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世子爷今天略有些沉默啊!”三殿下笑道,“可有什么孝敬侯爷的好东西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
九殿下放下了酒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似乎对于皇兄的这种做法,颇不以为是。
君謇缓缓站了起来,沈苾芃担心的看着他略带颤抖的身体。她知道君謇是多么的隐忍,若是换了别人早被那痛入心骨的寒毒折磨疯了。
“殿下,父亲,謇儿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加之身体一向多病……”
安惠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晃而过的轻蔑神情,侯爷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嫡长子。想起了那个故去的温柔似水的女人,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只有身边的小妾编排了一个小节目,为各位助助兴罢了!”
三殿下没想到世子爷竟然没准备寿礼,而是让身边的小妾歌舞助兴,这也太寒酸了吧?好得也是世子爷,岂能这么拿不出手?不过也无可厚非,只得作罢。
“哦?本殿下拭目以待?”他笑的有些夸张。
沈苾芃同梅红垂着长长的粉色水袖立在宴会席间,两人均是蒙着薄薄的面纱。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也好有些遮掩。
第43章 轻舞
诺大的场面。突然出现了一对儿身姿绰约的佳人,也算是给这纷扰的宴会平添了几分颜色。君骞停了酒杯,盯着其中一位纤弱的紫衣女子,目光有些灼热。
莫非人生真的是不得全?他此时功成名就,却少了一位红颜知己。
梅红的呼吸有些散乱,沈苾芃却安静似古井之水,抬起了纤纤素手。一边的乐师开始奏乐,一首很清雅的曲子,出自于君謇的手笔。
登时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同铺洒纷扬的云霞,两人头上的珠环急促的泠泠作响,腰肢如柳,渐次仰面后俯而下,游廊边盛开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漫天花雨纷飞。
花雨散尽,两位侍妾的身后竟然出现了各色盆栽的花树。玉兰,海棠,牡丹,桂花,翠竹,芭蕉,兰八品还有……梅花……
“哗!”一片议论纷纷。
“这怎么可能?”三殿下指着淡粉色的梅花。
君謇微微一笑:“这是小妾们用彩纸剪了出来的,八种花树象征着‘玉堂富贵,竹报平安,’可称之为‘上林八芳’。”
“好一个‘上林八芳’,”九殿下拍手叫好,安阳公主撇了撇嘴。
沈苾芃与梅红缓缓退了下去,君謇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芃儿这个丫头果然聪明,这样的寿礼却是不俗。
九殿下款款站了起来,冲君謇微笑道:“久闻靖安侯府的世子爷,绝世高才,画功也是一流,不知道今日能否赏光?”
沈苾芃微一抬头,看向了丰神俊朗的九殿下,突然意识到这人许是出于好意才会如是说。显然见得,这宴会之上,庶子出尽了风头,嫡子却黯然偏立。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出手相帮,也不禁苦笑,岂不知这样做会让君謇更加疲累。
君謇缓缓起身,文雅地冲九殿下行礼道:“既然殿下高抬,君謇便恭敬不如从命。”
九殿下这一出倒是让安惠夫人很是意外,眉头微锁,君骞抬眸看着自己这位孱弱的兄长。宴席间已经摆上了一张素净的小桌,澄心堂特供的宣纸缓缓展开,几片落花轻浮在纸面上。
“今日孩儿为父亲献上一幅《松鹤图》,祝父亲延年益寿,福寿安康!”
侯爷微微点了点头,眼眸中带着些许欣慰。
君謇宽袖博带,挥洒着笔墨,不多时青松的轮廓便已经跃然纸上,灵动俊秀,画法超然。引来众人一片发自内心的惊叹,果然好才情。但是看向了他羸弱的身姿,无不暗自叹息。
沈苾芃安静地立在他的身后,心中紧张万分。
啪!君謇握着笔管的手指突然松了下来,整个人似乎要倒下了一般,随后款款站住。
这一变故突起,四周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但是看向立即恢镇定神色的君謇,又都将这惊呼压抑在了心里。他们不知道靖安侯府的世子爷在搞什么,只有他身后的沈苾芃看得分明。毒素已经攻心了,君謇再做最后的坚持。
梅红连忙同沈苾芃扶住了君謇,只听沈苾芃在她耳边交待:“扶稳了!”
沈苾芃再不敢多想,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已然来不及准备新的笔管,突然拔下了玉簪,几根青丝随着带下,连着被带下来的还有她脸上蒙着的细纱。
众宾客均是屏住了呼吸,没想到之前跳舞的小妾,摘下面纱竟然是这般绝色姿容。
沈苾芃用青丝绕在了玉簪上,且当羊毫,轻蘸颜色,在宣纸上一阵飞花琼舞。刹那间一幅完整的《松鹤图》映在眼前。
若说之前君謇定下的基色是那么的洒脱,此番沈苾芃点缀上去的仙鹤更是灵巧出尘。没想到这两人合力作的《松鹤图》不管从意境还是笔力上,都堪称完美无缺。
沈苾芃轻轻施礼,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如何,缓缓退至君謇身边将他扶着,坐回到了座位上。
正席上的九殿下看向沈苾芃的身影多了几分怅惘,这样绝色才女竟然甘愿做了别人的妾。他的表情看在了安阳公主的眼中,不自禁激起了一丝醋意。
安阳公主早已经听闻这新来的姨少奶奶不会乐理,看着她此时出了风头有些恼羞成怒。随后站起来笑道:“姨少奶奶果然好才情!”她故意将姨少奶奶四个字咬的很是真切,生拍别人听不到似得。
“只是这宴席之上少了丝竹之声终究不美,不如请姨少奶奶弹奏一曲助助兴?”
沈苾芃微微一笑,一边的梅红脸色微变,恼恨的瞥了一眼沈苾芃,这个爱出风头的女人。
君骞呵呵笑道:“安阳!一个人奏乐有什么意思,为兄已经雇了德云班,一会儿自是要唱堂会的。”
“二哥,那戏班子吹得好不令人烦恼,还是琴音淡雅些。”
君謇此时已经是半游离状态,冰凉的手透过宽大的衣袖紧紧握着垂在背后沈苾芃的小手。
“世子爷放心!妾身且叫他们住嘴便是!”沈苾芃缓缓从君謇冰凉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被握得生疼的小手。
她丝毫没有畏惧,款款走了出去冲四周看了过去,微微笑道:“既然安阳公主盛情难却,小女子便献丑了,只是……”
安惠夫人眉头一皱,侯爷却带着诧异转身问道:“这便是沈长卿的女儿?”
安惠夫人脸色微露尴尬应付道:“侯爷静养,謇儿的事情妾身便做了主,还请侯爷担待。”
“可是……怎么成了謇儿的小妾?这如何使得?”他与沈长卿是故交,没想到自己不问世事,身边的人却是这样胡闹。
安惠夫人面不改色:“侯爷想要责罚妾身,可以另选一个日子,这大庭广众之下,损了靖安侯府的颜面。”
侯爷缓缓闭了目,眉眼间竟然掠过一丝痛苦。
三殿下没想到这宴会是如此跌宕起伏,本想让君謇难堪替君骞出出气,只是这半路跑出来的小娘儿倒也有趣。
“可是什么?”
“回三殿下的话,”沈苾芃没有丝毫慌乱,礼数及其周到,“小女子抚琴可以,只是抚的琴必须是人间绝品,才能奏出韵味来。”
第44章 琴音
三殿下没想到沈苾芃竟然这样狂妄的口气,大笑道:“好有趣的小娘子!你的口气倒是也狂妄!来人!取本殿下的……”
“皇兄……”九殿下突然站了起来,笑道,“皇兄,臣弟倒是有绝世古琴,只是至今还没有碰到可赏玩之人,不如臣弟叫人取来。”
三殿下微怔,忽儿大笑道:“也好,皇兄替你做了主,若是这丫头弹得不错,就将你的古琴赠与她可好?”
九殿下微微一笑,三殿下明知道他喜欢收藏古琴雅乐,这分明是要让他忍痛割爱添不自在。不过自己的绿绮古琴,也未必是这个狂妄小丫头能抚得了的。
不多时九殿下派人取来了古琴,放眼望去果然是绝品。古琴上的冰弦闪耀着雪韵,根根如玉石般晶莹。
沈苾芃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一手抱琴,一手抚弦,只轻拨一下。泠泠清清,似水流淌,珠倾玉坠。
她挥起衣袖,素指轻抚,一阵空灵的乐声轰然响起,四周围观之人心神俱是一荡。
“琴音人音兮两俱渺茫,
桐焦凤尾兮丝弦空张。
千里流沙兮昔日凌霄,
可奈紫落兮东风不扬……”
沈苾芃朱唇轻启,竟带着袖长风而高吟,怀明月而悲心的曲调。
突然一阵箫声渗透了进来,也不显得突兀,清扬而起,似白云出岫,自空山漫来。沈苾芃心神一动,手指尖的动作加快,七弦幻影,划指烟飞。琴声与箫声完全融合在一起,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终于到了那最高处,突然戛然而止,余味隽永。
四周一片寂静,俱是听的痴了。此时宾客中缓缓走出了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黑发束冠,腰配青玉。一支玉箫攥在手中,神情慵懒闲适,看向沈苾芃的眼眸中却蕴满了关切。
君骞看到突然出现的男子,猛地从沈苾芃的天籁之音中清醒过来,狭长的凤眸掠过一丝阴冷。
沈苾芃忍着眼眸中的泪意,欧阳云阔终于出现了。果不其然,她也看到了欧阳云阔身后哥哥的身影,斜倚在远处一块雪白太湖山石上,穿了一件泼墨流水云纹的绉纱袍。身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极瘦极高。披着一件黑色布斗篷,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
九殿下情不自禁走下了正席,来到沈苾芃和欧阳云阔中间,回味无穷却又不可思议。
“思高山流水之雅事,忆春江花月之清音。真的是……好啊!”
三殿下意味阑珊,缓缓站了起来:“九弟,先前答应过的事还记得吗?你这绿绮可是要送人家了。”
“呵呵……”九殿下慕容珣看向了沈苾芃,露出一抹倾慕,随后笑道,“古琴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沈苾芃忙跪下磕头谢恩,随后抱着古琴轻轻看了一眼欧阳云阔回到了君謇的身后。此时应该想办法尽早离开,最好能带上欧阳云阔和自己的大哥,还有那个神秘的人。
“君謇……”沈苾芃轻轻喊了一声似乎要睡过去的君謇。
君謇缓缓点了点头,咬着唇,额前密集的汗珠出卖了他极端的痛楚。
“欧阳兄别来无恙?”君謇突然困难的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欧阳云阔第一次见到靖安侯府的世子爷,也是他深爱女人的夫君。神情中的落寞一晃而过,配合着君謇善意的谎言微微一笑道:“世子爷可好?”
君謇虚弱的点了点头,冲侯爷款款笑道:“父亲,这是孩儿的至交好友,今日是孩儿邀请来参加您的寿宴,还望父亲莫怪。”
“怎么会?”侯爷总觉得自己儿子有些不太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只是看他如此疲惫心中一痛,“既然是謇儿的朋友,又是如此高才。想必你们多年未见,便带着他回你的园子叙叙旧,不必要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君謇缓缓起身,再次冲侯爷磕了一个头,又冲两位殿下行礼。三殿下早已经不耐烦君謇的文弱,自是同意了他离席的请求。九殿下看着君謇身边的几个人,竟然心中生出些许的羡慕来,可是又不好意思跟过去,只得再做打算。
沈苾芃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顺利,欧阳云阔可以堂而皇之的走进半月汀。这下子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将绿绮古琴交到了身边跟着伺候的郁夏手中。自己跟在了君謇的身后,梅红刚要上前随着,却被陈妈妈拦了下来。
“姨少奶奶,老奴有事要找姨少奶奶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陈妈妈挡在了梅红的身前。
梅红一愣,看着渐走渐远的沈苾芃和君謇的身影,轻轻推开陈妈妈的阻拦:“陈妈妈有事稍后再说吧!”
“稍后不行,是一件急事……”陈妈妈突然示意几个粗使婆子走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梅红看了看左右幽深的巷口,此时早已经出了静园,加上宴会结束,那边的堂会开了鼓,人们都凑热闹去了,这里倒是安静无人。
“委屈姨少奶奶了!”陈妈妈知道事态紧急,沈苾芃交代下来,这个安惠夫人派来的女人必须要处理好,不能出半分纰漏。
梅红还没来得及责骂便被人塞进了一辆青帷车中,拉向了另一边的巷口。
君謇彻底晕了过去,沈苾芃紧紧拥着他的身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像一个绝命的沙漏。
她咬着牙忍耐着,君謇一定不能有事,他也一定不会有事。很快一行人到了半月汀,绕过望月堂,直接走进了丽明轩。
陈妈妈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绿罗和红裳搀扶着君謇躺在了竹榻上。沈苾芃将欧阳云阔引了进来,沈筠带着那个奇怪的陌生人也赶了过来。
“古木先生……”欧阳云阔对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分外恭敬。
那人的手伸出了斗篷,竟然有蒲扇般大小,贴身的丫鬟们将门从外面关上。陈妈妈眼巴巴的看着欧阳云阔请过来的上师,那人的手抚上了君謇的额头。
“准备一间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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