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手札
澹台放一激动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阿珏不紧不慢的过去给了他一杯热水,澹台放看着寡淡无味的白开水,撇撇嘴还是接了过去。
在大夫面前,他和他老爹简直就是儿童!说什么伤口未痊愈的时候,不要喝茶水,不然会加深疤痕的颜色,一个大老爷们留个疤怕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只不过当时气不过而已!”阿珏抿口茶,波澜不惊的说。
“不就是他送来的一只猫,把人家一条狗打败了吗?至于气性那么大的?”澹台放说完,转了转眼珠子:“难不成他还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阿珏很平静地说:“也没做什么,就是上次把路冲暗地里打了一顿,有传言说是他我当时没相信,昨天冷不丁问起来,他就露馅了!”
“你真的喜欢那个小白脸?”澹台放大惊失色。
“我只是觉得他的心眼那么小……动不动就下黑手,东郊集市那边,不过是有人多看了我几眼,他就让那人输得差点连命都没了!”
澹台放知道妹妹心里没有那个小白脸,才放心很多,不过他心里其实很认同陈老七的做法,有人觊觎自己喜欢的姑娘,可不就是欠收拾么?想那个谁谁谁,想娶他家七娘,他不就是直接让那人身败名裂吗?只不过陈老七运气不好,做坏事被妹妹发现了,这样一来也好。他本来就不赞成陈老七亲近自己妹妹,刚好一举两得!
嘴里自然附和:“他纯粹是占有欲作祟!说不定就像把你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哎。雨点,”澹台放见阿珏今天穿的漂亮。有些奇怪的问:“这可是要出门?”
“嗯,跟欧阳美还有几个同学一起约好去看电影!”说到看电影,阿珏眼里充满了好奇,她从来没有看过电影,倒是听说了很多次,这次终于能见识一下了,怎能不高兴?
她今天穿着一身牙白的交花立领袄裙,那袄裙边上还绣着些金丝线的米色小花朵。走动间说不出的好看,再看看他妹妹气质出众、长相出挑,澹台放狐疑的说:“真的是同学?都有谁呢?”
阿珏失笑道:“难不成我给三哥说一下,三哥还能认识我同学不成!”
“有男孩子没有?”澹台放就跟女儿将要被其他男人拐走的父亲一样,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
阿珏以为他目前和父亲一样卧病在床,心情难免沉郁,所以每天总要找些事情来折腾大家一下,她倒是耐着性子跟澹台放说了都有谁跟她一起出去玩。
走出放楼,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阿珏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这已经是公历十二月的天了。有些地方都要结冰了,她身上披着一件和衣服同款颜色的披风,就是静静的立在院子里。也叫人赏心悦目。
周如楠远远地看着,想到自己刚刚打电话通风报信,不禁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跟七少说了一下澹台珏的具体动向而已。
因此当阿珏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的眼花缭乱,被一群同学簇拥着往前走,不期然的就看见七少西装革履的站在百丽电影院前方,她心里叽咕:“怎么到哪都能碰见这个人?”却从没想过是自己身边的朋友走漏了风声。
“真巧!”七少神色柔和的扫了一眼王爱文和欧阳美,最后才把眼神落在阿珏身上。阿珏张口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七少还未来得及张口,就听身后有人说:“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干嘛?”
众人都循着着声音抬头。却见是狐裘大氅的王夫人被一中年仆妇搀扶着,正缓缓朝他们走来。见是阿珏,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夫人得知阿珏是跟同学来看电影的,沉吟了一下竟说:“让小放跟着你们吧!”
阿珏本来不好意思开口的,单独说的话,就好像是她自作多情,好似王夫人让七少跟着她一样,明明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但见同学们都七嘴八舌的说不用了,梁飞龙甚至在一边打包票说一定看完电影把他们平安送回家。
“我今晚是来六福班听戏的,小七年纪轻轻的估计也不怎么爱看,再说我一个老婆子,不比你们花朵般的年纪,还是小心点好!”王夫人说完就朝阿珏他们点点头,往距离百丽电影院不远处的一块写有“四郎探母”的牌子里走去。
梁飞龙对于七少的出现其实很不满,他们俩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倒是梁飞龙见王夫人的时候比较多,别人看不明白他还能不明白吗?王夫人明显是给七少创造机会。他抬起自己细细的胳膊看了看,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会长成比七少还要强壮威武、有男子汉气概的人!
“那就走吧!我今晚有幸给诸位小姐做一回护花使者!”他鲜少这样和颜悦色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反倒是让几人更加犹疑不定了,七少磨磨后牙槽,眼刀子就挥向了周坦!
周坦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正色说到:“最近不太平,有我们七少在安全点,再说,”周坦缓和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七少是个孝子,都督夫人的话他从来不反驳的。”
这么一说到是让大家稍微自在些,当然有周坦这种狗腿子在,怎么可能让一群毛孩子去买电影票呢,他直接大手一挥把所有人的都买了。
眼见那些小姐、少爷们都去周围的小摊贩买零食了,周坦看看前面的七少和明明很不情愿低着头的四小姐,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叫你不着痕迹的讨好四小姐的朋友,你那叫不着痕迹吗?任是谁一天到晚不苟言笑,突然有一天对你和颜悦色的,你第一个念头估计就是自己干了啥事?让这人惦记上了?
七少其实这会正在跟阿珏说,一会看电影想喝什么饮料,想吃哪种口味的花生瓜子,花生瓜子也就罢了,说到那个叫荷兰水的东西,阿珏忍不住好奇,把原本想说的“什么是荷兰水”这句话换成了“荷兰水是什么味道”?
七少轻轻一笑,也并未笑话她土包子,“你要是喜欢了,改天我让人送一些到家里去,每种味道你都可以尝尝,不过这是凉的,这个季节喝太冷了,要是等到夏天冰镇一下那才叫舒服!”
阿珏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是个怎么相处的法,明明那天她都冷着脸当那么多人的面把他轰出去了,今天再见竟然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倒是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七少见阿珏低头不说话,自然想到是不是她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介怀,只是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他还会那么做的!而且他送的那只猫果然是好样的,战斗力真强,连京巴都打败了!
阿珏想到大嫂跟她说的那些话:“我以后要正式的做一名大夫或者护士,会接触很多人,难道别人对我笑一下或者多跟我说几句话,你都要把人打一顿吗?”
阿珏并未想到她现在已经跟七少在规划以后的生活了,如果说七少对人有三分耐心,那么其中两分基本都用在阿珏身上了,她说的每句话、她的每个动作,七少都会去认真揣摩、分析,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含义,认真劲儿堪比他带兵!
这会阿珏话音一落,七少就情不自禁的抓着阿珏的手说:“意思是你允许我追求你,站在你身边?所以让我别介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阿珏被七少惊的目瞪口呆!有这么曲解别人意思的吗?什么叫允许他追求?也太恬不知耻了!
她正要反驳,却不料王爱文过来说:“阿珏,我要买糖炒栗子,你要不要来一份?”
刚刚七少问了那么难为情的事情,阿珏正张口结舌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此时见王爱文过来打岔,简直感激不尽,二话不说就跟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殊不知某个厚脸皮的男人以为阿珏害羞了,所以落荒而逃,他一个人兴奋的站在那转圈圈,满脑子都剩下阿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默认了……
这个时期的电影,几乎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地理文化和交通都有障碍,国内很多民众都接受不了这些舶来品,有些老古董更是在报纸上公开指责那些引进电影的电影公司,说他们伤风败俗。
因为时间上的原因,很多时候一部片子翻来覆去的能放映几十遍,在不就是一些旧的片子继续放映,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追赶流行,有些人云亦云的。他们可能连电影里面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电影的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年轻人,他们穿着打扮新潮时髦,嘴里时不时还能蹦出几个英文,甚至有个年轻的那人在看见王爱文和阿珏的时候还吹了个口哨!
阿珏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倒是王爱文似乎有些不对劲,苹果脸上红红的,低着头,阿珏有些错愕的看着她耳根都红了:“你这是在害羞?”
“自作多情!”梁飞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阿珏迈步朝电影院内部走去了。
阿珏也匆匆扫了一眼那电影海报的名字《生活》。(未完待续)
ps:继续感冒中……这收藏老往下掉,肿么办?
☆、第一百三十八回 陈依依回来了
【特特感谢鱼叔、黑嫂、还有多多不怕的打赏和粉红票,还有葫芦、yuelan、胖子、孤雁、酉林溪和其他书友们的大力推荐,在这么不稳定的更新下,谢谢你们鼓励支持我!】
阿珏念书本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要请个病假,大家再联想一下关于澹台四小姐的传闻,几乎都坐实了四小姐体弱多病这件事。
因为这次澹台放和父亲都在家养伤,能制住这两个见面就吵的父子也只阿珏一人了,澹台致一想反正明年都要去洪空的,索性办理了休学了,让阿珏专心在家照顾两个病号。
就这样,澹台珏从大秦到新朝第一次念书,不到三个月的学生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她不念书了,自然周如楠也就回来了,但周如楠闲不住,经常是一眨眼就找不到人。吴湄怕她一个人无聊,没事了就让郑颜去陪陪她,但澹台放才回来,阿珏怎么好意思总跟着三嫂呢?
最后就剩下没事了鼓捣鼓捣药材,天气好了再跟三嫂去将两个目前腿脚不方便的病号推出来晒晒太阳,听他们斗斗嘴,再一起喝喝茶吃吃点心,日子倒也过的悠闲。
这天一大早,阿珏正在给三嫂写那个关于开茶楼要用的美容养颜方子,才写到:“采益母草全草,晒干,捣碎为末,用面粉加水和成团,如鸡子大小。晒干后又放入炉中烧炼,药的下面先铺一层炭,上边还要再覆盖一层炭,开始用猛火烧约一顿饭的时候,再改用文火煨养一昼夜。”
其实这个方子倒不是她从什么无心观的婆婆那里学到的,而是她看了很多医书。在其中一本名叫《外出秘方》上看见的,说是一个姿容不俗的宫娥,从一个小小的才人直到一代女帝的故事。其中就说到她用了这个秘方。
写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益母草即变成白色。把药取出使之凉透,倒入瓷钵中研成极细的粉末,收贮瓶中,密封不使受潮。”
这上面倒是写的认真详尽,但后面说:“每次取益母草灰十两,加滑石一两,胭脂一钱,研匀用以揩洗面部。此方中的益母草灰。色白而细腻,并能治疗粉刺。”她写到这里的时就停下了。
重点来了,“滑石粉性爽滑,并能吸附皮肤表面毒物及各种刺激性物质!”这个滑石粉制药时也能用到,像“利尿通淋,清热解暑,祛湿敛疮”这些都有奇效,但它的禁忌也不少。
却不料此时梁佳颖来了,她身上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大风衣,那大风衣的领子上面还有一圈貂皮还是什么的皮毛。衬得她面容白皙。
阿珏见是二嫂,放下手中的笔,招呼她。把没写完的“益母草洁面”这张方子先搁置在一旁。
有时候有个勤快的侍女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绿萼收拾桌子的时候见阿珏书桌上这一张看似写好的方子,就没在意,直接把它归结到已经写好了那几张方子里面去了,郑颜空了过来拿的时候,就将一小沓全部卷走了。
郑颜给茶楼做宣传,自然把这个方子也加上了,她识字是没错,但认识和懂得毕竟千差万别,然。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方子,险些酿成大祸。
“二嫂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要让二哥陪你去买东西吗?”阿珏微微挑了挑嘴角。
梁佳颖明白自家小姑子这样的表情已经算是和蔼可亲了,自然不会计较。她热情的过去拉过阿珏的手说:“哎呀!不提那个扫兴的家伙了!我都换好衣服了,他却临时被一个电话叫去处理事情,别以为我没看见他溜的比谁都快!”
阿珏被二嫂说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好在他虽然人出门了,却给我支了笔钱,今天咱俩就可着劲儿花钱,花的他肉疼!”
阿珏没忍住笑出声来:“二嫂怎么说的我二哥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
“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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