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安惠夫人的视线盯着葱绿色的官纱窗子,忍着心中怒火。话说打狗看主,君謇当着她的面儿赏了梅红十记杖刑,每一下犹如打在了她的脸上。
君骞一脸的沉默,冷眼旁观,好似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陈妈妈走了进来,缓缓走到君謇面前:“回禀世子爷,姨少奶奶昏死了过去!”
“罢了,抬回去好生养着,但是今后再不许踏出别院半步。”
“你们也好自为之吧!”安惠夫人甩了衣袖刚要离开。
“夫人,”沈苾芃抬起冰冷的眸子,“夫人……”
君謇眉头微蹙:“芃儿,累了,休息吧!”
他固然知道沈苾芃心中有千般委屈,但是现在还不是同安惠夫人彻底翻脸的时候。她身后的平武王,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预留三分颜面。
沈苾芃的眼神有那么一丝的失神,动了动唇:“已经立秋,残风败叶,路上仔细些走,郁夏代我送送夫人……”
“哼!不必了!”安惠夫人带着君骞走了出去。
郁夏和陈妈妈悄悄地从外面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了君謇和沈苾芃。
君謇冰冷的手掌轻轻触摸着沈苾芃包裹着的手上:“还疼吗?”
“呵!”沈苾芃突然躲了开去,“手疼尚且可以医治,心痛拿什么去治?”
“我知道你的委屈,暂且忍耐些,”君謇宽厚的肩膀靠了过来,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
暖暖柔柔的情绪袭上心来,沈苾芃感到一丝内疚。她明白是自己刚刚张狂了,安惠夫人的飞扬跋扈自有她飞扬跋扈的资本,而她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空架子般的夫君,她还有什么?
今日别说是废了她的手,即便是她的性命,她又如何?呵!沈苾芃苦笑,什么时候才能直起腰杆好好做一回人。
“别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君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惆怅。
“世子爷的毒可解了吗?”沈苾芃喜欢君謇的怀抱,带着些许安逸的味道。
“楚大师已经帮我全部祛除!”君謇叹了口气,“但是他却独自离开了,本来明日是最后一天,但是那几日你建议用雪参吊气的法子也起了作用。所以今天便全好了,只是……那人来去匆忙,竟没有留下来。哪曾想你这里出了事……不然楚大师的医术绝对可以让你完全康复。”
“世子爷别太过自责,妾身……”
“你放心,我一定寻遍名医,治好你的手……”君謇疼惜的掠了掠沈苾芃额前的发丝,“我……绝不负你。”
沈苾芃抬头看向了近在眼前的那双眸子,带着灿若星辰的一点明亮,纯净真诚犹如碧潭湖泊。一时间有些沦陷了进去。上一世,她只能把他当做遥在天边的晨星,现如今却真实的将他捧在手中。
“芃儿……”君謇的声音有些醉了,他缓缓俯身,滚烫的唇这一次印在了沈苾芃的唇瓣上。她的唇瓣如春阳下盛开的蓓蕾,带着一丝香甜。
沈苾芃闭上了眸子,君謇的吻缠绵悱恻让她想流泪。
“世子爷……”外面传来郁夏犹豫的声音。
君謇捧着那张巴掌大小的俏脸,最后印下一个深吻。他眷恋地抬起头带着些许无奈,又凑到沈苾芃的耳边低语:“芃儿,等你身子大好了,我们一起回望月堂可好?”
沈苾芃脸色一红,垂下了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有时候太多的美好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她真的准备好将这颗心全部给了他吗?
“世子爷……”这一次是平安的声音。
“什么事?”君謇恢复了之前一贯的威严。
“宫里……”平安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君謇眉头一蹙,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苾芃:“芃儿……我……”
“世子爷去吧!妾身这里有郁夏她们照顾。”
沈苾芃不知为何心中掠过一丝滑凉,也只是转瞬而逝。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而她自己的秘密也不少,所以没必要互相牵绊苛责。
君謇在夜色沉暮中终究还是去了,将沈苾芃遗忘在了凄冷的梅亭。
郁夏捧着药走了进来,黑色汤药微苦,一勺勺喂进了沈苾芃的嘴里。
“小姐,这是环碧做得芝麻糕,”润春捧着一只青花瓷的盘子,晶莹剔透的小点心看起来分外诱人。
“环碧呢?”沈苾芃扫视了润春的身后。
“她总是个怕人的,”润春强颜欢笑,不忍去看沈苾芃的手。入府才几天,就弄得这般狼狈和惊心动魄,以后那么长的路该怎么走?
沈苾芃就着润春递过来的小瓷勺,吃了几口点心,心中有些堵得慌。指尖的疼痛还是很锐利,丝丝缕缕的渗进了心扉。
“你们都下去吧!”沈苾芃皱着额头,“我有些累了。”
“小姐,奴婢们都守在这里吧!”郁夏有些不太放心。
“哪里有那么娇贵?”沈苾芃懒懒的靠在了迎枕上,她心绪很乱,想要独处。
郁夏知道五小姐是个倔性子的,冲润春使了一个眼色,双双走出了轩阁。
临窗的黑漆大画案,案上整整齐齐摞了一叠名人法帖,摆了四五方砚,天青色旧窑笔海,林林总总插着碧色玳瑁墨笔。
窗外的清风拂了进来,带着秋季的寒凉,是不是深秋要来了?
一股很奇特的香味顺着秋风袭来,沈苾芃只觉得心头烦闷,不禁惊慌失措。唇间的喊叫声竟然禁锢在喉间,发不出来。
一道浓黑的身影飘进了窗棂,画案上的法帖散落了一地。沈苾芃只觉得头晕目眩,直直倒了下去。
第54章 楚天
一股子清冽渗透进了心田,沈苾芃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眸。
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临窗的六柱架子床上,身下铺着石青色的锦垫。床边挂了石青色的帐幔,上面绣着一排白色仙鹤,帐幔两边垂着鎏银海棠花的帐钩。
沈苾芃心中慌乱不已,这分明是一个男子的住所,难不成自己遇到采花贼?可是冥冥之中又觉得不像,她忙转过头向四周打量过去。
她的视线扫过了对面的太师椅,猛地顿住了心神。太师椅上此刻端坐着一个紫衣公子,琥珀色的眼眸灿若星辰。鼻梁挺直,紧抿的唇性感魅惑。净白的脸庞隐隐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漠,让人无法靠近。
“你是谁?”沈苾芃的双手此时每移动一下便是火辣辣的疼,她不得不平躺在床上。
那人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烛光下沈苾芃平静如水的脸庞,不禁暗叹这个女子在这样的情势之下竟然能如此镇静。
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沈苾芃的身边,垂下了修长的身体。
“我们已经认识过了。”
“楚大师?”沈苾芃登时睁大了眼睛,这人的声音竟然同楚大师如出一辙。
“呵呵!姨少奶奶好眼力,”那人并不否认,缓缓坐在了沈苾芃的身边。
沈苾芃忙困难的挪了挪身体,这人虽然救了君謇的命,也等同于救了她的命,但是他这样的行为举止还是让沈苾芃蹙起了眉头。
“好好躺着别动,”他伸出了手臂,碰向了沈苾芃。
“大师……”沈苾芃脸色微冷,她不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游戏。
“呵呵……大师谈不上……你可以喊我楚天!”那人的手终究是还是抚上了沈苾芃的手。
“你……”沈苾芃不知道他此意为何,扭过身体躲开了。
谁知下一秒钟,整个人却被面前这个稀奇古怪的男人抱了起来。
“你!”沈苾芃羞怒交加,脸色涨得通红。
“别紧张,这样子没法给你治,”楚天的声音依然僵硬,让沈苾芃听了极不舒服,但是自己被人家抱着坐靠在迎枕上,却也无可奈何。
她知道这人能在护卫重重的靖安侯府来去自如,还能将她药倒带了出来,本事自是很高。与其挣扎无法,还不如冷眼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沈苾芃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楚天,他的动作很轻柔,将自己手上的带子缓缓拆了下来。她使劲儿咬着唇,在陌生男子面前示弱也是她所不喜的。
“疼就喊出来,这里没有其他人,”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唔……”沈苾芃重重呼出一口气,她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也懂得疼痛,只是太多的疼痛成了麻木。
细密的棉布染着已经暗红的血迹,缓缓展开,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口。沈苾芃感到握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对面坐着的楚天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忍着点儿,”他从一边备好的皮囊里取出了一排细小的银针,那皮囊做得很是精巧,具有西北大月国的风格。
“你不问问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儿吗?”楚天垂着头忙碌着,却突然发问。
“呵!你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是不想说,也自然有你不想说的理由,不是吗?”
“呵呵呵……”楚天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罐子,里面的膏药芬芳无比,却又带着些许的腥甜。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你难道……不怕我吗?”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吃斋念佛之徒有时也会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人也有菩萨心肠之时。”
楚天抬起眸子看着她,眼眸中竟然掠过一丝暧昧不明。
“你说我是哪一种?”
沈苾芃定定看着他精致俊雅的五官:“是仙是魔均由心定。”
楚天猛地笑了起来,手中的银针却是用力刺进了沈苾芃的手腕。
沈苾芃闷哼了一声,一阵难以名状的剧痛袭来,她的额头竟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在做什么?!!”沈苾芃怒目而视。
“不必惊慌,”楚天擒出一柄银色小刀,邪魅的唇角微翘,“你且试一下,现在还痛不痛了?”
沈苾芃试着动了动手掌,果然没有丝毫的疼痛,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这个名叫楚天,却又神神秘秘的男子。
他垂下眸子看着那双此刻丑陋可憎的手,擒着银色小刀,却是异常的小心翼翼。
“骨头碎了,”他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些寒意,“你倒是做了什么,惹得安惠夫人如此生气?”
沈苾芃不禁哑然,这个人似乎知道的很多,难不成诺大的侯府里面有他的眼线?当下也不动声色,苦笑道:“这些妇人间的恩恩怨怨,楚公子想来不屑于听……”
“如果我想听呢?”他将那些几乎移了位置的碎骨很灵巧的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但是四周坏死的血肉挤压着碎骨,让这个工作似乎看起来很难。
“罢了,楚公子还是不听为妙,”沈苾芃别过了视线,楚天手中的刀竟然将那些坏死的地方剔了下来,这让她看着极不舒服。
虽然他的针法很高妙,这样做自己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但她还是有些许的不适应。
“你为什么帮我?”沈苾芃终究还是问了出来,经过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这一世她再也不是那个相信一切的纯真善良的女子。她只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所唯一存在的便是相互之间可以利用的价值。
“我帮你自有我帮你的道理,此时我不想说。”
“那你究竟是谁?”沈苾芃此刻相信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尽管她知道这样问很徒劳,但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
“姨少奶奶问题问得太多,伤身伤神,对你的伤势无益,”他将一个蓝色瓷瓶打开,晶莹的液体滴在了沈苾芃的手上,那些模糊的血肉竟然止了血。
他又拿出了捣碎的草药,轻轻敷在了伤口上,然后将干净的棉布有条不紊的细细裹了上去。
“这几天不要劳神,安静养伤是正道,”他俯下身将沈苾芃从迎枕边抱了起来,一抹少女特有的幽香荡了过来。
楚天微微一怔,看着怀中安静又清雅绝俗的女人。他突然俯下身来,脸逼到沈苾芃的面前,盛年男子的气息阵阵袭来,声音沉郁:“你的手若是好了,该如何谢我?”
沈苾芃浑身动弹不得,却被他如此轻薄。愤懑,感激,各种说不上来的滋味顿时萦绕心间。
第55章 焚烧
变故在转瞬之间发生,沈苾芃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个男人丝毫没有医者父母心的慈悲,反而是一种令她感到害怕的戏谑。
虽然他的眼睛由蔚蓝色变成了琥珀色,但是他的色目人身份是不能更改的。色目人近几年崛起于漠北,刚完成统一不久,势头正猛,大有俯瞰中原之势。沈苾芃再怎么糊涂也不会糊涂到同大燕朝未来的敌人纠缠在一起。
“你放我下来!!”沈苾芃义正词严,言语中不免带了一些厌恶。
楚天顿时一怔,唇角的邪魅平复了许多,心中难免升起一阵失落。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在他的面前会露出厌恶之感来,她越是如此,他心头的那种征服的欲望越是强烈。
“你自己走回靖安侯府吗?”他微微一笑,“那样的话,姨少奶奶夜半三更外出,又是出现在陌生男子的房间里,这一次会遭遇什么样的惩罚?”
“我再说一句,”沈苾芃声音清冷,“放我下来!”
楚天看着她微怒的神情,俊俏的脸因这怒意反而更显得意味隽永。
“哎!你这样的倔强终究会是吃亏些。”
沈苾芃刚要反驳,突然闻到一股子异香,面前被楚天挥起的紫色薄袖遮挡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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