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刚才许是跪得久了,膝盖间隐隐有些生疼。她看着天上的繁星咬了咬唇,上天既然让她重生,她绝不会再轻易倒下去。那些人看着她沈苾芃的笑话,她偏不让她们开心得逞。
回到了柴屋里,沈苾芃揉揉酸麻的腿,忍着那股子浊气将墙角荡满了灰尘的被褥展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只觉得四肢百骸痛得要命,而肚子里的饥火更是燃烧个不停。
门外突然响起了淡淡的敲门声,沈苾芃忍着酸痛打开门,却发现虚月端着一个黑漆盘子站在门外,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是好奇有加。
“虚月师妹?”
“呃……姨少奶奶没睡下吧?打扰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将黑漆盘子里的一碗粥端进了屋子。
“这是主持让虚月拿给姨少奶奶的。”
沈苾芃看了一眼面前的冷粥,分明是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嘴里一阵苦涩。
虚月端着盘子的手有些微颤,那粥碗几乎要晃了出来,她内疚的垂下了头。
“谢谢,”沈苾芃接了过来,好得也是一碗粥,总比没有强许多。
“姨少奶奶……这个……”虚月似乎有话说,脸色一红。
“虚月师妹但说无妨。”
虚月从袖笼里拿出来一个玉米面窝头什么也不说递到了沈苾芃手中,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惊慌失措的逃开了。
第86章 杖责
安惠夫人冷冷的看着沈苾芃,脸上不太分明的神情越发冷了几分,狠狠盯着沈苾芃:“沈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苾芃缓缓转过了身,安静地看着安惠夫人:“夫人,妾身没什么可说的。”
她还能说什么?现如今世子爷外放做官,又是年底将至,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均没有可能在这样繁忙的季节赶过来相助。退一万步,是自己身边选错了人,再退一万步,是自己大意到认为君骞送她金叶子是为了示好。呵!她太天真了!
“来人!将沈氏带到后堂去!”
“夫人!夫人!”郁夏和润春忙扑倒在安惠夫人的面前,“夫人,我家小姐是被冤枉的啊!求夫人明察!!”
梅红嘻的一笑道,“冤枉,那也需要有冤枉她的机会啊!梅亭本就偏远,但是谁能想象到沈氏……”
“闭嘴!一定是你这个毒妇!!”润春情急之下有些口无遮拦,“一定是你嫉妒世子爷对我家小姐的宠爱,你得不到就下此毒招!你这个毒妇!!!”
“你!”梅红脸色一阵尴尬,却似乎被润春处处说中了什么,竟然无法辩驳。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掌嘴!”安惠夫人眉头微蹙。
一个粗使婆子走了过来,在润春的脸上猛地连扇了几记耳光,润春嫩白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夫人!何必同一个小丫头生气,既然东西是从我梅亭里搜了出来,我自认有错。小丫头们懂什么,要惩罚便惩罚我一个人好了,”沈苾芃冷着脸说道。
“哼!你这梅亭出了这等子事儿,难不成你还想要逃脱责罚不成?”安惠夫人看着她那张冷峭的脸,愤怒蔓延开来。
“呵!道貌岸然往往如此!”梅红幸灾乐祸地扫了一眼沈苾芃,“罪臣之女做了贼也是情有可原的,谁不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呵呵呵……”
“梅红,你血口喷人!!我撕烂了你的臭嘴!!”润春没想到梅红竟然如此侮辱人。加上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此时哪里还有半分清明心思,直直冲了上来。
郁夏大惊失色忙去抓她却被润春甩开,沈苾芃也来不及喊住润春,只见润春死死抓着梅红的胳膊不放。
几个婆子丫鬟具是没想到润春会这样彪悍,等到反应过来忙上前去阻拦,润春早已经抱着梅红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梅红吃不住痛,喊了出来,声音凄厉。这一变故突起,连安惠夫人也所料未及。直到丫鬟婆子们将润春拉开。才将惊魂未定的梅红解救了下来。
“小贱人!小贱人!……”梅红气得脸色发红。若不是安惠夫人在身边。她此时立刻要冲上前去将那小贱人打死了再说。
安惠夫人扫了她一眼:“你先下去!!”
梅红不甘心的冲安惠夫人行礼后退了下去,眼角扫到了沈苾芃略微苍白的脸上,狠狠剜了一眼,愤愤离去。
“看看你们都成了什么样子?!!”安徽夫人怒极。“简直是跟了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人!来人!将沈氏关到后堂去!”
“是我偷的!!”润春突然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安惠夫人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呜呜哭泣的小丫头,此时认真端详起来倒也还是刚过了总角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一颤,冷冷的扫视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
润春缓缓抬起头,沾满了泪水的眼眸清澈明亮,神态却是十二分的坚毅。
“夫人,二爷的东珠是奴婢偷的,奴婢看着二爷的珠子好看,便乘着去竹园找素锦姐姐的当儿偷偷拿了。都是奴婢的错,和我家小姐没半点儿干系。”
“润春!你胡说什么啊?”沈苾芃急了。尽管身边出了奸细,但是那个人绝不是心底纯真的润春。润春率性急躁,这样大的圈套可不是她能想象得到和参与得到的。
“小姐,就是奴婢偷得,呜呜呜……是奴婢偷得……你不要替奴婢解释什么……”
沈苾芃更是急了。润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件事若是能保持沉默,拖延些时日,再派人去找老侯爷相求,说不定还有转机。可是这个糊涂丫头竟然当场认错,将本不是自己的罪责强行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一下梅亭便真的说不清了。
“润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沈苾芃竟然一时无语。
“来人!杖责!!”
“夫人不可!!”沈苾芃忙跪在了安惠夫人的面前。
“沈氏你还要包庇到什么时候?”安惠夫人愤恨的瞪着地上匍匐跪倒的沈苾芃。
“求……求夫人放过润春吧,她一个小丫头许是不懂事。”
“哼!小丫头不懂事,莫非连你也不懂事了吗?靖安侯府的规矩是怎么教你的?!!”安惠夫人眼神凌厉。
“夫人……”沈苾芃知道靖安侯府杖责仆妇的大棒,十五棒就能要人命,润春年纪这样小,几棒下去非打死不可。
“夫人……求求你开恩……”沈苾芃这一世重生从来没有这样祈求过安惠夫人,向前跪行了几步。
“将沈氏拖开!”
靖安侯府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夜间杖刑在梅亭空落落的前院开始了,润春倒是也有些骨气。此时竟也不哭了,安静地被人绑在了一条黑漆长凳上。
婆子们挥起了行刑的木杖,狠狠打了下去。
“啊!!”润春忍不住痛,还是惨呼了出来。
“你们放开她……她仅是一个小丫头……你们放开她啊!!!”沈苾芃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一边的婆子们死死按在了地上。
渐渐润春的哭喊声了变成了闷哼,郁夏猛地挣脱了仆妇们的手,疯了般的扑在了润春的身上。一道凌厉的鲜血溅在了她惊恐不堪的脸上。
“不要!不要!!!”
“将这个碍手碍脚的也拖了去,”安惠夫人丝毫没有因为这鲜血淋漓的场面而有丝毫的撼动。
沈苾芃死死瞪着空旷的夜色中飞溅的鲜红,在朦胧灯光的映照下分外的触目惊心,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猛地晕倒在青石地面上的残雪中。
第87章 修行
阳光顺着后堂裂开的门缝渗了进来,照射在后堂中曼舞的尘埃之上,她的胸口火辣辣的疼,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
后堂是一间专门关押犯了错的府中仆妇的屋子,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竟然是故地重游。她茫然的爬了起来,浑身酸痛不堪,透着门缝儿向空旷的院子中间看了过去。
没有人守在外面,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有人吗?”沈苾芃狠命拍打着门,激起一片尘土飞扬,不禁呛得咳嗽了起来。
不远处缓缓有一些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了,是安惠夫人身边的张妈妈。
沈苾芃的心头一阵微颤,顿了顿身形,强迫自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张妈妈看了一眼沈苾芃的表情,神色一怔,这沈氏倒是有一番定性。任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一定会慌了手脚,谁知她竟然安之若素。
“姨少奶奶随老奴走一趟吧!”
“去哪里?”沈苾芃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张妈妈的唇角染了一层冷笑:“梅亭出了这样的事,姨少奶奶难道认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
沈苾芃眼角一眨,声音却平缓了下来:“张妈妈又如何知道我不能置身事外?莫非张妈妈之前早有觉察,二爷的东珠一定会在我梅亭里找到?”
张妈妈脸色一沉,知道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不好对付,也不和她多话。沈氏的好日子今天应该是到头了,安惠夫人准备了一份大礼在那里候着呢。
“沈氏不要多做这无谓的挣扎了,虽然东西不是你偷得,那……呵呵呵……真是个傻子……”张妈妈含糊其辞的闪开了润春的话题。
“润春怎样了?”沈苾芃的心头一阵刺痛,怎么自己这么努力的改变,到头来还是润春为了自己受到责罚,她只想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
张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那丫头倒是命大,今早被送到了医馆中,想必是丢不了性命。”
沈苾芃稍感安慰。
“不过……”张妈妈刚说什么却见梅红款款走了进来。
张妈妈识趣地向后退了去。梅红毕竟是世子爷的侍妾是主子,不过她丝毫不吝啬将一个报复的机会留给这个很得安惠夫人赏识的梅红。
梅红轻轻凑到沈苾芃的耳边,帕子捂着唇吃吃的笑:“沈氏,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沈苾芃只觉得一阵寒凉升腾而起。
“没想到你身边还有那么一个以死护主的丫头,这个倒是羡慕的很呢,只可惜了。那丫头若是被打死了倒还好,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冤死。若是被送到医馆救活过来……”梅红笑的更是开心万分,“润春这孩子还没长开,若是长开了,定是个美人坯子。不知道是哪家妓馆能有福气将这孩子买了去?”
“你说什么?”沈苾芃猛地抬起眼眸狠狠瞪了过去。“你们将她送到了哪里?”
梅红看着她噬人的眼神。脸上的巧笑倒是收敛了几分。缓缓退后了几步。
“呵呵呵……张妈妈,我和沈妹妹姐妹一场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别的话也不必多说,夫人吩咐你的事情。定要好好尽心才对。”
梅红得意的回眸看了一眼冰冷似雪的沈苾芃,掩着唇笑着走出了院子。
张妈妈走上前:“姨少奶奶请吧!”
沈苾芃的耳边只觉得嗡嗡直响,她拼命的抗争过,努力过,没想到润春竟然还是这样的结局。她还是不能逃得过命运的羞辱和倾轧。眼眶中的泪灼烧着眼眸,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夫人说过了,梅亭出了这样的大事,姨少奶奶是断然脱不了干系的。憎嗔怨怒,原是降业。还请姨少奶奶移步杏花庵。修身养性,不枉夫人的一片苦心。”
杏花庵?沈苾芃的素手微微握成了拳。杏花庵不接受普众的香火,权贵之家偶尔会把失德的女儿,犯错的小妾或被休回家的姐妹送到那里。名为静齐,实则修行。以苦修闻名。
“车子在外面已经备好了,姨少奶奶还请移步吧!”
沈苾芃混混沌沌地跟着张妈妈走了出去,她每移动一寸脚步,心头便是一阵微颤。杏花庵,若是真的常伴青灯古佛也是一种幸福,可是她似乎要永远被禁锢在这小圈圈里,忍受着万般的痛苦煎熬不得解脱。
青帷小车辘辘碾过靖安侯府永远也走不完的青石长廊,出了府又换上了一辆简易马车。张妈妈坐在了她身边,像是看管一个囚犯,生怕她跑了去。
沈苾芃将麻木的脸转向了车窗外面,车帘被冬季凌冽的寒风撕开了一个角,露出了外面苍凉的冬景。
又是那株孤独灰暗的梧桐树,树下吹箫的人早已经失去了踪影。若是人生只如初见,她是否会愿意答应欧阳云阔的那个请求。两个人相携着浪迹江湖,自由自在如四季的风?
杏花庵建在了京城郊外,修在了层岩秀石,峰豁万千的山顶,飞檐斗拱,虽然没有一般寺庙的气宇辉煌却也带着一丝空灵之气。
马车走了一天,苍茫暮色如雾般渐渐弥漫开来,四边的山色愈发沉了下去,雪中苍郁的青松掩映着古刹,钟声悠然,香烟袅袅。
庵门洞开,走出来一个一袭青衣的中年女子,眉眼间极是冷淡清冽。
“贫尼法号静慈,是本庵的主持。”
张妈妈忙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躬身行礼后,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静慈看了沈苾芃一眼,微闭了眼眸,点了点头。
“姨少奶奶且在这里住些日子,”张妈妈本意要客气地交代几句,却撞上沈苾芃木然的脸,讪笑了几声也不废话了,转身下了山。
山下便是靖安侯府的一处庄子,今日儿子福来正在这庄子上,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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