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手札





    见自家主子如此模样,原本因为他在澹台珏跟前如此窝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周护卫也不忍心说他了。为了能达到目的,主子这次连最叫人不耻的苦肉计都用上了,把自己弄得的得了风寒。还设计了一下自家亲爹,表示自己思念成疾,如果这样都没办法跟澹台家四小姐喜结良缘的话。这只能说明两人实在没有缘分!
    “都督昨天下午去的澹台家,这会过去问,时间刚好,说不定他就等着你问呢!”周坦想了想给七少出主意,然而如果他要是知道阿珏早就连夜和父亲上了去洪空的游轮,一定不会出这样一个馊主意,在七少心头剜一刀的!
    七少从早上有事纠结又是期待的出去之后,一直到当夜凌晨都没有回来,周坦忐忑不安的在西郊大营苦苦等待。最终一个电话差点叫他魂飞魄散!
    “这寒冬腊月的,他光着膀子直接往水里跳。喝完酒再这样折腾一下,呵呵。明天早上各大报纸就应该有号外了,我连题目都想好了:陈家七少因情所困,疑似跳水绝望自杀,然后在扒一下七少都有哪些和女人的桃色新闻,总结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些小报几乎无所不能,说不定过段时间连四小姐是谁都鼓捣出来了,”
    范文志一边不停手里的动作,一说继续说:“到时候可好,四小姐一个好好地女儿家没招谁没惹谁,就被牵扯进来了,以后人家四小姐要嫁人估计连个对象都找不大,大家都会说‘喏!把陈家七少都逼的跳水的女人谁敢娶啊!又不是嫌命长!’这样一想七少也算达成心愿了,反正没人娶,到时候刚好七少出手,你就看着吧!”
    “你他妈的叨逼叨逼啥?娘们兮兮的,他有个三长两短对你都有什么好处?”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他妈的!老子这大晚上的,把这个憨货从冷的掉冰渣子的水里捞出来,还不兴我发发牢骚?你看看他这些日子哪还有个做人老大的样子,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范文志看了一眼床上脸烧的通红的七少,气不打一处来,又压低声音说:“丢了脸没关系,一个大老爷们要娶个媳妇多不容易,丢脸就丢脸吧,可你看看他丢人现眼也就算了,竟然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你叫我说什么好?”
    周坦这会也叹了口气说:“哎,我也是急的,早知道我就自己去问大都督了,他亲自跑一趟落雨塘,三爷也在呢,自己好兄弟的妹妹,人家又不愿意把妹妹嫁给她,这简直跟挖心一样,以后还得天天见三爷,作孽啊!四小姐的心咋这么狠呢?她都一点不为七少的铁汉柔情感动吗?”
    两个难兄难弟的在发高烧的七少床前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再忧心忡忡的看一眼床上烧的满嘴水泡的男人,给他额头换条毛巾冷敷,听他满嘴的胡话,平日里被他折磨的周坦和范文志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
    王夫人自从知道自己儿子喝醉酒跳进了水里,就用一些土法子拿烈酒给他擦身子,她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要是有个不好,她也不活了,听见儿子咕哝这说什么,她不由得落了泪,骂了一句:“槑怂!”
    一边李姨太太只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活该!”
    却不想平日里安静的跟隐形人一般的王夫人,走过去就甩了她一巴掌:“贱人!我儿子要有个好歹,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李姨太太原还想叫一直站在一边蹙着眉头的陈大都督为她出头,却不想陈大都督眼风都不扫她一下,李姨太太抛媚眼给瞎子,受了王夫人一巴掌,到底没敢再吭声了,心里却给王夫人扎了个小人,她这次是什么都没做,最好能把老七烧成傻子,到时候她的儿子九少爷定国在大儿子定和帮衬下,这都督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先不说七少如何被虐的身心受伤,王夫人彻夜不眠的守在儿子身边,都督府各有各的算盘,澹台家却是一大早就跟炸开锅一样!
    绿萼作为阿珏的贴身侍女,一大清早起来竟然发现自家小姐的床铺整整齐齐,似乎晚上并未有人睡过痕迹,她当下就狐疑起来,好在她还算稳重,再检查一下阿珏的衣柜,发现常穿的几件衣服都不见了,绿萼这才慌慌张张的直接跑到致知楼找吴湄去了!
    “太太!不好了!”绿萼急得不得了!
    兰香有些不悦的“呸呸呸”,“大清早说什么不好了,多不吉利!”
    绿萼带着哭腔说:“兰香姐姐!你赶紧叫太太出来,出大事了!小姐不见了!衣柜里还少了些衣服……”
    “你说什么?”正在室内梳头发的吴湄猛然听到这句话,一不小心将桃木梳子直接拽断了几根梳齿,她也顾不得头皮痛,直接散着头发出来说:“怎么回事?说清楚!”
    绿萼就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吴湄心焦力促,跟天塌下来一样!
    她瞬间想到一些阴暗的地方去了,有江洋大盗传女孩子的香闺什么的,看见从内室出来的丈夫,就见他听了这些话跟没事人一样,心下一动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本来昨晚想跟你说,但你睡得早,我没来得及说,你不用担心!父亲昨晚连夜带着阿珏去了洪空,估计这两三年内都不会回来的!”澹台致气定神闲的说完这些话,再补充了一句“我去警备署了!”就走出房门,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的吴湄这时才明白丈夫说了什么!
    “澹台致!你这个混蛋……”
    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划破了落雨塘一早的宁静!
    澹台致出了自己的园子,似乎还能听见妻子在发火,心下松了口气,抬头就见自己两个儿子准备出门上学,澹台晴准备问问大清早母亲这是干嘛呢,却被自家弟弟拉着绕道走了!
    澹台致想这两小子跑得真快!不然送到妻子那里去消消火也好!看看这阴沉的天,却思忖眼看要下雪了,大冷天的不知道他这回要睡多久书房?(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回 书信

“爱文:见信如晤!因事发突然,我与父亲匆忙之下坐船离开望西城,未能与你认真告别,还请多多谅解,请向欧阳美、钟情、钟意送上我的歉意,待到重逢那日我一一给大家赔罪。已到洪空月余,所闻所见俱已超出想象,令人震惊不已……”
    王爱文拿着书信,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澹台珏又看见什么让她大吃一惊的事情了,想当初那个土包子在见到男女同学学跳交际舞的时候,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今天是王爱文几人一起约好了出来逛街的日子,虽然是大冷天的,但几个人吃着涮羊肉,除了无聊一点也还不错。
    王爱文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半年多以前那样水桶似的胖妞模样了,只不过她眼睛不大,这会笑眯眯的扬着手里的信说:“喏!是澹台珏来信了,她说叫我代她向大家赔礼道歉,因为事发突然,离开的匆忙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
    “哼!什么来不及跟大家告别,是她根本没有跟大家告别的意思吧,还说什么朋友……”欧阳美一贯心高气傲,好不容易她能把澹台珏看在眼里了,澹台珏又不告而别,她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怎么受得了?
    本来还听欢快的气氛也因为欧阳美的这句话有些凝滞。
    “你们又胡思乱想了!”王爱文因为阿珏给她写瘦身方子的原因,对阿珏一直心存感激,在说这么些年她也没几个真心为她好的朋友,见自己的同学这个样子,王爱文自然不想大家心存疙瘩。
    “澹台珏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面冷心热。相处这么久你们还不了解她也真是枉做朋友一场了!”
    王爱文这样一说几个人想想阿珏的性格倒释然了些,只欧阳美心里泛酸的说:“那也不见她写一份信给我!”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埋怨的意思,一时间抿着嘴不说话了!
    钟意拍着手取笑道:“哎呀!欧阳美。你该不会是吃醋澹台珏把信写给王爱文而不是给你吧?”
    王爱文赶紧澄清:“你们可别误会,澹台珏之所以把信写给我。是因为我在瘦身,那膳食方子又是该换的时候了!不信你们看,这前一张写的都是一些琐事,后面两张几乎都是饮食上药注意的事情……”
    “哦,我差点忘记了!”王爱文一拍脑门,“欧阳美你上次不是说额头上有痘痘了吗?澹台珏到现在还记得,”王爱文看了一眼后面的几句话又说:“杨敏的妈妈那张方子也写了,说是效果不明显的话可以试试另外一种。搞了半天真正跟我们说的话也就是那么几句,其他的都是药方!”
    欧阳美自知道澹台珏连她额头上的小痘痘都记挂着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的说:“闷葫芦一个,还能对她有什么好期待的?”
    杨敏确实问了一句大家都疑惑不已的话:“那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呆的好好的,要去洪空呢?”是啊!到底为什么呢?几人心里同样都很疑惑。
    梁飞龙自从来了都督府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没事了绝对不乱溜达,以前放假了他还多多少少喜欢往落雨塘跑,阿珏离开之后他突然连这个乐趣也似乎淡然了一般,再加上七少整天不着家。他越发过得像个隐形人了!
    不过这会他在自己房间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小心翼翼将怀里一张薄薄的纸捏出来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几乎都能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了!
    “梁飞龙:见信如晤!我很抱歉这么突然地就来到了洪空,因为事发突然没有跟你告别,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听哥哥说你枪法进步神速,恭喜你了!另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你,当时那件事之后你手上可有留疤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为你配一些涂抹的膏药,相信不久之后那些疤痕就能淡去了!若你有意的话请给我回信,将信给我哥哥就好。他们会捎来,万望安好!”
    梁飞龙这是第一次深切的感觉到来自阿珏的关心。平日里敏感、孤傲的心思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年轻稚嫩的面容上。难得的带了点羞涩的味道。
    梁飞龙提笔给阿珏回信,但写了一张又一张怎么都不满意,光是对怎么称呼澹台珏他都快要把头发揪光了!叫澹台珏,他觉得太生硬了;叫阿珏吧,又似乎太普通了,因为他听到很多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雨点呢,又太亲密了!
    这边厢阿珏的同学因为收到她写的信,心里各自欢腾着,澹台家那边吴湄也收到了信,因为是澹台致的熟人给捎回来的,还带了一些吴湄他们喜欢吃的点心,这些东西因为望西和洪空风俗的不同,口味也不一样,虽然东西不值什么钱吴湄也乐的满面春风。
    郑颜打趣到:“知道的觉得大嫂心情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收到大哥的礼物了!”
    “哼!就他?还送我礼物,我们结婚近二十年,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钱在那里,看上什么了自己买!’对于这种无趣的男人我还能抱什么希望?”吴湄嗔怪道,说的梁佳颖和郑颜两人笑作一团。
    “那父亲和阿珏过年不回来,咱们要不要今年换个地方去洪空过年吧!”梁佳颖素爱游玩,这会几个人商量着去红空都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她突发奇想的说道。
    “这个似乎不行,自从你大哥接了秘书长这个位子,每年过年都要宴请和人情往来的,今年更不能例外吧!”吴湄面有难色地说,想到阿珏第一次下山却要在外面过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愧疚。
    梁佳颖叹口气说:“怪不得人家说女人成亲了就成了鱼眼珠子,可不是鱼眼珠子吗?一个个的困在这片天地里,多无趣!”
    “咱们过不去但是礼物和年货之类的可以过去啊!”郑颜好笑着看着两个大嫂。
    从这一天开始几人又风风火火开始置办年货了,澹台致有心说洪空是一座很时髦的都市,望西城有的那里有,望西城没有的那里也有,却见妻子兴致勃勃,他也不好阻止了!要知道因为把阿珏送走没有跟妻子打招呼的事情,他足足睡了半个月的书房,现在再多说一句废话估计还能睡一个月书房!
    ……
    “大嫂:见信如晤!离家已有两月之久,甚是想念!侄子们和大哥可都安好?大嫂有没有更美丽动人?我跟父亲几个人这个年过的也很热闹。大嫂托人送来的望西土特产很受欢迎,父亲在洪空的几位朋友是喜爱异常,可惜我和刘叔厨艺不佳,将一块腊肉做的坚硬无比,刘叔说此肉可以直接当成武器,袭击敌人可以将人打晕;父亲不信邪,非要自己尝试,不小心一把火将厨房点着了,虽然人完好无损,但招来了官差,父亲险些被当成纵火犯抓走……”
    “哈哈哈……纵火犯……”
    “闭嘴,父亲也是你能取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