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手札
“妈咪!”
正在这时候刘管家牵着澹台昭也放学回来了,澹台昭一见爷爷、妈妈、婶婶、姑姑全都在,原本还垂头丧气耷拉着的脑袋顿时跟有了主心骨一样。
他飞快的挣脱刘管家的手一路小跑到亭子里,以一个乳燕投林的姿势扑进澹台光耀怀里,放开嗓子就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几人都面面相觑,吴湄用眼神示意刘管家发生了什么事,刘管家见状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伙人都看着澹台昭,他已经六岁了,很多事情都能说得条理分明,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出生时又早产,全家人不自觉的对他有些溺爱。
如果说澹台晴三兄弟是被父辈敲敲打打长大的,那么澹台昭就是捧在手心养的,他既不是长子又跟哥哥们年龄差了一大截,只要品行好放纵些也没什么的,原本五岁就要送去学校的,现在都六岁了,才上了一年学前班。
这会见他哭的如此伤心,大家都在想是不是在学前班受到欺负了?等他哭一会澹台光耀才问出了大家的疑问:“昭昭跟爷爷说一下说怎么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了,明天爷爷跟你一起去学校把他也欺负一顿!”
“真的?”澹台昭见爷爷这么支持自己,不禁破涕为笑。
阿珏望了一眼两位嫂嫂,见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顿时觉得原来叫她打回去那话是家学渊源啊!
从父亲这里开始就是有仇必报,极其护短的性格,看来改天要好好研究一下家规或者族谱上关于她家祖母郭氏这个人,她可不认为她那祖父有本事教出父亲这样的性格,看看大伯就知道了!
“他们说我比他们年龄大还跟他们一起念书,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了?跟姑姑说一下!姑姑也帮你打他!”阿珏见侄子有些不安,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柔声说道。
“还说我不配做澹台先生的孙子,我就把他打了……”
“打了就打了啊!没关系,是他不对,不应该笑话你的,咱们不理他好不好?以后咱们好好念书,每次都超过他!”
“哇……哇……”
“哎哎,这是怎么了,你把人家打了自己怎么还哭的这么伤心的?”
“昭昭乖啊!不哭了!快跟爷爷说,爷爷帮你啊!”
“我倒数第二名写完大字!他们都笑话我笨……我不要叫澹台昭,我要叫王一一的名字!”
几个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最后一名和叫澹台昭有什么关系?
“那这是为什么?不是还有倒数第一名吗?”梁佳颖问,吴湄马上瞪了她一眼,难道倒数第二名很光荣吗?
“老师叫大家比赛写一到十的数字,谁先写完就可以出去玩了,我第一个写完了,老师说还要写自己的大名,呜呜……我的名字比划好多,我写完了大家都出去玩了!哇哇……我要叫王一一,王一一第一个写完出去了!”
“扑哧……”梁佳颖忍不住笑道,见澹台昭看她,赶紧问了一句:“那最后一名叫什么!”
“侯狻猊……”
“哈哈哈……”
“呵呵……”
澹台昭本来还想诉说自己委屈的,没想到大家全都笑了,这下又嚎了起来。
“谁欺负小昭昭了,七叔帮你欺负回去!”七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起哭的澹台昭安慰道。
阿珏一见七少就脸红,小昭昭圈着他的脖子时,似乎牵扯到了他的头发,就见七少倒吸了一口气,阿珏知道是中午脑袋撞的,心里又觉得解气不少,所以这次也没避开就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吴湄一见是他,又恢复到以往的热情了,再也不见前段时间以为七少打她家小姑子主意时那种防备的神情。
“小七啊!今天多亏你,又救了我们阿珏一次,不然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哎,我都想去凤鸣寺烧烧香,今年阿珏走霉运啊!”
吴湄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见七少仍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很是认真的听着,顿时心里有点微妙的想:要不跟自家爷们商量一下,考虑考虑七少?年龄大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知道稳重知道疼人啊……
“陈老七,你一天闲的蛋疼!”澹台放刚进家门,就见七少跟自家妹妹、嫂嫂、还有侄子有说有笑的,顿时火冒三丈的骂了一句,凭什么他忙得灰头土脸,陈老七还有心思跟他妹子他侄子闲聊,他绝对不承认是他嫉妒了!
谁知他刚一骂完,包括他爹在内的所有人都“刷”的一下转头看他!他还后知后觉的时候,澹台昭问:“三叔,什么叫蛋疼?”
阿珏作为未婚姑娘,而且还是一个熟知人体穴位的毛脚大夫,她见过不少世面、听过不少比这更粗俗的话,但在天真无知的孩童问话之下还是脸红了,但是除了她,其他人也只是恼怒澹台放在孩子面前教坏小孩子。
她抱起澹台昭:“姑姑给你留了好吃的玉米珍珠丸,还有金丝玉米,可好吃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澹台昭一听吃的自然乐意跟她走。
阿珏也不等别人反应,她径直牵着孩子的小手就去月亮湾后面的厨房了。
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姑侄两人的对话。
澹台昭锲而不舍的追问:“什么叫闲的蛋疼?”
阿珏搜肠刮肚的支吾道:“呃,就是,就是,”她苦思冥想了半天,灵机一动记起来平时吃的鸡蛋。
“你看,如果一颗鸡蛋,被打碎了,那是鸡妈妈生的蛋,鸡妈妈会不会感到很疼?就想你的玩具被小哥哥弄坏了一样,你是不是也很心疼?”
“噢,那为什么是闲的蛋疼?甜的蛋不疼吗?”
这是哪里来的熊孩子?怎么又这么多为什么?阿珏瞬间觉得自己词穷,而且她似乎听见亭子里有人的闷笑声。
嘴角抽抽,阿珏继续无可奈何地想破脑袋,纠结了半天才解释的说:“大家都不喜欢吃甜的,而且喜欢吃咸的,你想咸的蛋被吃掉了,鸡妈妈是不是很疼?”又绕回鸡妈妈的问题了。
“嗯,是不是那天哥哥们跟人打架鼻子都出血了,所以妈咪和婶婶也跟鸡妈妈一样很疼?”
“……”
“扑哧……”
“哈哈哈……”
“甜的蛋不疼……”
“咸的蛋才会疼……”
阿珏听着这些笑闹声,表示自己已经麻木了,走到月亮湾门口就见站在月亮湾的前面的一众男孩女孩,笑的前仰后俯。
她和小侄子的对话到底是到底有多可笑,这些人笑成了这样!要不要他们自己试试?给小孩子解释一句骂人的话还要解释的很美好?她简直是新朝好姑姑!为了侄子以后长成一个君子般优雅的好少年……
“四小姐,你家侄子好可爱!”钟情率先捏了捏澹台昭的脸颊,澹台昭对于众人的笑声不明所以,根本不能理解姑姑的纠结心情,这会见到一个美丽的姑娘喜欢他,甜甜的叫了一声:“漂亮姐姐好!”
男孩女孩们都是从瀚海楼过来的,虽然他们来吃饭,但仪表还得注意一下,这会一个个脱下校服,穿上平日里的装束,男孩子还好,女孩子们姹紫嫣红的格外好看。
澹台家地方大,大家说了几句话就三三两两的玩自己的,阿珏承诺侄子带他吃东西,自然不会食言。
从月亮湾后面厨房出来的时候却不见孩子人了,她拿着吃食看了一下周围,就见路冲走了过来。
“雨点妹妹好!如果是找你侄子的话,刚刚有个,”路冲停顿了一下,“那个稍微有点胖的姑娘带他去玩了,还有一对双胞胎也在!”
阿珏想着他们几个带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孩子,想起那天他的那位万叔,关心的问:“那位先生伤口可还好?”
“那会谢谢你!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在三年级天甲一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路冲温文尔雅的说到。
阿珏再一次被打击到了,先不说她侄子比她小一岁就在一年级天甲一班了,路冲也算是半路的插班生了吧?而且像她这样的转学生只能在黄丁班最差的一个班,再看看人家……阿珏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压力好大!
路冲见阿珏发呆也不介意,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没递到阿珏跟前,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撞的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他们正好站在拱桥边不远处,手里的盒子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水里连个声音都没有,路冲不悦的站稳身体看向来人!
阿珏对来人更是怒目而视!这个路冲身体虚弱,这样的力道再大一点都能把人撞进水里,以他这种哮喘病,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
七少忽视阿珏的目光,极力不去想她眼中的怒火:“对不起啊!路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中午被蛇咬了,脑袋还被撞到了,”七少有意无意的瞥了一样阿珏,“感觉有点头晕,刚刚有些体力不支,本想找根柱子靠一下的,结果眼花了……”
人家都这么说,路冲还能说什么?只好笑着说:“人没事就好!”
七少关切的说:“刚刚那个盒子是要送给雨点的礼物吧?是什么东西?我给雨点补一份!”
路冲笑容淡了些,“不劳七少费心了,我会看着办的!我找澹台先生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转头有队阿珏说:“雨点妹妹,谢谢你了,改天再补一份礼物给你!有空了我去找你!”
阿珏一直忍着气,又因为路冲在的缘故不好拉下脸,这下路冲一走,阿珏就脸色不好的看着七少。
七少早已扶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往阿珏那边倒,阿珏手上还拿着吃食,只好连忙张开双臂让他靠,又怕他摔倒赶紧把他往走廊那边挪,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少女抱着自己的恋人在撒娇呢。
七少闻着少女身上轻轻浅浅的香味,陶醉的眯着眼笑了笑,那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虚弱的缘故!
周坦对自家主子已经放弃治疗了!但对他的厚颜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刚刚为了让他把路少爷弄走,先是诱惑他说给他娶个贤惠媳妇,他不答应;利诱不成又威逼,说要让他去扫大街,哦,还有什么洗马桶的,他坚持没有答应!
本来以为七少就此作罢了,谁知他竟然亲自上阵,去撞人家弱不经风的美少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周坦觉得那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他守在月亮湾附近,防止有人进去冲撞了七少的好事,他现在还是挺佩服七少的,就这一会功夫竟然都能抱一下四小姐了,一边分神的想,他真是好下属,主子谈情说爱他还主动负责把风……
玉米宴办的很成功,这些同学们不仅吃饱了,吴湄和梁佳颖还贴心的让他们外带了一些回去给家人尝尝,阿珏不觉得好笑,两位嫂嫂是不遗余力的让人觉得她很能干,带的这些吃食全都是她想的那几样。
阿珏把王爱文、钟情、钟意,还有一个叫杨敏的同学往外送,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间隙,王爱文感慨的说:“一想到能把身上这些肉都减下去,我就胃口大开!”
杨敏和她关系比较好,翻了个白眼说:“还胃口大开?你看看我们,我们这叫脸、腰、腿,”她拧了一下王爱文的腰:“你这叫月要、月佥、月退……”
几个姑娘笑作一团,王爱文也不恼,“我不胖怎么能显得你们苗条如弱柳扶风呢!”
开开心心的女孩子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躲在角落里嫉妒红了眼的人。
☆、第六十六回 风中凌乱的父女俩
早上是被“沙沙沙沙”的声音吵醒的,阿珏打开窗户一看才发现已经下雨了,站在窗口情不自禁的发起呆来。
绿萼推门进来就看见阿珏站在窗户边吹风,赶紧慌张跑过来:“小姐怎么就不知道爱惜点自己,初秋都转凉了,这么冷的,得风寒怎么办?”
“没事,我是大夫啊!”阿珏调皮的说了一句。
绿萼翻了个白眼,她比阿珏大四岁,就快成亲了,和阿珏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早就不怕她了:“那还有医者不自医呢?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大太太该多担心?还有二太太,尤其是三爷他……”
“好啦!绿妈妈……我洗脸去了”阿珏听到绿萼唠唠叨叨的说起来赶紧去了净房。
出来的时候就见床边搁了一套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阿珏一眼就发现了似乎不是昨天那个料子。
绿萼见她看衣服立即就说:“小姐啊!这是一套新的,昨天下午你换了衣服,只是上面有些土粘上去颜色洗不掉了,太太就叫人连夜给你赶了一套出来。”
阿珏想想觉得很忧伤,她什么时候能有钱给大嫂二嫂也买一套衣服呢?
今天下雨了,天也有些灰蒙蒙,他们几个要念书的都撑着伞出去上学,正好碰见澹台光耀要回望西大学,他毕竟是教书的,按他的话说:“一天不讲课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本来他们四个座位刚刚好,现在加上澹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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