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楚天看着她微怒的神情,俊俏的脸因这怒意反而更显得意味隽永。
“哎!你这样的倔强终究会是吃亏些。”
沈苾芃刚要反驳,突然闻到一股子异香,面前被楚天挥起的紫色薄袖遮挡着,只一霎那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初晨,沈苾芃睁开眼睛,郁夏和润春紧张地看着她。
“小姐!你可醒过来了!”
沈苾芃茫然的看向四周。阳光透过绣着山水的织锦屏风,稀稀落落洒了进来,昨夜的遭遇恍若一个绮丽的梦境。
“扶我起来,我有事问你们。”
“是,”郁夏忙走过去将暖阁的门紧紧关上,示意环碧守在外面。
润春看到沈苾芃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有些惶惶的,不知道小姐又怎么了?
“我问你们,昨天我被安惠夫人关在别院中审问,后来都发生了什么?是何人来救我?”
郁夏和润春互相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但说无妨,是不是世子爷派人出去向九殿下求救?”沈苾芃想起了九殿下的出现。
润春忙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苾芃道:“不是世子爷。”
沈苾芃眉头蹙了起来,不是君謇会是谁这么好心帮忙?
“其实小姐这一次应该感谢二爷的救命之恩,”润春还是说了出来,尽管她觉得二爷对小姐的关心太张扬了些,这样似乎对小姐很不利。
“他?”沈苾芃咬了咬唇,粉嫩的唇瓣留下一个细碎的印子。眉心更是紧紧拧在了一起,怎么会是他?又怎么可能是他?
“那天夫人将小姐带走后,郁夏也被张妈妈的人关在了另一处地方,唯独奴婢得空忙跑出了丽明轩。可是那个时候奴婢好怕,世子爷不知道去了哪里,奴婢到处去寻找,后来撞上了二爷身边的素锦姐姐。”
沈苾芃会意的点了点头,素锦虽然是君骞身边最得力的丫头,但是为人却和善不张扬,进退有度,倒是很得润春等小丫头的喜欢。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得将事情同素锦姐姐说了,她竟然让奴婢随着她去找二爷,”润春的小手因为回忆当时的紧张情景而不自觉捏成了一个拳头。
“素锦姐姐将奴婢直接带到了二爷的竹园,谁知三殿下和九殿下也在,二爷看到奴婢后,将奴婢带到偏室询问。奴婢没法子只得据实相告,谁曾想……”
“说下去,”沈苾芃越来越心烦意乱。
“二爷像是疯了般,抓着奴婢的胳膊让奴婢速速带路,竟然连两位殿下也来不及招呼一声,”润春小心的看了一眼沈苾芃,“二爷到了那处院子门口,听到了小姐的喊叫声。”
“我喊了吗?”沈苾芃只记得那最疼痛的一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润春抹了把眼泪:“小姐……小姐一定是痛到了极处才会发出那样揪心的喊叫声,奴婢的心……”
沈苾芃叹了口气,那时自己的坚韧原来也会在最后一瞬间崩溃、
“二爷突然一脚踹开了院门,冲进去,将那两个行刑的粗使婆子狠狠扇了两记耳光,然后抱着小姐冲出了院门。二爷那时的样子,很可怕,那眼神都似乎疯魔了一般。他还说……”润春不知道该怎么说。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沈苾芃脸色一冷。
润春忙道:“二爷冲那院子里的人大声呵斥,说是……说……若是小姐有什么不测,他要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下人……陪……陪葬……”
沈苾芃眼神茫然地看向了外面,桂枝摇曳,扶风而荡。犹如她心中丝丝缕缕的疑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君骞?为什么他不能离自己远一些?
“安惠夫人那时怎么说?”沈苾芃突然想起了什么。
“奴婢……奴婢那个时候好害怕……小姐浑身都是血……奴婢……其他的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奴婢只是跟在二爷身后没命的跑啊跑……”
“苦了你们了……”沈苾芃看着身边的两个丫头,心头一阵酸楚。
“郁夏,昨夜……”她顿了顿,“昨夜可曾发现了什么没有?”
郁夏眼神闪过一丝深意,如实说道:“小姐,许是奴婢昨夜累了,竟然一夜沉睡,奴婢罪过。”
“是啊是啊,”润春接口道,“奴婢也是觉得奇怪,奴婢这几日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今早发现小姐也是昏睡不醒,这才慌了神,喊了郁夏姐姐过来叫醒了小姐。”
沈苾芃顿时了然了,以楚天的本事,下迷药让几个小丫头昏睡不醒倒不是什么难事。
她靠在迎枕上微微欠了欠身子,突然觉得锦被下有什么东西。
郁夏忙掀开锦被,却发现了几只小巧可爱的瓷瓶,压着一张素笺。
“小姐?”
“拿来我看!”沈苾芃心头一动。
那素笺上写着一行苍劲小楷:“翠色瓶子外敷,粉色瓶子内服,保重。”
“小姐……这是……徐太医留下来的吗?”润春忍不住问了出来,昨日徐太医替沈苾芃看过伤势后留下的药方里好似没有这些。
“郁夏烧掉!”
郁夏忙将那张素笺拿到一边烧毁,润春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再问,打开了窗户,将屋子里的烟味散了出去。
外面环碧突然轻轻扣了扣门,郁夏忙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回禀道:“小姐,素锦姑娘来了。”
第56章 谢绝
“奴婢给姨少奶奶请安,”素锦依旧是一袭翠绿色衣衫,脸色淡雅宁静,冲沈苾芃缓缓行了一个万福。
“素锦姑娘请起,”对于这样一个帮了自己很多次的丫头,沈苾芃实在是没办法摆出一副冰冷面孔,尽管她是那个人的心腹。
“将环碧做得绿豆糕端了来,”沈苾芃靠在迎枕上,笑着吩咐道,“给素锦姑娘尝尝鲜。”
“谢姨少奶奶,昨儿个还念叨环碧姑娘的手艺呢,今儿个就有口福了,”素锦丝毫不提及沈苾芃的伤势,微笑嫣然。
郁夏奉上了茶,素锦也不客气吃了一块儿,称赞了一番环碧的手艺,随后看着沈苾芃笑道:“姨少奶奶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素锦姑娘的挂怀。”
素锦的妙目扫过了沈苾芃的手,眉眼间掠过一丝忧色,随后笑道:“二爷连夜找了一个专治跌打骨折的神医来,特命奴婢过来问问姨少奶奶,是请到梅亭这边来还是去竹园那边去?”
一边奉茶站立着的郁夏脸色一怔,这君家二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还嫌小姐惹得乱子不够啊?
沈苾芃微微欠了欠身子笑道:“多谢二爷关心,今日已经好多了,就不劳烦二爷操心了,还请素锦姑娘替我谢过二爷。”
素锦脸色微露尴尬,神情有些古怪,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懊恼。
“呵呵……既如此,奴婢便不久留了,二爷还等着奴婢的回话呢,”她缓缓站了起来,施了一个万福走了出去。
“小姐?好不容易有神医来,怎么不去瞧瞧呢?”润春掩饰不住诧异。
“好了,你懂什么?别惹得小姐心烦,”郁夏将润春推了出去,随后将门轻轻关上。
沈苾芃苦笑,还是郁夏明白些,只是这君骞也太奇怪了。如果真如润春所说,昨日的那些话可不像君骞一贯的风格。她怎么隐隐约约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呢?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突然心头一阵阵烦闷袭来,像是化不开的愁绪,压迫着身子喘不过气来。
“郁夏!”沈苾芃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秋景。
郁夏忙走了进来,擎着一件锦缎薄衫披在了沈苾芃的肩上。
“陪我出去走走!”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形成了一个习惯,但凡有烦闷之事定会找一个无人之境散去心中的郁结。许是自己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了一些,多到她也无法安然承受。
郁夏帮着沈苾芃草草净了脸,擦了点儿茉莉花香蜜,梳了一个坠马髻。身着一袭银白色纱衫,缓缓走了出去。
梅亭倒厦后面是一处隐秘的残垣断壁,沈苾芃搬到这里一直没有到过此处。
满是苔藓的台阶用带着水纹的太湖石砌成,完全坍塌的残垣断瓦上露出了韶华两个有力的大字。偶有微风吹过,沙沙作响,颇有深山幽静的古意。
“小姐,此处太过僻静,小姐还有伤在身,我们还是回去吧?”郁夏看着满眼的荒凉想起了那个传言中的凄美女鬼,不禁有些心中慌乱。
沈苾芃缓缓看着远处秘密的梅林,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君謇着一袭银色锦袍走了过来,平安远远跟在身后。他身上的毒看来是全好了的,脚步比以往多了几分劲道。
“怎么不在暖阁中呆着?”君謇俊雅的脸上掠过一丝责备,伸出手将自己肩上的披风摘了下来,细心地罩在了沈苾芃瘦弱的肩上。
“妾身见过世子爷,”沈苾芃躬身行礼,却被君謇拽住。
“你有伤在身,何必在乎这些虚礼,早上吃了什么?喝药了没有?”君謇絮絮叨叨的有些啰嗦。
“已经喝了药,也吃不下什么,谢世子爷挂念,”沈苾芃下意识的客气了起来。
君謇帮沈苾芃系好了披风上面的带子,看着她因失血过度更显苍白的脸:“饭是要好好吃的,随我来,我已经命人在望月堂的小厨房做好了几样点心。”
“世子爷,妾身吃不下,”沈苾芃不是娇气,是心中真的堵得慌。
君謇默默看着她,突然将她揽进了怀里:“我知道你委屈,只是……”
“妾身懂得,会暂且忍耐些时日,”她重复了君謇无数次说过的话。
君謇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头:“你呀……”随后却在脸上渗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愁绪。
“芃儿,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神医治好你的手,到那时你也一定要弹一曲绿绮给我听,而且只准给我一个人听。”
“会的,若是妾身好些了,定会为世子爷弹奏一曲。”
“呵呵呵……你呀……竟然对我说你不会抚琴,谁知竟也是个世外高人,你这丫头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沈苾芃抬头看着君謇的眼眸:“妾身……没有……秘密……”
君謇顿了顿微微一笑:“没有秘密便好,走吧,回去吧!”
“世子爷,”沈苾芃突然指着身边的残垣断瓦,“这里以前住着何人 ?'…87book'妾身很是好奇?你看这里虽然是残垣断壁,却处处透露着曾经的辉煌和尊贵。妾身真的很好奇……”
“芃儿,不说了,”君謇掩饰着将她揽进臂弯里,身后的郁夏和平安早已经远远躲开。梅林深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可是我想知道,”沈苾芃去掉了谦称,直视着君謇的眸子,她承认自己很倔强。
君謇微微沉吟挑眉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沈苾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陈年往事如此在意。
君謇放开了她的肩膀,负手而立,叹了口气:“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父亲替先帝征讨赣州反贼时,认识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那女子便将父亲带了回来。”
沈苾芃惊讶的看着君謇:“多久的事情了?”
“我也是听闻而来,怕是有十几年了吧,那时父亲已经娶了母亲,可是对这个女子却是宠爱有加。那女子喜欢梅花,喜静,父亲便在这里辟了一处梅园单独居住。”
“后来呢?”沈苾芃仰起头,甚至带着迫急的语气。
君謇微微一笑,小丫头毕竟是小丫头,总喜欢这些儿女情长。
“母亲很大度,与那个女子相处也是安然,直到有一天梅亭闯进来一个男子。”
“怎么会?”沈苾芃不禁喊了出来,随后脸色一红,想起了昨夜,楚天不是照样闯进了戒备森严的靖安侯府?
“是啊,能闯进靖安侯府的人也绝非善类,那一夜父亲也巧好在梅亭,与那个闯进来的男子缠斗了一场,还被刺伤了手臂。”
沈苾芃似乎明了了后面的结局。
君謇叹了口气,伸出手摸着虬髯的梅枝:“那人虽然后来也离开了,但是父亲至那以后再也没有去过梅亭,直到一场大火燃起。”
第57章 望月
沈苾芃暗自称奇,之前曾经想到过靖安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难免会有些奇闻异事,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关于靖安侯的故事。
她敛了声息,静静看着君謇,等候下文。
君謇盯着梅林的深处,脸色涌现出了一阵惋惜之情,沉声道:“那一夜,梅姨娘放了一把火将自己连同这处别院一起烧了。”
沈苾芃打了一个寒战。
“从此以后,父亲便一蹶不振,人生的乐趣也随着梅姨娘的死去而消散。后来圣上将平武王的女儿赐婚给父亲,也没有让他开怀几分。他终究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母亲去世后,他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对不起,都是妾身的错,让你回忆这些令人伤怀的事情,”沈苾芃突然觉得高高在上的靖安侯竟然也是如此的可怜。
君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有些事情总是需要回忆和面对的,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哪里能逃避的了?”
“世子爷如是一说,妾身也安心了些,否则一大清早便惹得世子爷不开心,也绝非妾身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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