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芃儿……”君骞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其实他伤的很重,从悬崖上被沈苾芃拖着跳下来的时候他用剑紧紧扣着坚硬的岩石。跟随了他大小无数次征战的青龙剑硬是被他生生嵌在岩石中折断。
他曾经为了沈苾芃查探过这片悬崖,她的生母梅清曾经从这片悬崖上随同她父亲摔落下来,两人却意外生还。他当时便发现了这处地方并不是很直的陡峭的崖壁,反而是一个缓坡。若是能被那些山林缓冲一下,掉下来生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从琼林苑的景泰殿杀出重围的时候,君骞就已经明白这一次自己绝难活命。他鬼使神差想到了这一处地方被逼到了芃儿爹娘当年跳崖的地方,他要最后赌一次。但是却不忍心芃儿随着自己赌这一次的生死。只是没想到……芃儿竟然替自己决定了这一次的赌局。竟然抱着他跳下了悬崖。
君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庆幸的是她竟然愿意为自己去死,悲哀的是这样的幸福来得太迟。竟然是以两个人的生死赌约为代价,他君骞从来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但是君骞现在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尽管有青龙剑扣着岩石缓冲了下,但是为了不让她受伤他生生的以自己的背落在那些像刀剑一样的锋利岩石上,又狠狠跌进了松林中。他不能放手,始终将她托举在自己的怀里,坚硬的枝杈几乎将他的脊背刺穿了。
他只觉的整个身子里的血液快要流光了。冷得要命。他强行咬着舌尖不要让自己睡过去,他尽量让那绝望的颤抖不被身边的芃儿发现。他不敢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尽管他此时多么想揽她入怀,因为他害怕芃儿发现自己几乎抖得不成样子的秘密。
“芃儿……”君骞提起了仅有的气息,“芃儿……每个人都有十夜的生命……第一夜出生……第二夜成长……第三夜偶遇想守护的人……第四夜珍惜想要守护的人……第五夜失去那个想要守护的人……最后……死亡……剩下的五夜便是……无法渴止的思念……芃儿……我的好芃儿……你可知我对你的思念何止是那五夜……我是真的怕了……”
他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圆的月亮透过满天莲花云,将清幽朦胧的纱幕幽幽洒落下去,层层叠叠的树,都被淡淡的水银抹刷了。君骞满是血迹的脸,苍白又带着幽暗。
沈苾芃仰望着月色紧紧抓住他的手:“君骞……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喜讯……我们有孩子了……”
“……”
“君骞?”沈苾芃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忙翻身看着他的脸,却如死人一样灰白。
“君骞!你怎么了?不要睡啊!!你听到没有!!!快醒过来!!君骞!你为何又要骗我?你说过你不会睡过去的!!君骞!”
玉华山脉谷底。一袭白衣的欧阳云阔,眼眸中满是血红的血丝。他疯了般的搜查谷底的每一寸角落,身上白衫被划破了无数条口子。
“门主!德隆帝的护卫也来搜查了!要不要躲起来!”
“来得正好!杀无赦!!!”欧阳云阔神情狰狞面色早已经扭曲,“传我命令楚天速速赶回京城!江南十三道府州县的徒众,能尽快赶过来的,尽快赶来!我要将这谷底翻一个底朝天。芃儿她不会死的!”
“可是老爷子的命令是协助九殿下……”
“滚他娘的!!!”欧阳云阔第一次爆粗口,他的眼睛血红,“让我做这门主便听我的!否则爷一个人去救她!你们不要跟着!!”
他凄怆的背影缓缓深入密林。
第288章 守护
久违的阳光终于洒进了密林中,耳边是泉水叮咚的低吟,君骞缓缓睁开了眸子,他眼中却没有阳光静好,映入眼帘的反而是一片片晃动的影子。
待到他挣扎着睁开了整个眼帘的时候,却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沉沉的山洞中,山洞不是很深,偶尔会听到几声单调的滴水声。君骞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却发现沈苾芃靠在洞口的位置。纤弱的身子如杨柳般婀娜多姿,她的头微微靠在潮湿的洞壁上闭上了眸子,面孔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苍白。如一朵刚刚绽放开的白玉兰花,清丽动人,从骨子里透出几分潋滟来,是一种令人心动的惊艳。
君骞的风眸中掠过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个女子昨夜是怎么将自己从鬼门关中救了过来,又是怎么将自己这么大的一具躯体拖进了这个狭窄的洞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断了,再仔细看着自己的身上,到处缠满了素色的纱带。
他不自禁又将视线投向了洞口中那个令自己心疼万分的女子,此时发现她的双腿几乎裸露在染着鲜血的罩裙外面,原来她将自己的衬裙撕成了碎布条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她光滑的腿上到处是划伤,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液已经拧成了血痂,连胳膊上也是划伤。
君骞再也忍不住了,心痛得要死,强行将自己从地上挣了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这一挣扎竟然将自己的伤口狠狠牵扯。他不禁闷哼了一声,却惊醒了沈苾芃。
“君骞!你醒了?”沈苾芃下意识的爬了过来。
“等等,芃儿,你手里是什么?”君骞却发现沈苾芃手中握着半截剑梢。
“哦,你的青龙剑,”沈苾芃挥了挥锋利的半截青龙剑,一端用自己身上撕下来的碎布条裹了起来。剑锋上沾染着血迹。
“告诉我……我……”君骞发现自己再也问不下去了,沈苾芃挪开的洞口处清晰地躺着半截手臂粗细的蟒蛇。
沈苾芃挤出一丝苦笑,不好意思的挥了挥半截剑锋:“君骞,我不是故意要吵它睡觉的。我估计它也是刚睡醒,不怎么灵动才落在了我的手中,也真是罪过……但是我也没法子……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只能拼着命将它杀了……还好我看过了……无毒的……正好将这畜生的血喂了你喝……”
“别说了……”君骞的心似乎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这女子在自己昏迷的两天两夜中究竟经历了什么的惊心动魄啊!他伸出唯一能动的胳膊突然将她重重搂进怀里,“别说了……你要让我担心死吗?你疯了吗?万一你杀不了它怎么办?万一你不小心被它给缠住了怎么办?万一……”
“可是我当时只想一件事,君骞,”沈苾芃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君骞猛地怔住,叹了口气垂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髻:“不会有这个万一。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呵呵呵……我说过,芃儿,一切有我……”
沈苾芃从君骞怀里挣脱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红晕,显出几分苍白的妩媚。她理了理蓬乱的发丝。看了一眼洞口:“君骞,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个地方掉下来不会被摔死?”
君骞凤眸中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歉意:“我曾经来过这里,为了调查你娘亲的事,凡是一切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记得很清楚。”
沈苾芃垂下了头,看着外面被杉树过滤后的丝丝缕缕渗进洞里的阳光,叹了口气。轻轻将外面自己抱进来的青草在君骞身下做了一个柔软的垫子。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找点儿吃的,还有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对你伤口有好处的草药。”
“不可!”君骞猛地将她的手腕握住,“还是我去!”
“君骞,我去吧,”沈苾芃那天忍着浑身的痛将他就近拖入到了这个狭小的洞口。待等到天亮查看他浑身的伤势却发现他的身上的伤口处处致命,真不知道他怎么能留下这一口气活着。
在洞口的这两天两夜,他的身子一会儿烫得要死,一会儿浑身冰凉,睡梦中一直喊着她的名字。今早好不容易醒过来。已是万幸至极了。
君骞咬着牙,不管不顾胸前断掉的骨头刚要爬起来,却被沈苾芃紧紧按着。
“芃儿!”君骞的凤眸满是惊恐和不安,还有害怕和绝望。
“还是我去吧!这一次你信我!”沈苾芃刚想张口告诉他孩子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此处,他定是更不让自己出去了,也就作罢。等一切好起来再说,沈苾芃将他重新扶着躺了下去。
“芃儿,”君骞只恨自己在这样的情境下是如此的没用,紧握着沈苾芃的手比还是不肯放开,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密林中意味着什么。
沈苾芃转过头轻轻抽出了被他紧攥着的手,冲他笑了笑:“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带上这个!”君骞一向知道沈苾芃的倔强,也不再阻拦将身边的半截青龙剑交到了她的手里,突然惨然一笑,“芃儿,看来为夫今后该找个时机好好传授你几招武功了!”
沈苾芃一愣,刚想要说点儿什么,却被君骞的手臂勾了下去。他依然滚烫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略显干涩的唇瓣,凤眸中流淌过一抹坚毅:“芃儿,一定回来!日影西斜若是你不回来,我即便是爬着也要去寻你的,芃儿……别丢下我……”
君骞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像一个孩子似的细语相求,只求他的爱人能够活着回来。
“君骞!你放心,经历了这么多,我不会让自己这么容易死去……”她将后半句吞咽了回去,况且还有自己腹中的孩儿,她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去死。
沈苾芃由于受了君骞的倾力相护,虽然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但是却没有什么致命伤。她将君骞所在的洞口用树枝做了一些掩饰。随即捡了一根松木树枝撑着自己几乎疲惫至极的身子,也不敢走得太远,在沿途做了一些记号。害怕自己迷路。
当年义父每每回临安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去附近的小镇游历。还有娘亲被靖安侯爷带走后,义父带着她走遍了几乎大半个大燕朝的国土。她其实从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娇里娇气的大小姐,她的血液中更带着几分狄水部落那纯朴的勇敢和坚韧。
沈苾芃随同沈长卿种过一些草药。自是对这些生长在林中的草药熟悉几分。采了一些镇痛消毒的草药一并那些还很酸涩的野果,只可惜没有抓到那只野兔,她的体力实在是不支。眼看着阳光渐渐黯淡下来,她也不敢过分在野外逗留,匆匆往回赶。
远远看见用杂草和树枝掩饰好的洞口洞开,沈苾芃惊得几乎要晕过去,莫非什么野兽钻进去了。她踉跄着跑了进去,却也发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君骞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何时爬到了洞口将那些几乎腐臭的蛇肉拴在一条绳子上,试图能将那些林中觅食的鸟儿抓住。
他专心的等在洞口。眼眸中凝过了一丝专注的神情,看到沈苾芃后忙将手中的诱饵和竟然给他抓到的猎物抛在一边。
“芃儿!芃儿!”他爬了过来也不顾及身上早已经崩裂了的伤口,爬的太过急促腿脚发软,他竟然连爬都爬不稳,一个趔趄磕在了石头上。唇角竟然磕出血来。挣扎着起来还是一把将沈苾芃抓进了怀里,将她紧紧抓着,几乎要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君骞!”沈苾芃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激动,她从来没有在君骞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单纯的笑容。她见过的君骞大多时候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笼罩着,像一只躲在暗处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的野兽。但是此时他看着沈苾芃捧着野果和草药回来后,竟然挂着孩子般的笑容。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一切都金灿灿的。连他的脸都洒落了一层光辉。
“快躺下来!”沈苾芃带着些许嗔怪,将草药用碎石块儿捣碎了,细心的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芃儿,你的额角这边也伤了些,”君骞突然抓着沈苾芃的手,令她不能动弹。他将药汁儿轻轻抹在了沈苾芃的伤口上。他因为练武磨出了的老茧,轻轻触摸着沈苾芃的额角,颈项,锁骨上……每一道伤口。
“别闹了,君骞。草药不多你伤得比我重!”
“别动,”君骞的凤眸中掠过浓浓的疼惜,“留了疤便不好了,芃儿,你一定很疼吧?你这样子伤痕累累的杵在我面前,让我的心看一次碎一次,我的伤口怎么能好的起来?乖!别动!”
夜色来临,洞口处已然一片昏暗,君骞迫不过沈苾芃,不得不看着她守在洞口的附近。他何尝不明白,她此举是为了替他挡着吹进来的山风。虽然洞口已经被树枝遮挡,可是夜风凛冽,沈苾芃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芃儿!到为夫怀里来!”
沈苾芃的身子一动,有些僵直。
“来!到为夫怀里来!”君骞探出了手臂将她缓缓拉进怀里,突然将她双臂举着抱了起来。转身将她抱进里面,自己宽大的脊背对着洞口。
“乖!好好睡一觉!”
“君骞,不要对我这样好!”
“哪里有对你好,我是怕你乘我睡着了跑掉,你惯于逃跑,我只是害怕罢了!我这样抱着你睡,你即便是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第289章 敌友
玉华山脉几乎将整个京城绕了一个半弧,连绵起伏不绝,琼林苑所处玉华山脉的最东面,也是玉华山脉最险峻的一段。站在谷口处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