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
啤?br /> 众人惊愕地看到祥云之中出现了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那双狭长的凤眸看似平淡无波,却又透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怒意。金羽凤凰飞上云端,背上躺着被花瓣包裹住的蘅若。
“凤朽上神!”
听到焱川的话,众人大吃了一惊,无比震惊地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尊神,只觉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他们透不过气来。
“无知人类,以正义之名行邪魔之事,休怪天道无情,诸——灭——世——事!”
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入众人的耳中,令人胆寒心颤,赤练霓更是腿一软,跌落在了地上。一片金光从天际蔓延开来,渐渐将大地上的众人淹没,光潮退去之时,天空中已不见了任何痕迹,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君谦恕睁开眼时,发现周身满地是人,原本青翠的山冈此时变得寸草不生,山间的小溪也已经枯竭,天地之间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声音。他心头一沉,伸出一根手指去探身旁一人的鼻息,探到他气息平稳后才松了一口气。
“凤朽上神不会杀了他们的。”焱川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说到:“小若被凤朽救走,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刚刚醒转过来的夜殇和白月许听到这话,也稍稍松了口气,但只要没有见到蘅若平安无事,众人的心就还是放不下来。
“炼狱神火可焚灭天地万物,是唯一可以毁灭神的火焰,她……”夜殇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链,心快要窒息。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经他允许就这样伤害自己?炼狱神火烧在她的身上,却又煎熬着谁的心?
“她之前替我疗伤几乎耗尽了全身的灵力,即使能够使出炼狱神火,威力也当大不如常。何况她有两颗上古神兽的内丹护体,未必不能抵抗住神火。”
话虽这么说,但君谦恕和其他人一样,依然悬着一颗心,不见到蘅若就无法放下。众人沉默着,忽然间夜殇身形一闪,凌厉的剑锋对准了想要偷偷离开的赤练霓。
“你……你要干什么?”赤练霓惊恐道。
“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就百倍千倍地还来。”夜殇的语气冰冷得让人全身发寒。
“我……我没有!我承认我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那火不是我放的!是真的,三味真火还在我这里,不信你看!”
夜殇看着她拿出的一枚玉葫芦,目光一凛:“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味真火?”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夜殇剑锋一转:“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赤练霓身子一抖,转头看向君谦恕:“师兄,我知道错了……”
她只能向君谦恕求救,但君谦恕此时虽然目光悲痛,但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赤练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来这次她真的是错了。
“不要动她,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众人一愣,转头看到元觉站在那里看着夜殇。
元觉道:“是我借来的东皇钟,是我要用那个女人引你过来,一切与她无关,你放了她。”
“师伯?!”君谦恕震惊地看着他,心情沉重不已。
“是你?”夜殇眼中腾起杀气,“代掌门的手段真是高明。”
“要除掉你这个邪魔,牺牲是再所难免的。”
夜殇冷笑道:“哼,是么?为了除掉一个魔,就将自己变成魔吗?”
元觉目光剧变,而后又渐渐恢复了神色,说到:“废话少说,夜殇,你今天必须放人!”
“哼,谁说我不放了?”
元觉一愣,而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赤练霓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夜殇割下来了。赤练霓惊叫一声,捂住血流入注的伤口,眼泪哗哗地流下。夜殇冷冷地说到:“以后我见到你一次,便从你的身上割下一样东西,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赤练霓闻言身子一抖,晕死了过去。
希音阁中,蘅若静静地躺在一张花瓣铺成的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听到熟悉的琴声,起身朝着那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凤朽坐在桃树下抚琴,周身的草木随着他音律中的情感荣枯变幻。蘅若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以手托腮,静静地听着。
一曲凑毕,凤朽转过头来说到:“我只在你面前用过一次炼狱神火,你便学了去,好在你并未得要领,那火造得不算纯正,这才没将你的元神毁灭。”
“救我耗费了你不少修为吧?对不起。你知道吗?刚才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了好多人,好多事。原来人快要死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还好我想起的都是些快乐的事情,这样即使死了,也是快乐的。”
凤朽摸摸蘅若的头道:“你不会死的。”
“百味凝香丹你可收到了?那璃烟姐姐……”
“璃烟的事你大可放心,百味凝香丹的香气已经在渐渐召回她的元神碎片了。其实扶婴又何尝不疼她这个徒儿,只是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谁都不能例外。”
“那我偷下凡间,也犯了错,你要罚我么?”
“我不会罚你,但你已种下了因,将来就一定会承受这因带来的果,世间因果循环,任谁也逃脱不了。”
“嗯,我明白。”蘅若垂了眸,说到:“从前你说得不错,作为神还是不要有感情得好,否则看到人间有不平事便去管一管,那天下便乱了套。这次偷下人间,我遇到了很多事,也插了很多次手,可那些人本就有他们的命数,我的出现是个意外,会不会就此打乱了他们的命盘?”
“命由天定,可你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命星,与他命运相连之人的命星围绕在周围,便组成了他的命盘。一个人的命盘里,总有人闯入或是离开,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天意。你以为自己乱了别人的命数,又怎知这不是命中注定?至于情,我并没有说这样东西不好,如果没有情,世上的很多事物都不会存在,就像如果你的爹娘之间没有情,也就不会有你。”
“你对我娘还有情么?”
“有,但这情不会成为一种执念。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那么就换一种心态去看待,换一种方式去拥有。”
“换一种方式去拥有?……”蘅若琢磨着这句话,眼中有些迷茫。
“若儿,你生性多情,也比常人通透许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蘅若点了点头,说到:“凤朽,再弹一支曲子给我听好不好?”
凤朽微微一笑,弹指拨弦。蘅若听着流水般的琴音,伏在琴案上渐渐睡着了,点点桃瓣飘落在她的发端,飘进了她的梦里。
本书纵横中文网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zongheng。com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九章 终战(上卷终)
神界的最顶端有一个发着光、不断变化着色彩的巨大旋涡,那是上古以来存在的神秘力量,蘅若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做“祭”,是创世之神寂灭之时突然出现的。神族传说,创世之神身体寂灭,但将无边的神力留在了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中,“祭”便是他神力的化身。
蘅若孤身一人站在这团不断变幻的旋涡下许久,终于将三根并拢的手指缓缓举起到了耳侧,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蘅若,以神之名,将夜殇毕生所造孽障之报集于吾身,愿永堕轮回,历万世之劫!”
“祭”应着蘅若的誓约急速地转动起来,五彩的光芒瞬间爆发出来,将蘅若的单薄的身形吞没。
高高在上的神界永远是平静的,而它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
一切以蘅若被诱入东皇钟、差点被炼狱神火烧死为触点,仙魔两派之间的战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了,成为有史以来又一场大规模的仙魔之战,而这一场仙魔大战改变了往后数百年的天下格局。
魔界早已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对仙派发动决定性的战役,以将神器尽数夺回,令魔君复活。那日蘅若险些灰飞烟灭,上神凤朽一怒之下将整座重华山变成了一座荒山,魔界以为他们的时机到了。从前魔界认为,神族虽不理世事,但到了关键时刻必不会看着他们创造的这个世界被魔族毁灭,然而此时那些愚蠢的人类触怒了神灵,若在这时动手,神界定不会插手偏帮人族,他们也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就在这场仙魔大战发生的前不久,人间君主也换成了曾经的太子梁潇,梁潇早就与魔界有勾结,此次更是与他们站在一边。人类的君主竟向自己的子民发动了攻击,这令仙派人士始料未及,战斗之中也有些投鼠忌器,因而在魔、妖两界及新帝梁潇派出的人族军队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不得不动用了他们手上所持的五件神器。魔界这方因而也同样搬出了他们手中持有的五样神器,与七大修仙门派在白鹿之原作最后的一役。
仙派的东皇钟、炼妖壶、崆峒印、女娲石、昊天塔,魔界的昆仑镜、神农鼎、伏羲琴、盘古斧以及夜殇孤身杀入仙界夺来的拥有天下最强力量的轩辕剑,十大上古神器在九百年后终于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仙魔两派众人分作两片盘坐在白鹿之原上,将自己的功力聚焦到一起催动着各自持有的神器,整整两天两夜双方都相持不下。
魔界这方,杀罗暗忽然神色一凛,一只手撤回了掌力,又迅速用那只手招出一块黑色的玄曜石,对着那石头发起功来。黑色的气体从石头里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十大神器以及夜殇的身体上也散发出了浓厚的黑气!众人只觉随着黑气的涌动,神器越来越难以控制,而夜殇则感到有一种力量从十大神器中传来,要将他拉得四分五裂。无论是仙派众人还是妖魔两界的人都惊疑不定地望着杀罗暗手中的黑色石块,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远的笛声,在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中,蘅若手执碧笛缓缓下降,此时的她与平常有些不同,眼中的神色寂寥而遥远,像是永远无法触及的神灵。落到一半时,她的脚下生出一团白云,她立于云端,周身笼罩着一团绿光,那团绿光中射出十道光线,分别射向十件神器,一些旋转飞舞的淡绿色花瓣源源不断地从蘅若的身体里沿着十道光柱飞入了神器之中。
翻涌的黑气渐渐被压了下去,夜殇在痛苦中抬起头来看向那抹绿色的身影,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了地。杀罗暗察觉到蘅若的意图,怒喝道:“她想用灵力将神器封住,如果让她对神器再下一道封印,魔君就永远不能重见天日了!快,给我阻止她!”
魔界众人一愣,一提气,又增加了一层功力,显得十分吃力。杀罗暗更是加大功力催动起玄曜石来,与蘅若的神灵之力对抗着。仙派这边听到杀罗暗这样一说,心里想要帮助蘅若,然而神器上泛出的黑气压制着他们的灵力,叫他们力不从心。再看夜殇此时全身溢散着与神器上同样的黑气且近乎着魔的样子,众人顿时惊觉他与被封在神器中的魔君噬天有些某种联系。
突然间,夜殇大喝一声,身上的黑气爆涨,双眸也便成了血一般的红色。他猛然间跳离了地面,夺过轩辕剑,朝空中那个绿色的身影冲去。脚下传来一片惊呼,蘅若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朝自己飞来,按笛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夜殇停在半空中,在蘅若的笛声中痛苦地捂住了头,但他眼中的赤红色却渐渐褪去,眸中慢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影子。
“为什么?”夜殇看着面前有些消瘦的容颜,心有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一句沉甸甸的质问。
“夜殇,魔君不可以复活。”蘅若看着他,语气极轻。
夜殇指节泛响,眼中冒出令人胆颤的寒意:“当初你答应了我什么?一旦魔君复活,你就跟我走,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虚情假意吗?!”
蘅若垂眸,长长的睫羽盖住了她的眼神,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心在滴血的声音。她的沉默令夜殇怒火中烧,他举起长剑直指蘅若,冰冷地说到:“不想让魔君复活吗?那好,受我一剑,我便带上轩辕剑消失。”
蘅若的嘴角边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好。”
原本来此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封印不了所有的神器,那就找机会让轩辕剑刺穿自己的身体,用血肉将它封印,只要噬天不能完全恢复形态,就不能对夜殇造成威胁。魔君无法复活,仙魔之间的争斗或许还可以暂时休止。她已在“祭”前立下誓言,承担夜殇造下的所有罪孽,这样就没什么好为他担心的了。接下来,就让她灰飞烟灭,在万年之后重聚形态,然后入万世轮回吧。
听到她那样淡然的回答,夜殇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但眼中的痛很快被冰冷决绝所代替,他直直地盯着那双曾叫他深陷的清澈眼眸,送出了长剑。
害怕么?好像没有吧。正如凤朽所说,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命数,这,或许就是她的命数吧。她闯入了这个不属于她的人间,改变了一些本不该发生改变的事情,因果循环,终有一日自己会尝到这前因之果。
轩辕剑贯穿身体的声音传来的一刹,蘅若的呼吸忽然停滞了。那剑并没有刺在她的身上,而是穿过了她身前那个白