腕却是丝毫没有放松。

“美人的提议不错,朕很是喜欢。”

君骞突然从沈苾芃清冷憎恶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点星光,抑或是一个暗示。只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沈苾芃猛的拔出了刺进君骞胸膛半寸的宝剑,君骞顿时跃起顺势一掌将德隆帝拍飞了出去。

“护驾!护驾!”这一变故突起,连君骞都诧异自己和沈苾芃竟然也有如此默契的配合。若是自己没有看懂沈苾芃的意图,若是沈苾芃没有奋力拔出宝剑带起来的那股子气势被自己所用。这一次他可真的要去阎王殿那里报到了。

只可恨的是,自己受了伤,刚才那一掌并不能伤了德隆帝多少。

德隆帝勃然大怒:“将这两人杀了!”

君骞此时紧紧将沈苾芃揽在怀中,接过了她手中的剑,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垂眸看着她依然含着泪意的眼眸。

突然他的唇在沈苾芃的额头间轻轻碰了碰。根本无视四周密密麻麻围上来的护卫,只是附在沈苾芃耳边缓缓道:“别怕!有我!”

“君骞……”沈苾芃动了动唇,又忍了下去,此时若是告诉他他已经做了爹,岂不是扰乱他的心神。若是今日命苦。二人冲不出去,好得一家人也算团聚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别怕!芃儿,我会让你活着出去的!”君骞猛地将沈苾芃负在了肩上,“芃儿,闭上眼!”

沈苾芃从来没有在君骞面如此顺从过,她趴在君骞宽厚的背上,两只手臂紧紧抱着他结实的颈项。他锦袍的领子磕着她的脸颊,清凉一片,还有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的味道和着血腥的味道浸润了她整个灵魂。

“君骞我好傻!我以为娘亲……君骞我对不起你……”

“乖!别说话!睡一觉!为夫替你出气!”

“君骞……”

“还有什么说的,一并说来,再不说为夫怕是没机会听你说了……”君骞边低语边冷冷瞪视着四周的护卫,很多人还做过他的属下,人人都知道君骞剑术天下一等一的高,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来。

沈苾芃附在了君骞的耳边轻声道:“君骞……若是能活着出去,十里红妆,我在沈家等你!”

“好!你等着我!”君骞的凤眸中已然一片赤红,却在眼角滑落了一滴泪珠,溅在了青石地板上与那血水交融到了一起。

“君骞……你一定要来!!”

“芃儿,我一定来!!你等着我……”

君骞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拔剑在手冲了出去,沈苾芃趴在君骞的肩头看得清楚。眼前血光乱迸,耳边惨叫连连,血腥气弥漫而来。她忍不住心头的恶心,默默闭上了眸子,将头紧贴着君骞的厚实脊背。

多少次了?她恨了他多少次?他救了她多少回?她负了他多少情?他欠了她多少的债?算不清了!实在算不清了!天地万物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所依靠的这方天地。他为了她舍弃了天下,舍弃了一切到手的尊荣,甚至还要舍弃了性命。

她突然想起了那一夜,欧阳云阔同她坐在密室中。

“芃儿。如果这一次功成名就,你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她微微一笑:“我想求九殿下,也是未来的九五之尊一个恩典,放君骞一条生路,我想和他在一起,归隐山林。”

喊声越来越密,君骞的身体被鲜血浸染,背上的沈苾芃浑身也被溅满了鲜血,却在君骞的掩护下不曾伤到分毫。

眼前已然是悬崖绝壁,深谷中的山林郁郁葱葱。目不能及。身后的追兵缓缓逼了过来,在君骞和沈苾芃的四周围成了一个扇形。

君骞缓缓跪倒在地上,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数不清自己刺杀了多少人,也数不清自己身上的伤口有多少。

沈苾芃将失血过多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君骞紧紧抱在怀里。神情凄苦至极。突然想起了当年娘亲是不是抱着力战而竭的爹爹,也是这样的绝望?

“呵呵呵……君骞,我还是低估了你,竟然还能挣扎着跑到这里?”德隆帝缓缓走了过来,“不过,美人你要是还不想死的话,就到朕身边来。呵呵呵……”

君骞忙忍着痛试图将沈苾芃护在身后,却连胳膊也几乎抬不动了。

夕阳西斜,风吹晚林飒飒作响,更是平添了几分萧杀。沈苾芃的一袭素裙被染成了嫣红,同一身红衣的君骞竟然出奇的登对。

她紧抱着君骞,缓缓向悬崖边挪去。

“芃儿!!”君骞突然扣住沈苾芃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紧握着,凤眸中的流光渐渐淡去,似乎生命在缓缓流逝。

“君骞!你要不要紧?”

“芃儿,”君骞的唇角微翘,脸上却是再无半分血色。失血过多几乎将他最后一点儿生命的气息耗尽。

“芃儿,听我说,”他压低了声音,“不要管我了,德隆帝这个人我很了解,素来喜欢美色,你若是服个软,以你的姿色他定会……”

“呵呵呵……”沈苾芃唇角苦笑,脸上却显出了几分果敢坚毅,“君骞,莫非我沈苾芃在你心目中竟然如此不堪吗?”

君骞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却被沈苾芃抱着猛地向后跳了下去。

京郊的皓然亭,是九殿下曾经配给欧阳云阔的一处僻静院落,虽然称其为亭子,却是一处不小的院落。院落亭台楼阁,应有尽有,至从沈长卿应了君骞的提亲,欧阳云阔便搬出了沈家。

一来沈苾芃的漠然令他心头却是不太好受,另一方面君骞那人的警惕性很高,若是给他发现了也是不好了的。

此时沈长卿,钟离墨和欧阳云阔坐在了一个宽袖博带的白衣文士对面,那文士竟然是陈阁老。几个人围着一张棋盘,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陈阁老指着未下完的一盘残棋缓缓道:“棋道合于人道,人道合于天道,棋子三百六十,合于同天之数,黑白相半,合于阴阳之变;局方而静,如同地安;棋圆而动,如同天变!兵凶战危,不能轻启杀机……德隆帝虽气数已尽……”

“门主!”暗门护法御魔突然闯了进来,“门主,宫城有变,靖国公闯入琼林苑竟然与……”他看了一眼沈长卿和钟离墨,“竟然与沈小姐双双跳了悬崖!”

“什么?!!”欧阳云阔登时脸无血色。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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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重生,我的命运我做主。

第287章 十夜【加更】

山月扯破云层透出半张脸,寒光泠泠,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松林,云杉高耸,树影朦胧。春季的干花葵种满了山坡,大片大片沐浴在月光之下,由白渐红,一路漫开,像云里裹了烟雾。

“芃儿!芃儿!芃儿!……”一阵阵悠远的的呼喊却又近在眼前,沈苾芃动了动身子,却似乎被什么紧紧禁锢着。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眩晕的感觉阵阵袭来。

沈苾芃觉的眼皮沉重得厉害,分明听得有人喊她却睁不开眸子。

“芃儿!芃儿!”那喊声渐渐焦躁起来,带着入骨的深情还有十分的恐慌,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在咆哮。

一阵剧烈的摇晃让沈苾芃终于清醒了些,她突然很后悔清醒,因为身子火辣辣的疼,每一寸皮肤,每一节骨头都几乎要被碾碎了一般。

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眸,却对上了那双炽热的凤眸,看到她醒来后凤眸中滚动着巨大的惊喜。那种感觉像是他得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一样,又像一个赌徒赌赢了整个天下一样,激动,兴奋还有一种感谢各路神仙上苍厚爱的虔诚。

“芃儿……”他喘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君骞……”沈苾芃不可思议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她此时发现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跌落在了一处斜坡上的杉树林中。

“君骞?君骞!”沈苾芃突然发现紧紧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君骞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月影重重下,沈苾芃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君骞竟然能在那样直落的危急关头将她护在怀里。她忙挣扎着从他几乎僵硬的臂弯间挣脱出来,猛地探手伸向了他的胸口。入手粘滑,在月光下竟然是满手的鲜血。

“君骞!!君骞!!!别睡!!你醒过来!!”沈苾芃慌了,拼命的去摇晃君骞的身体,没有一丝反应。

“混账东西!你快点儿醒过来啊!!!醒过来!!醒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来,沈苾芃几乎要疯了。情急之下沈苾芃的巴掌在那张已经沾满血迹的俊脸上狠狠给了几记耳光。

“呃……”君骞微弱的心跳缓缓复苏,苍白的眼睑缓缓动了动,强行忍着千般沉重睁开了些。

“呜呜呜……”沈苾芃扑了过去,抱着他的颈项痛哭。眼泪将他有型的脸颊上冲出了蜿蜒细小的红色印记。

“芃儿……你……是不是打了我?”君骞抬起了艰难的手臂抚上了她几乎被鲜血粘在了一起的发梢,轻轻捋了捋,“为夫怎么觉得……脸疼?”

“我……”沈苾芃忙掩饰道“没有……君骞……你不要睡过去……千万不要睡过去……”

沈苾芃随父亲阅览医书明白,此时若是睡过去,怕是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好……”君骞只觉得眼皮沉重,为了救这个女子他耗尽了身上的最后一点儿力气,其实他真的很想睡一觉。

“君骞……我怕……你不要睡……你睡过去了我怎么办?”

君骞猛然间清醒了许多,是啊,自己即便再怎么累也不能睡,刚刚看到她昏迷了那么久。他几乎要绝望了。若是自己撑不住了,她怎么办?在这野兽横行的密林中,芃儿那样娇弱的一个人怎么能活下去?既然上苍怜悯他们,让他们两个人还有半口气存活着,那么他也一定要让自己和芃儿活下去。

“芃儿!”君骞吐出一口气。“别怕!有我!!”

沈苾芃顿觉安心了些,猛然想到什么,忙抬起身子,手臂探向了自己的腹部,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不禁苦笑,自己究竟怀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这样的情境之下竟然安然无恙。只是今夜夜色浓厚。却不能看清四周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和君骞究竟落到了何处。但是隐隐约约却觉得没有落到谷底,而是一处很罕见的缓坡上。罢了!只能等到明早太阳出来后再作打算。

“芃儿,”君骞闷哼了一声,似乎挪动了一下身子,给沈苾芃空出一个地方。“躺在……为夫身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虚浮,但是他只要能说话还是令沈苾芃安心了不少。她忍着浑身的痛乖巧的躺在了他的臂弯中,血腥的味道和着松林的清香阵阵袭来,树影中摇晃的月色让这一切显得极不真实。

“芃儿……”君骞微喘着。将涌到喉咙间的血强行咽了回去,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一定要说点儿什么,让她安心的度过这深谷中的第一个夜晚。哪怕自己真的不能存活在这世上,那么这一刻他一定要让她安心。

“芃儿……”君骞忍着阵阵袭来的冷意,“芃儿……等这一次能活着……活着出去……我一定抱着你走过礼孝忠恕君家的四座牌坊……好好……拜一次天地……欠你的那些……芃儿……我一定还给你……”

“君骞不要说了……”

“芃儿我……终于等到了你……真的……等得我肝胆俱裂……呵呵呵……”

沈苾芃的手缓缓寻到了搁在身侧君骞的那只大手,却是冰的要命,她紧紧握住:“人生就是等与被等两种状态,用来测量彼此间距离的,不过是人心罢了……君骞……我到如今才测量明白,你是否怪我?”

“怎么会?”君骞猛地咬着舌尖,他刚刚几乎要睡着了,不能睡,不能睡,好不容易两个人能躺在一起,没有猜疑,没有憎恶,这样开诚布公的聊聊天,谈谈心,不正是他一直在追求的吗?

“芃儿,我不会怪你……你也不要怪我……那些惜别以花期为诺的男女似乎都是错过,因过而错,因错而过……芃儿……我与你却从不以花期为诺……我与你是以生死为诺……与你……我绝不会错过……便是找到天涯海角……我从来都不允许自己错过你……因为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样走下去……”

“芃儿……”君骞觉得自己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