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手札
这种名气在外的酒楼饭庄自然不会辜负了他们的信誉,菜很快陆陆续续的上了,澹台放倒是担任起了布菜的任务,挥挥手把人家店里的伙计都打发下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家人吃饭要什么外人。
最中间的就是那道掌上明珠,用去骨的鸭掌、鹌鹑蛋还有虾肉泥做成的,莹白的鹌鹑蛋点缀的在上面,看起来小巧可爱。
吴湄右手边坐着梁佳颖,左手边则是阿珏和郑颜,澹台放本来是和七少坐在一起的,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挤进大嫂和妹妹中间。
他们点了梅菜扣肉、清蒸鲈鱼、菠萝咕噜肉、糖醋排骨、豆豉鱼仔、孔雀开屏、西芹百合酿虾球,还有有名的煲仔饭,看起来琳琅满目的,颜色也漂亮。七少觉得阿珏是小女孩会喜欢小点心之类的吃食,特意把藕饼、萝卜糕、虾饺、甜橙蒸蛋都点了一些,阿珏也不知道都是谁给她夹得菜,堆得高高的跟小山包似的,只好埋头苦吃起来。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一白先生来了!”
“一白老头不是三天来一次,这昨天才来过啊!”
还有的说:“你管他什么时候来,反正这老头说书挺不错的,抑扬顿挫!”
“不知道这老家伙今天说什么!”
七少一边给碗里夹鹌鹑蛋一边想:说什么,肯定英雄救美的好故事!
一白老人穿发白的长马褂,洗的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快七十岁了,眼神却很清亮,头发花白但梳的整整齐齐,他拍了一下说书用的扶尺,开口到:“今天老朽说个英雄美人的故事!”
七少裂开嘴笑笑,结果还没等他笑完剩下的就僵在了嘴角!
“名字叫镶金玉簪!”
第三十八回 比话本还精彩的现实版本
更新时间2014…10…4 20:14:20 字数:3326
“镶金玉簪?什么故事啊这是?没听过!”
“嘁!瞧你那熊样,孤陋寡闻了吧?”
“说说!快说说!”
“嘿嘿,这个故事可是大有来头,八年前还是七年前有人说过这个故事,不过不是一白老头说的……”
七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早在一白老人说出“镶金玉簪”几个字的时候,除了阿珏其他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七少,澹台放更是挽着袖子要下去揍人。
阿珏不明所以,以为哥哥又要去打架,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先把人拦住再说!上次打完架出乎意料的没人说三哥,大家都沉默了,但三哥却在放楼打拳打到半夜,后来还是七少过来把他拉了回去。
“行了!小放,别冲动,听他说吧!我母亲已经在佛堂好多年了……”七少有点自嘲的说道,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每每听见有人说这事就会冲过去揍人。
七少转过头看阿珏一双杏眼睁的大大的看着他,安抚的笑了笑,又把头扭向楼下的台子上那说书的老人。
阿珏有些害怕,温文尔雅的七少,嬉皮笑脸的七少,玩世不恭的七少……这些日子她见过这个男人很多次,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戾气深重的一面,那一瞬间的气息让人心惊胆颤。
吴湄有点心疼的看着七少,就连梁佳颖和郑颜也是面上不忍,都有些同情。澹台放则是坐在一边生闷气!不想听不愿意听,干脆把人打跑就是,何苦受这份罪?!
一白老人不愧是这一行的翘楚,抑扬顿挫先不说,很多人都听得入迷,忘记去吃面前的东西,阿珏也是其中一个,她本来一直在埋头苦吃,这些东西都没吃过,尤其是虾饺,味道简直好极了!她忍不住一个个都尝尝,这会却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故事说的是有两个青梅竹马的小恋人,他们两家彼此是邻居,原本打算等到孩子们都成年的时候就把婚事办了。后来却因为天下不定,战事一起两家人不得已分开了,兵荒马乱的年代,匆匆逃难途中姑娘只来得及收拾一两件贵重东西,很宝贝的带上了小伙子送的一根玉簪。不料慌忙之中把簪子摔成了两段,姑娘只好含泪收拾了两截断簪。
等到战乱平定已经是近二十年后的事情了,姑娘一直对那两截断簪舍不得丢弃,听说相邻的城里有能修理簪子的金铺,姑娘忙不迭把那两截断簪送了过去。
说来也巧,那金铺正是小伙子手下的一个管家开的,管家跟随主子多年,怎能不明白主人的心事,一眼就认出了上面刻着的字,管家不敢怠慢,马上送去了给自己的主子看,曾经的小伙子已过而立之年,见到这个簪子却大喜过望。
循着这个簪子追查下去,终于得知青梅竹马的恋人尚在人世,老伙子连夜赶去相见,此时两人都已不再年轻,却抱头痛哭起来……彼时一个罗敷有夫,使君有妇,真是执手相看泪眼。
谁料当年的姑娘,如今风韵犹存的妇人,夫君身体一直不好,拖了几个月竟然一命呜呼了。当年的小伙子不忍自己曾经倾心女人年纪轻轻守寡,就和自家妻子商量要接女人孤儿寡母的进府照看。
那妻子也是个贤惠的,亲自去接女人,告诉她自己多年来醉心佛法,也没能好好照顾夫君,现在夫君难得有知冷知热的人,希望两人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于是,皆大欢喜。
一白老人说得好,食客们也听得认真,但大抵这个故事几年前有人说过,还有其他缘故,所以一白老人转身离去之后,下面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阿珏也挺疑惑的,这个故事是说的很好,把那位姑娘当时和情郎分开时不得已的心情刻画的淋漓尽致,有些小姑娘听得都有些泫然欲泣。
“那位郎君的妻子怎么会愿意别人来分享自己的夫君?她不喜欢她的夫君吗?”阿珏小声问一旁的郑颜。
在这一点上阿珏倒不像是大秦的姑娘,她的阿翁阿母是难得一见的贤伉俪,即使阿母没有生下儿子,阿翁也只有她一个。等到来了新朝这里,她的两个哥哥也都是一位妻子,并无姨太太之流,阿珏潜意识里觉得家庭就应该是这样:丈夫爱重妻子,妻子关心体贴丈夫,他们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一个地方的评书就好像一个地方的戏曲一样,它所弘扬的就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文化形态,让世人看做典范。这个故事也是教家庭和睦的吧?阿珏心想。
吴湄冷笑一声:“雨点,如果你以后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但他说让你大度贤惠什么的,你坚决不能答应,如果他逼你答应,就赶紧回来跟嫂子还有你三个哥哥说,我们给你主持公道,跟他离婚!”
“对!男人女人都是平等的,他敢三妻四妾,我们就同样的找个男人,谁怕谁?!”梁佳颖也附和道,阿珏有点傻眼,她们明明说的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怎么都这么义愤填膺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这时候七少却开口了,“雨点妹妹想不想听这个故事另外一个版本,比这个还精彩!”
阿珏看着七少笑容温和的模样,突然就想叫他别这样笑了,摇摇头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驱散,又赶紧点点头,嘴里乖巧的说着:“七哥说的话我就好好听着!”
七少听到阿珏第一次认真叫他七哥,心里安慰了很多,这个小丫头很贴心,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
“故事里的男人我们可以叫他黑豆,女人倒是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淑柔。”七少才说了一句话,正喝水的澹台放差点被呛死,把你爹叫做黑豆,七少你是怎么想的?
阿珏很贴心的给澹台放拍拍背,点点头道:“嗯,贤淑温柔,这个名字很好。”
“嗬!小雨点,名不副实说的就是这样的,她可不配贤淑温柔这样美好的名字!”
“他们两家毗邻,男孩子一直喜欢邻居胆小温柔的小妹妹,打算等成年的时候就去淑柔家里提亲,然而淑柔家里却看不上黑豆,嫌弃他家世不好。有一天黑豆打算带着淑柔私奔,结果临时了,淑柔却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还让人把黑豆打了一顿,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七少说到这段的时候颇有些幸灾乐祸,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黑豆发誓要混个人样出来,就拜别寡母出去闯天下,此时正逢乱世开始,黑豆从小身强体壮,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打拼了十几年终于功成名就做了一方掌权的将军,衣锦还乡……”
“黑豆落魄时曾经被一商人接济,富商仅有一独女,死后便把全部家财和独女托付给了他!最初几年夫妻俩除了没有孩子一切都还算相敬如宾,后来随着黑豆权势越来越大,给他送女人送钱财的不计其数,自然就越发不重视发妻了!”
“这个黑豆真是忘恩负义!”其他人其实都知道故事里说的是谁,就阿珏一个傻里吧唧的评价道。
七少看着眼神柔和,倒是心里的不快随着阿珏的话减少了些。
“后来呢?”
“后来啊!他的女人越来越多,当时兵荒马乱的条件也不好,发妻给他生过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小小年纪夭折了,一直到黑豆二十多岁的时候才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也是他俩唯一一个孩子,以后他的发妻再也没能生养。”
“发妻小心翼翼的养着唯一的小儿子,夫妻俩倒也相安无事,即使后院里那么多女人,黑豆也并没有放在眼里,他还是很喜欢小儿子的!直到淑柔再次出现了!”
七少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阴冷,阿珏又感到刚刚那种冷厉的气息了,不禁有些瑟缩,七少见自己吓到心上人连忙收敛了一下,看来还是修养不到家,想到那个贱人就忍不住想杀人……
“曾经年少时,黑豆为了讨好淑柔买过一只很名贵的玉簪,淑柔当然舍不得扔掉。人怕出名猪怕壮,淑柔得知现在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就是昔年被她嘲笑过的黑豆时,立即动了心思!”
“她先是诉说了当时她那样做,都是父母逼迫不得已为之,还拿出当年黑豆为她买的簪子,说是簪子不小心断了她也舍不得扔掉云云,黑豆大抵也是未能忘情于她,就顺水推舟了,从那以后经常不着家。”
“淑柔的年纪早早就成婚了,但丈夫常年吸食**,早已离死不远,这个女人如果是个男人倒也能成一番大业!”七少嘲讽地说。
“淑柔当机立断诱导丈夫吸食过量**,又绊住黑豆怀了他的孩子,等到丈夫一命呜呼,她名正言顺的挺着肚子上了门!”
“黑豆的发妻见她可怜,也不欲黑豆被人扣上一顶抢夺人妻、杀人凶手的帽子,就把那女人迎进了门!”
“谁知自此家无宁日!那淑柔端的会背后一套人前一套,发妻性格又有些懦弱,自己唯一的儿子又未成年,几次三番不是谋杀就是把命差点送掉,发妻只好和那淑柔约定主动交出掌家的权利,不再过问家中任何事,她自己搬进了后院的佛堂,吃斋念佛。家里之后几乎就是那淑柔的天下了,发妻唯一的儿子倒也保住了一条小命!”
七少说完这些的时候几个人都没人出声,话都说的这样明白了,阿珏还有什么不懂,再联想一下大嫂以前说的话,阿珏很同情七少,她一直以为七少和她一样没有母亲的。
“那位发妻很了不起!”阿珏眼神明亮的看着七少。
第三十九回 心花怒放
更新时间2014…10…5 21:27:47 字数:2365
“那位发妻很了不起!”阿珏眼神明亮的看着七少。
陈定邦原本有些飘远的心思立即被这句话拉了回来,眼睛一下子仿佛缀满了星星。
阿珏被吓了一跳,呐呐的说:“为母则强,想来那位发妻对自己的孩子十分看重,宁肯自己受到天大的委屈,也不愿意儿子受到任何伤害的……”
陈定邦仿佛眼前开了一道金光灿灿的大道,这么多年一直被自己极力回避的问题如今被揭开,他情不自禁的走到阿珏身边握住阿珏的手说:“那她会恼恨自己的孩子吗?”
这些年来他一直自责,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顽劣,母亲也不会堂堂都督夫人被逼的只能偏安一隅,他身边的人总是怕引起他的不悦和难堪,从来不提及这些,如今被小丫头这样一说,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子女竭诚对待父母,孝敬他们,大概就是父母最大的欣慰了吧?怎么会恼恨呢?”阿珏想到远在大秦的阿翁有点伤感地说,抬头却发现在座的几个人几乎都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陈定邦以为阿珏想起自己的母亲,连忙说:“雨点妹妹说的真好,还能引用古语,跟妹妹一比较七哥简直就是睁眼瞎了!”
阿珏:“……”
澹台放更是一脸莫名的说:“什么我我我我的,我怎么半天都没听懂?”
“你这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文盲,怎么会懂得《诗经》里句子?”郑颜一见澹台放这样就忍不住刺几句。
“嘁!《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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