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妾妖娆
“他经常在坊间赌博,下的赌注也很大,而且他以前是走江湖的,会一身功夫。却因为得罪了仇家,被人废了武功,无奈之下将你培养成了一个高手,可惜了……”
沈苾芃话锋一转。手中的剪刀狠狠丢到了一边结冰的溪面,一声脆响传来,惊破了夜色。
“可惜了你是一个女儿家,”沈苾芃满脸的嘲讽。
那环碧听到女儿家三个字后,脸色掠过一丝怪异的表情,瞬间似乎垮塌了一般,神情凄苦。
“可惜了你注定只能在这大宅门中苟延残喘的活一生,做一个隐姓埋名的贼。”
环碧猛地抬起头,哀怨的看着沈苾芃,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满意我这样的说词吗?”沈苾芃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那么我换一个说法。你也可以做一条被别人利用的好狗。去栽赃陷害,去曲意逢迎。但是你得罪了我沈苾芃,你不想让我活,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沈苾芃紧了紧狐裘披风。注视着环碧的一举一动,越是这样的人,心思越是缜密,要么不去招惹,要么便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你记住一点,我既然能查清你的底细,也能让你那个不成器的爹瞬间消失在这人世间。”
扑通!环碧猛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两只手不停的挥舞比划着,眼眸中满是眼泪。看了令人同情。
沈苾芃叹了口气,面前的环碧即便再怎么十恶不赦,倒真的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子。
她走到环碧的身边弯下腰来,凑到她耳边:“环碧你要知道,作为一条狗。你这一生只能有一个主子。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你半年之后全身溃烂而死,和你那个好赌的爹重逢于九泉之下。要么……”
沈苾芃直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粒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药丸,还有淡淡的香气渗了出来。
“这一粒药丸便是青莲蛊,将你刚刚剪下来的移魂草捣碎了,同枚青莲蛊和在一起。这枚药丸便成了这个样子,”她又小心翼翼的垫着手帕捻起另一粒,几乎是无色无昧,若不是沈苾芃提醒,环碧根本就发现不了。
沈苾芃将那粒无色无昧的青莲蛊放进了另一个小盒子里,递到了跪着的环碧面前。
“环碧我只要你在我和梅红之间选一个,若是跟了我,半年之后自会将解药给你,你爹也会平安无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苾芃留下了环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玉梅层层叠叠将她的身影渐渐抛在了身后。不是她心狠,是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今世若还是要下一次地狱的话,那么她不再选择自己一个人孤单。
几天后,君骞纳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君骞既是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又是屡立战功的小将,而且沈苾芃还知道他的身份绝不仅仅限于此。不得不说这样的男子是有魅力的,可惜了那些伤透了心的小儿女们,她们对君骞的迷恋哪怕是做一个妾也是幸福的,但是她们看不到那颗包藏在风流外表下的暗黑心灵。
梅亭里是依然安静的气氛,沈苾芃略显焦躁地披了一件银白色翠文织锦的羽缎斗篷,兜上风帽,独自走进了梅林。
昨夜环碧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回去,她等了很久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昨夜都说成那个样子了,难不成环碧对那梅红和张妈妈竟如此忠心?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情调已经被白日下似红云的景致所取代。白天的梅花是阳光挥洒,比起夜晚的晦涩要明媚了许多。
沈苾芃穿着羊羔皮的绣花暖靴踩着积雪渐渐走到小溪边的洼地,移魂草上的草甸子再一次盖得严严实实的。四周是环碧比寻常女子大得多的脚印,地上的那个盒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苾芃微闭了眼睛,沉沉出了一口气,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随后心情略有缓和一些,这一次梅红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也不便多待,走出了梅林,却迎面撞见了一身银色狐裘的素锦,远远矗立在雪地中,显得清雅可人。
“素锦姐姐!”沈苾芃忙笑着迎了过去,脸上重新带了之前固有的面具。
素锦被君骞纳了侍妾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差明天的酒席了。
“沈妹妹好雅兴,”素锦缓缓走了过来,君骞在外面帮她买了一处院子,几个陪嫁丫头和粗使婆子,她要离开侯府先住到那处院子里。明天便被人重新从侧门抬了进来,算是走一个过场。
君骞不光替素锦置办了嫁妆还请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认了素锦为干女儿,抬了她的身份。还替她买了一处庄子,算是她的一笔收入。更不用说将这纳妾的礼仪办的比世子爷娶沈苾芃还要热闹许多倍,风光许多倍。
可是她现在却是那么的想要见沈苾芃一面,这个人才是真正被二爷放在心里的人。
第97章 毒发
冬日明媚,第一缕阳光照射进了梅亭。沈苾芃选了一套暖色系的粉红色衣衫,早早坐在窗前。
她执起了妆台上一管螺子黛,转过身看着郁夏:“你帮我参合一下,是画远山黛好呢?还是画柳叶眉的好?”
郁夏笑了笑:“小姐还是画远山黛吧,逶迤横烟,隐隐含翠。最是清雅不过了。”
“听你的便好!”
郁夏替沈苾芃画好了远山黛,拣了一枚花钿贴在眉心,头上的红瑛珠子颗颗圆润如南国红豆。整个侯府中人人都在嘲笑沈苾芃的胆小怯懦,与二爷做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百般遮掩却再也不敢抛头露面。
如今便让她们看看,自己不光不会退缩还要正大光明去参加君骞纳妾的喜宴。她还有一份好礼要送给他们,祝福他们能白头偕老。尽管用白头偕老来形容纳妾是多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郁夏拿了一个珐琅镶金匣子,打开了,里面满满的金叶子。为了这金叶子,沈苾芃几乎将自己身边的东西卖光了,沈筠知道了妹妹的事情也将糊灯笼所获得利润托人送进侯府。
即便如此沈苾芃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幸亏自己还会配一些市面上比较稀奇罕见一些的香蜜,竟然偷偷送了出去买了一个好价钱。
也怪自己那几日一时着急,别无他法才将金叶子交给李玥放了出去,现如今自己在这梅亭中培植花草酿造香蜜倒也是一个来钱的好法子。
“姨少奶奶,”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名叫樱桃,不得不代替了润春的位置,进了暖阁里面伺候。她款款行了一个万福道:“二爷身边的锦红来了,说是二爷有东西给您。”
“知道了,让她进来吧,”沈苾芃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眉管。
一个一袭红裳,眉眼清秀的小丫头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姨少奶奶安好。二爷让奴婢把这个交给姨少奶奶。”
“可曾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不曾有,只是让把这盒子给了您。”
“嗯,你下去吧,”沈苾芃冲身边的郁夏使了一个眼色,郁夏忙拿出一分小银锞子交到那小丫头手中。
小丫头脸上掠过一丝欣喜,喏喏行着礼退了出去。
沈苾芃命郁夏将暖阁的门关上,打开了锦缎盒子,一棵雪白饱满的雪参安静地躺在里面。大约女子手腕粗细,参须根根纤长完整。难得一见的雪参佳品,这可是续命的无价之宝啊。
沈苾芃同身边的郁夏大吃一惊。这样的雪参即便是花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的呀。今天是二爷的大喜之日。却反送了这么一份天大的礼物。不知道君骞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果真是大名鼎鼎的君二爷,大手笔,”沈苾芃将盒子盖上交到了郁夏手中,“收起来吧。兴许还能用得上。”
郁夏略有迟疑,刚要转过身却被沈苾芃叫住了。
“郁夏,你同我讲,我现如今已看不分明了,这二爷……究竟是要害我还是……”
郁夏缓缓压低了声音:“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但说无妨。”
“奴婢觉得二爷……二爷他……”郁夏咬了咬唇,“对小姐有情。”
沈苾芃脸色微变,缓缓垂下了头,眉头紧蹙,忽而又苦笑道:“呵呵呵……有情?呵呵呵……”
呆了半晌。沈苾芃缓缓站了起来,恢复之前的安定神色。
“走吧,世子爷也不在,我们该替世子爷送上一份祝福才是。”
竹园此时早已经张灯结彩异常热闹,会见外客的酒席都摆在了西山别院的正厅里。竹园这边却是请了平日里和素锦交好的女眷热闹一番。还有素锦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
君骞在前院喝酒,一会儿便来这里洞房,所以竹园倒是没有西山别院那边热闹。素锦早已经被一顶轿子从偏门抬到了竹园,此时另开了偏院居住。
沈苾芃缓缓走到偏院,只见里面的花厅迎面摆了几张黑漆四方桌,桌子上用甜白瓷的盘子放了味道香甜的香橼等物。墙角上摆满了新鲜的梅花,插在半人高的梅瓶中煞是鲜艳夺目。
明亮的八角琉璃灯遍布四周,可以想象的见,夜色来临照着如镜子般的墁砖,是何等的柔和亮泽。
竹园里正在吃酒庆贺的丫头婆子们看到沈苾芃自是一愣,一个大丫头猛的醒悟过来连忙带着一众人过来行礼。
“罢了,都是我的不好,打扰了你们吃酒的雅兴,你们姨少奶奶一定很忙我就不进去了,”沈苾芃转过身接过了郁夏手中的珐琅瓷盒子,款款送到了竹园大丫头鸣凤的手中。
“这是我和世子爷的一点心意,还劳烦姑娘亲自交到你家姨少奶奶手中,祝他们琴瑟在御,早生贵子。”
“奴婢一定转达,姨少奶奶进来喝杯喜酒吧。”
“谢谢姑娘盛情,梅亭中还有诸多事宜就不打扰了,”沈苾芃并不是眼巴巴的来喝这一杯喜酒,她兴许只是表明自己的一种态度。
沈苾芃轻启莲步在竹园上下讶异的目光中,昂着头缓缓走了出去,不消一刻钟,关于沈苾芃送祝福礼的消息定会传到安惠夫人的耳边。
这……就足够了。
贴着红喜字的绿轩窗下,素锦那双略显怅惘的眼神目送了沈苾芃的身影消失在了竹林中。
刚一回到梅亭,樱桃惊慌失措的迎了出来,还有随之而来的陈妈妈。陈妈妈那几日回了乡下省亲,没想到沈苾芃居然遭这么多磨难,今早又发生了一件事,使得她忙赶来梅亭。
“陈妈妈……”沈苾芃紧紧抓住了陈妈妈苍老的手,想着短短的几天竟然是物是人非,变化多转,差一点儿看不到眼前这位心善仗义的老人。
“姨少奶奶……”陈妈妈的唇动了动,深深地自责,若是自己那日在的话兴许拼了老命,也要护她,她是与世子爷有恩的人啊。
“姨少奶奶,其他事先放在一边,老奴来此现时间有一件当紧的的事情。”
“何事?”沈苾芃将她让在了座椅上。
“别院的那位今早突然病了,许是风寒昨夜就高烧不退,医官开一些药也不管用,今早浑身竟然起了水泡,一个劲儿的抓,场景着实吓人得慌。”
沈苾芃静静的坐在了那里,心头跳着,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和快意,脸色依然平静如初。
“陈妈妈……”她略显迟疑,“这件事我看还是禀告夫人的好。”
第98章 癫狂
陈妈妈知道沈苾芃这样子说纯粹是为了避嫌,想那梅红素来与沈苾芃不和,今日这病来的又奇奇怪怪的,沈苾芃自是不能独自去探望。
“可是姨少奶奶,今日世子爷身边没有正室夫人,只有两房姨奶奶,若是你不去倒也说不过去了,这样吧,”陈妈妈略一思索,“老奴倒是有一个意见。”
“陈妈妈请讲,”沈苾芃亲自泡了一壶花茶端到陈妈妈手中。
“姨少奶奶可派遣了人去请夫人定夺,若是夫人忙就请安阳郡主出来主持,姨少奶奶到时随在他们身后应付一个过场便是。至于怎么治,自是有医馆的人。”
沈苾芃点了点头,这样最好,让她们全权处理,这样有什么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郁夏,你亲自跑一趟映心阁,顺道也去安阳郡主那边禀报,记着一点,不论别人说什么只是一个字——忍,切莫起冲突。”
“小姐,奴婢晓得,”郁夏经过这么多事早已经历练成了人精模样的,那里不晓得轻重厉害,当下便匆匆随着陈妈妈走出了梅亭。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果不其然,安惠夫人忙于君骞的事由,并没有来,只是派了安阳郡主过来。
安阳郡主虽然是没有出阁的小姐,但是安惠夫人特意让她主持一些府里的事由,一切倒是按照未来国母的样子去培养。
“你们半月汀莫非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老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阳郡主着一袭粉红色衣衫,满脸的不满表情,樱桃般的小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沈苾芃垂首立在一边也不说话,陈妈妈行礼道:“梅姨娘也是昨夜才开始发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照医官的法子服了祛风寒的药物也是不顶用的。”
“烦死了,走,一并去看看,”安阳郡主揉了揉蓬松的鬓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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