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手札





    “这个时间太久了,当时从楼上跳下来。只感觉钻心的疼,本来就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去的,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哪还顾得上这条腿?后来才发现两条腿动不了了,看了很多大夫都不管用,只我母亲和姐姐不放弃,所以我一直吃药。”
    赵安深即使被问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也不恼火,很认真的对阿珏依依说明了情况。
    阿珏了然的点点头,难怪刚刚一走近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如果不是常年服药的话也不会形成这么持久的气味。
    七少在边上见两人一问一答,好像自己成了多余的。再加上他刚刚吼了阿珏,心里不免有点忐忑。只是他从来都不是脸上能轻易露出情绪的人,这会因为偷听阿珏和赵安深聊天。竟然无意识的拿起了一个小孩子玩的桃木剑比划起来。
    赵安深的眼光其实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七少,从刚刚进来直到现在,老七的眼光一直不离开小放的妹妹,甚至会主动给人家姑娘倒水喝,他们认识这样久,何曾见过他为别人做这些琐碎的事?
    还有,除了刚认识的那几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有这么多表情的时候,现在他算是偷窥吧?刚刚小阿珏看他的时候,他可是分明感到老七对自己有敌意,只有对待心上人才会有这种眼神,不是情根深种是什么?
    倒是小放的妹妹,看起来并不怎样热络,反而淡淡的,赵安深不禁有些担心,感情这回事,最忌讳剃头挑子一边热了,老七这样霸道的性子怎么允许他看上的人不喜欢他,而且……
    “安深哥哥?”阿珏看着眼前有些走神的男人,忍不住声音大了点,赵安深回过神来的时候,七少也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桃木剑拍了拍赵安深的肩膀,不悦的说:“你又神游天外了?”
    “阿珏别在意,他就是喜欢说话说着说着走神!”
    “想起一些事情罢了,阿珏刚刚问我什么?”赵安深有些好笑的看着七少,估计是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吧?这会又来黑化他了,这种早就过时多少年的把戏,都一把年纪了还玩,不能不说,老七真幼稚!没见小阿珏已经眼神怪异的看着她了吗?
    阿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并未理会手拿桃木剑的七少,她很认真的又重复了一次:“你可认识离这里不远的一位司徒大夫?”
    司徒大夫医术高明,连她这种常年顽疾都能说出几分道理,开出的药也有效果;给小产的妇人扎针,那技术虽不说出神入化,但行家一出手就知道工夫有没有,她还是很敬佩司徒先生的。
    “你是说那个喜欢端着大海碗吃面,脾气有点暴躁……”
    “还老喜欢叫人滚……”阿珏补充道,两人说到有相同看法的事情不禁相视而笑。
    阿珏笑得那么好看,赵安深更是气质出众。和路冲那种纤弱单薄的少年不同,赵安深皮肤白皙,相貌阴柔秀美,如果把他放在戏台上,那些花旦青衣都没什么看头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么多人,秦胜一眼就看中他的缘故,好颜色不管在什么年底都有一定的风险。
    “我现在吃的药就是司徒大夫开的!他还定期为我针灸。”赵安深无奈的说,其实不良于行对他来说并没有多不方便的,毕竟现在做的事喜欢的事情,而且,习惯就好。
    七少在一边看的心头火气,很不愉快的打断两人的话说:“阿珏,你不是说要为大嫂他们挑一些首饰吗?这里的簪子还行,你要不要亲自选一些?”
    阿珏也很不悦,她现在说的是正事,没看见正在说话吗?
    “七哥先帮我挑吧!”阿珏继续为赵安深把脉,头也不抬的说。
    赵安深就见老七规规矩矩甚至欢天喜地的去挑那些他刻画的簪子梳子了,一副被人支使了还甘之如饴的表情。
    七少确实是内心无比欢喜,阿珏让帮自家大嫂挑簪子,说明什么了,是不是意味着她接受自己了,能让他帮忙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对老七怎么看?”阿珏凝眉为赵安深把脉,冷不丁被人问了这么一句,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虽说他们有个共同很亲密的人,她还是觉得赵安深很失礼,不禁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安深经年见过的人不知凡几,怎么能看不出阿珏的心思,他温和的说:“你这样聪慧的姑娘难道还看不出老七对你的心思吗?连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能明白,他心里有你,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阿珏张张嘴,但要说什么呢,看着不远处那个专心为她挑簪子的男人,突然无话可说,是因为他们初次见面就是那样惊心动魂?还是以后他屡次出手相帮的种种,最后再回到他深情地对她说:“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你要是也一样喜欢他就和他好好地;如果不喜欢,决定放弃了,就放弃的干干净净,老七和小放还有我几乎是一路走来的朋友,我为什么没见过你,却知道你这个人呢,就是因为你哥哥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总是跟我说自己的妹妹如何如何,看得出他很在乎你。还有老七,他性子霸道,现在认定你了就不会放手,如果你不喜欢他,趁现在感情不深赶紧做个决断,不然他的脾气谁也好不了!”
    “安深哥哥这是威胁我吗?”阿珏切完脉很平静的扭头对赵安深说,她倒未觉得人家管的宽,毕竟十几年的交情和她这样一个次见面的人是不能比的。
    赵安深一下子就明白这姑娘可能不是那些平日见到的,面对这种女儿家提到都会害羞的事情,她竟然还很冷静的想明白他的意思。
    突然,赵安深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过却并不后悔,这些年他欠那两人的太多了,能做的实在是略尽微薄之力。
    正在几人都静默的时候,周如楠不知道从哪里奔了出来,一进门就直奔阿珏而来:“我都说了要带你过来,而且明明这家店是我发现的,你……你……”
    周如楠看着赵安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了半天终于蹦出来一句叫人跌破眼球的话:“你没结婚的话我嫁你可好?”(未完待续)
    ps:嗯,这句话当然不是我们小阿珏说的啦!

  ☆、第一百二十三回 你嫁我可好

周如楠如此热情奔放的一句话出来,在场几人瞬间鸦雀无声了。
    赵安深轻咳了一下,抬起头来温和的笑着说:“小丫头才几岁就要嫁给我?你这样不害臊你父母可知道?”
    “我没父母!”
    赵安深听了周如楠的话,顿时有些尴尬,阿珏此时也终于从周如楠那气势如虹的彪悍话里回过神来了,不由得有些想扶额,难怪周护卫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小如虽有些不拘小节,但有一颗赤子之心,还请四小姐多担待些!”,果然是赤子,可怜天下哥哥心。
    “你自己发现的铺子,难道没有进来看看吗?怎么连老板也没见过?”阿珏有些奇怪。
    周如楠仍然直勾勾的盯着赵安深瞧,嘴里却答道:“我就是觉得挂的那些东西好看,还有很多女人家都围在这,就跟你说了。”
    七少在一边暗地里幸灾乐祸,可不是围着吗?那些女人们看的可不是簪子,而是做簪子的人。
    赵安深被盯的有些招架不住,推着轮椅往回走,七少看戏看够了,才挑着眉对周如楠说:“小如好样的!”可不是好样的,他要是能直白的说一句:“澹台珏,你嫁我可好?”该多好!
    阿珏、赵安深:“……”
    阿珏给大嫂、二嫂都挑了些东西包了起来,最后七少说桃木剑也包起来,问他买这个做什么,他理直气壮的说:“给小昭昭玩的!”
    阿珏很想说,这种桃木剑还有其他用途,镇宅、辟邪、纳福、招财也可以用的,没见道士们驱鬼就用桃木剑吗?作为一个军人,被人看见手拿这种驱鬼木剑的。真是……
    赵安深比阿珏想的更多,直接找了个小盒子让他们装在里面,对阿珏说:“回去了给你侄子玩吧!不过你父亲可能不喜欢。”
    澹台光耀是无神论者。什么鬼啊精怪的,在他眼里就是一派无稽之谈。七少跟澹台放这种大概都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一把剑嘛!信则有,不信则无罢了。
    周如楠依依不舍的别过赵安深,他们挑东西的一小会,周如楠已经发挥了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本性,将赵安深年方几何、家住哪里、人口多少、地几亩、牛几只等等一系列琐碎问题问的差不多了。
    阿珏很感慨,七少见那边两人还在踢皮球,径直走过来一脸认真的对阿珏道:“你怎么不问我呢?”
    “问什么?”阿珏专心打量着手里的几只小木梳。想着上学了可以送给几个同学,这种梳子小巧玲珑,带在身上也挺方便的,七少问她的时候阿珏回答的便有些漫不经心。
    七少见阿珏如此不上心,有些气恼的拿走她手里的东西,见阿珏终于抬头看他了,不过阿珏没什么表情,他硬着头皮说:“只要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珏想起刚刚赵安深那些话。“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盯着七少的脸好一会,这是阿珏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七少,七少心跳如雷。不过仍然不错眼的盯着阿珏瞧。
    “我为什么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阿珏说完就不再看他了,连他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七少只觉得自己一颗火热的心一下子就跟掉进冰窟窿一样。
    一个你喜欢的人拒绝你的时候,不是说“不要让我看见你”或者是说“走开”这样的话最伤人,而是说“与你何干”,对于一个男人你连了解他或者让他了解你的兴趣都没有,还能指望你去喜欢这个人?
    七少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深切去关注过哪个姑娘,但他很清楚,有情就是我愿意了解你的一切。迁就你的一切,就像他的父亲陈大都督和母亲一样。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性格会逐渐开始互补,喜爱的越多的那个人脾气会越来越好。越来越迁就对方,就像他的母亲一样;而被爱的那个人性格则会变得越来越霸道,原来越理所当然,比如他的父亲。
    之所以两人还能一起继续走下去,不过是因为爱的那一方在努力迎合,放下身段去讨好罢了,如果一直都能这样继续下去,那么大概会白头到老;如果终有一天会厌倦,疲惫,就如他的父母一样,母亲退居佛堂,父亲时不时还要去闹腾一下找些存在感。
    七少看着前方那个虽然没有笑,却很温柔的和周如楠手挽着手,安静往前走的姑娘,风吹过她的裙摆,整个人都跟阳光一样美好,让人心生向往。
    周坦以为自己没有看好妹妹,以至于她跑回来给七少添堵了,整个人都有点不安,七少这会看起来有些颓废,下一刻却听七少说:“如果你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周坦顿时想到某个姓袁的姑娘,咧嘴笑了一下。
    “那有什么关系,继续喜欢呗!直到她也喜欢我为止!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再说姑娘家脸皮薄,那我就厚着点脸皮继续跟她耗着,男子汉大丈夫,脸皮又不能当饭吃,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被说几句或者拒绝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说的这挺有道理的!经验很丰富?”
    “嘿嘿,还好,还好,比不上……”周坦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四小姐很明白的拒绝你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七少,却不想七少突然对他露齿笑了一下:“关你什么事?”他拍了拍周坦的肩膀,很和气的说:“为了奖励你,”周坦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今晚你去跟他们拉练吧!”
    “拉……拉练?”
    “看笑话得付出代价的,不是吗?”七少说完快步走上前去,周坦说的对。
    澹台珏小姑娘脾气拧巴是吧?不爱搭理他是吧?那他就继续让着她、宠着她;对谁都能冷淡唯独对她热情,对谁都嫌烦就对她百依百顺,有求不应。
    他会一直跟在澹台珏小姑娘身边,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往东绝不向西,他会一直迁就她,直到把她宠坏,没有一个澹台家以外的男人能忍受得了她的坏脾气,到那个时候估计人就是他的了。
    可惜七少忘记了,周坦说的“烈女怕缠郎”也仅仅是脸皮薄的姑娘,像阿珏这种有三个极其护短的哥哥,一个恨不得觉得哪怕仙女都比不上她的父亲,还有两个把她当女儿宠的嫂嫂,怎么会怕了七少呢?
    而且在七少准备长期作战,坚持到底的时候,澹台珏小姑娘已经准备好后路打算离开了。
    阿珏其实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并不好受,她是一个虽然是非分明、性子稍显冷淡的人,但心却又很容易软下来,尤其是对着一个待她极好极好的男人。
    这个男人几次危急关头,不顾自己的安全出手相救;每次到落雨塘必定给她带礼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